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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5日,国家发改委释放重磅信号:总投资766亿元的三峡水运新通道,前期工作正全速推进。

这个重庆等地呼吁十余年的超级工程,2025年5月可研报告获批复、8月施工准备工程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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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将在现有船闸北侧新建双线五级船闸,同步扩能葛洲坝航运。

目标用近10年时间,将船舶待闸时间控制在24小时内,年降物流成本超300 亿元,万吨级船舶可直达重庆

对上游地区而言,这不是一条航道的疏通,而是其经济发展命脉的彻底松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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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迫性来自不容争议的数据。

三峡船闸的设计年通过能力为1亿吨。

然而这一阈值在2011年即被突破,较其2030年的设计目标提前了整整19年。拥堵自此成为常态。

至2025年,三峡船闸年通过量已达1.73亿吨,超负荷运转约70%。船舶平均待闸时间长达200小时以上。

对企业而言,这种等待是直接的成本。

重庆涪陵一家年设计产能200万吨的粮油企业,除少数船舶享有优先过闸外,其余船只待闸时间长达15至25天,单船日均成本激增8000元,产能因此长期闲置。

就整个重庆而言,其90%的外贸物资依赖这条水道,沿江布局的汽车、装备制造等产业命脉皆系于此。

这正是川渝地区执着于“水运直达”的核心逻辑。水运拥有不可替代的成本优势,其价格仅为铁路的约1/8、公路的1/30。

2014年起重庆代表团便在全国两会上提交建议,呼吁启动三峡水运新通道建设。

呼吁需要时间兑现,但发展不能等待。面对东向水运的长期梗阻,开辟新通道成为必须。

2017年,作为直接回应三峡瓶颈的战略举措,西部陆海新通道正式启动建设。这标志着上游省份的突围,从单一的“向东呼吁”,转向了“向南开拓”与“向东疏通”的双线推进。

2020年,重庆代表团相关建议更是指出,若采用铁路分流等方案,每年将新增物流费用约65亿元

即便长期财政补贴,其15年总费用也与新建通道的总投资相当,经济上完全不可持续。

2021年,重庆联合四川共同建言,将地方诉求凝聚为不可动摇的区域共识。

与此对应,湖北视角下则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战略路径。

早在船闸能力触顶的2010,湖北便未雨绸缪,在宜昌启动建设三峡翻坝物流产业园一期,2014年建成投运。

成功开辟“北粮南运”“粮肥互换”“磷煤对流”“商品车滚装翻坝”等线路。

其目标明确:未来计划以翻坝转运承担超半数过坝货运量,将地理瓶颈转化为对物流通道的实质性掌控权与枢纽收益。

双方的路径分歧,实为对长江黄金水道主导权与发展红利的争夺。

然而,这一构想面临最直接的市场经济考验。

据重庆前沿区域经济研究院院长李勇测算,一个40英尺集装箱通过翻坝运输的成本约为1200—1500,通常一艘船有500多个集装箱,翻坝下来就要增加5060万元成本。

这种不经济性,从根本上揭示了翻坝体系作为替代方案的脆弱性,以及其无法替代水运直达的本质。

这场持续近十年的博弈,其最终破局之力,来自国家战略重心的深刻转移。

近年来。在全球供应链重组与地缘政治变迁的背景下,“一带一路”倡议深化,东南亚成为产业转移热土,西部内陆腹地被推向开放最前沿。

至此,破解长江上游梗阻,从一个区域发展议题,升级为国家优化生产力布局、打造战略安全纵深的全局性命题。

面对这一清晰的国家意志,湖北的应对展现了高度的策略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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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全国两会,湖北代表团转而建议,将三峡水运新通道与荆汉运河工程捆绑推动。

这项投资估达784亿元的工程,计划在枝城至武汉开凿人工运河,与天然河道形成“双通道”,旨在实现万吨级轮船直达宜昌,彻底打通长江中游段航运短板。

湖北这一转变为精明的战略迂回。

既顺应三峡水运新通道建设大势,又以主推的荆汉运河工程等新棋子争夺话语权,更利用新通道近10年建设周期强化三峡翻坝转运能力,确保部分高价值货物仍选择翻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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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产业链格局剧变,已成为确定性最强的时代背景。

供应链安全压力与内陆开放诉求交织,将广袤西部推至前沿。在此背景下,三峡水运新通道远不止于工程意义,更在于培育强大、繁荣、稳定的战略大后方。

机遇的轮廓,首先由效率与网络定义。

在此背景下,湖北力推的“荆汉运河”工程,其战略意图愈发明晰。

它不仅是打通中游梗阻,更深层目标在于:确保在长江全流域航运标准全面升级的进程中,湖北段不致落伍,并力争掌握未来中游通道规则与流量分配关键话语权。

这条潜在的人工动脉,是博弈向未来延伸的注脚。

重庆,被历史性地置于这场变革的核心。

它是“一带一路”与长江经济带的联结点,也是西部陆海新通道东线、中线通道的起点。这一无可替代的区位,是其“新时代西部大开发重要战略支点”与“内陆开放综合枢纽”国家定位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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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在重庆设立西部陆海新通道基金,核心功能是跨区域的资本配置,这实质上授予了一项关键权力:引导甚至定向塑造沿国家战略通道的产业布局。()

这一功能的重要承载者,是位于江津、九龙坡的重庆枢纽港产业园。

它被赋予双重使命:对内,承接国家战略科技力量与沿海产业布局,共同打造先进装备、先进材料等具有战略备份意义的生产基地;

对外,深化与泰国罗勇工业园、老挝塔纳楞陆港的“三国三园”合作,构建中国西部与东南亚的产业链供应链示范区。目标,到2030年实现万亿级产业规模。

重庆的布局正向腹地纵深传导。

向西,永川正利用朱沱港、临江编组站与永川综保区的叠加优势,谋划打造渝西国际开放枢纽,旨在实现西部陆海新通道西线与长江黄金水道的高效衔接。

其产业方向聚焦于智能网联汽车及摩托车、电子信息、新材料等领域,辐射并带动渝西、川南地区发展。

四川的机遇在于整合与聚焦。

2025年5月,四川港投港口集团挂牌,整合泸州、宜宾等“五港”,旨在结束内耗,形成合力。其中,泸州与宜宾作为西部陆海新通道西线起点,战略角色凸显。

宜宾的全球动力电池基地与泸州的千亿级粮油加工、江北重装产业园,其原材料与产成品对大运量、低成本物流有天然依赖。

三峡水运新通道建成后,将推动宜宾泸州高效地实现产业聚集,加快打造南向开放门户和川南省域经济副中心。

湖北的机遇,则在于转化与博弈。

对宜昌而言,新通道建设非但不是其翻坝体系的终结,反而可能强化其“战略转换器”价值。

宜昌市发改委相关研究指出,新通道叠加翻坝体系,年货运能力有望翻番,可支撑经济总量成倍增长。

此外,宜昌正着力推动现代化工、生物医药等产业与西部陆海新通道、中欧班列对接,探索“以枢纽带贸易、以贸易聚产业”的路径。

然而,枢纽竞争暗含路线分歧。

作为传统中枢的武汉,其战略重心在于构建自主的“中部陆海物流大通道”

这一对主导权的坚持,体现了其雄心,但也可能使其在当下西部陆海新通道最大的政策与资本窗口期内,面临“选择性错过”的风险。

因此,新通道带来的远非普惠式繁荣,而是一场基于物流、资本与政策的精密重构。它正在重新定义每个沿江城市在经济版图上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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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复落定,博弈却正入深水。

首要的不确定性,锚定在湖北宏大的“荆汉运河”构想之上。

这项投资估达784亿元、旨在掌控长江中游流量阀门的超级工程,至今仍是省级规划。

参考平陆运河从构想到动工漫长的先例,其在三峡新通道竣工前获国家层面实质性推动的前景渺茫。

对湖北而言,这项远期核心战略的悬而未决,抽掉了一块预期的平衡基石。

而长达近十年的建设期,将因此成为一个暗流涌动的角力场。

荆汉运河的模糊前景,首先重塑了湖北的战略重心与谈判姿态。

当掌握长远规则与分流权的主导方案不明朗时,湖北便失去了从容的远期筹码。

这迫使它将更多战略资源和谈判底气,更集中、更急切地投向短期内唯一可强化和依赖的资产——翻坝转运体系。

建设期可能加剧的通航压力,对湖北而言不再是单纯的挑战,反而成了彰显其翻坝体系不可替代价值、并以此争取现实利益的“机会窗口”。

由此,博弈的焦点与强度被直接放大。

上游地区的诉求将更为坚定和前置:既然中游的长远分流通道存在变数,那么确保新通道建成后自身货流的绝对主导权与产业布局的优先性便至关重要。

而湖北,在远期选项不确定的背景下,势必会更主动地将翻坝体系从“应急备用”提升为 “不可或缺的常态化关键枢纽” ,并以此为支点,全力争夺对高附加值、高时效货物的控制权。

因此,定局之后,真正的考验刚刚开始。竞赛的焦点已从宏大的“路线之争”,彻底转向由不确定性所催化的、对未来十年每一分现实利益与规则影响力的贴身争夺。

联系电话:028-65258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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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养气,剑藏锋。养气敛锋,锋化气。

竹无心,茶有道。无心问道,道随心。

雨前顾问·隐锋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