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归收回鞭子,缠绕在手腕上,动作流畅,和当年赫漫兮收鞭的习惯一模一样。
她看着钟骏翊,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
是厌恶,是冰冷,是彻底的不耐烦。
“疯子。”她吐出两个字,转身回帐,“来人,送客。再敢靠近军营,以细作论处!”
钟骏翊被架出很远。
他没回帐篷,而是在军营外一处背风的山坡下蜷着。
雪越下越大,他发着高烧,意识模糊,嘴里反复念叨着“兮兮”。
他知道,是她。一定是她。
可她为什么不认?
是不是他赎的罪还不够?是不是他受的苦还不够?
几天后,赫归出营巡视城防。
钟骏翊得到消息,踉跄着追到城墙下。
他冲上城墙,士兵拦他,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挣脱了。
赫归正与副将说着什么,听到动静,回头。
钟骏翊推开最后一个拦路的士兵,扑到城墙垛口边。
下面是万丈悬崖,寒风呼啸。
他转过身,背对着悬崖,看着几步之外的赫归,笑了。
笑容惨淡,带着穷途末路的疯狂。
“赫将军!”他高声喊,声音在风中破碎,“我求你承认你是兮兮!或者,你杀了我!我这条命,三年前就该还给你!”
将士们惊呼,纷纷拔刀。
赫归抬手,止住他们。
她看着钟骏翊,眼神依旧冰冷,像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钟骏翊,”她开口,连名带姓,声音平静无波,“你要死,可以。但别脏了我的地界。”
别脏了我的地界。
七个字,像七把冰锥,将钟骏翊最后一点希望,彻底钉死。
他看着她,看着她冷漠的眼睛,看着她紧抿的唇,看着她握鞭的手,指节泛白。
他忽然笑了,大笑,笑得眼泪横流。
“好……好……我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他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朝着悬崖外倒去!
“侯爷——!”士兵惊呼。
就在他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一道乌影如毒蛇出洞,闪电般卷住他的腰,猛地将他拉回!
钟骏翊重重摔在城墙上,撞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但他却在笑,边咳边笑,看着收鞭的赫归,眼神亮得惊人。
“你还是舍不得我死……兮兮……你还是舍不得……”
赫归握着鞭子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她走到钟骏翊面前,蹲下身。
青铜面具反射着冰冷的天光,她的眼睛在面具后,幽深如寒潭。
钟骏翊贪婪地看着她,伸手想去碰她的面具。
赫归没动。
她的手,缓缓抬起,落在面具边缘。
然后,在钟骏翊狂喜的目光中,在周围将士惊愕的注视下,她缓缓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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