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冷漠,平静,深不见底,像北境终年不化的雪原。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一丝波澜。

不是他记忆里,那双时而含笑、时而嗔怒、时而明亮、时而绝望的眼睛。

陆珣的心,猛地一缩。

“陆侯爷认错人了。”声音响起,嘶哑低沉,带着久经沙场的冷硬,“本侯姓江,单名一个‘归’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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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昭昭清亮柔软的嗓音。

可那身形,那习惯性微微抬起的下颌,那下意识用左手转着马鞭的动作……

陆珣不信。

他膝行上前,雪水泥泞弄脏了昂贵的地毯,他也顾不得了。

他想去抓她的手,指尖颤抖得厉害。

“昭昭!你看看我!我是陆珣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杀了我都可以!求求你……别装作不认识我……”

他的手,眼看就要碰到她的指尖。

江归猛地抽回手,后退一步,动作快得像被烫到。

她站起身,银色铠甲在炭火映照下泛着冷光。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陆珣,眼神依旧毫无波澜,甚至带上一丝不耐烦。

“陆侯爷,请自重。”她的声音更冷,“本侯军务繁忙,若无要事,请回。”

“有事!我有事!”陆珣急急道,语无伦次,“昭昭,我知道是你!你恨我,你该恨我!我混蛋!我不是人!我宠信贱人,逼你剜肉,害你受刑,害你流落在外,受尽苦楚!你怎么对我都是应该的!昭昭,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江归不再看他,转身走回主位坐下,拿起一份军报,淡淡道:“送客。”

两个亲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陆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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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珣挣扎,嘶喊:“昭昭!江华昭!你看着我!你不敢看我吗?!你恨我,你就杀了我!别这样!别这样对我!”

江归翻动军报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她没抬头,只说:“拖出去。”

陆珣被请出了军营。

他没走。

在军营外搭了个简陋的帐篷,日日守着。

士兵赶他,他就退远些,但目光始终锁着主帐的方向。

他观察她。

她饮食清淡,爱吃鱼,尤其爱喝鱼汤,和昭昭一样。

她惯用左手写字,握筷,执鞭,和昭昭一样。

她背上似乎有旧伤,阴雨天会微微蹙眉,不自觉地抬手按肩胛,和昭昭……受刑的位置一样。

她偶尔在帐外透气,会取下面具,侧脸的轮廓,下颌的线条,和昭昭一模一样。

陆珣的心,一点点被希望填满,又被恐惧噬咬。

是她。

一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