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把入伍申请书递交上去的那一刻,庞洪雨的手都在抖,但心却是热的。”

二零一三年三月,广州的空气里还带着点湿冷的寒意。一个刚失去丈夫的年轻女人,做出了让所有人都把下巴惊掉的决定。

大家都以为她会带着抚恤金回老家,或者改嫁开始新生活,毕竟她才三十一岁,还是个名校博士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选择了一条最难走的路。

二零一三年三月一日,广州珠江西堤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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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原本是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对于武警广州支队的副教导员郑益龙来说,这天甚至有点难得的轻松,因为他请了半天假,准备去医院看看那老毛病的腰腿疼。

出门前,他还跟妻子庞洪雨念叨,等看完病回来,一家三口好好吃顿饭。

那时候,他们的儿子才刚刚九个月大,正是好玩的时候,家里到处都是孩子的奶香味和玩具。

庞洪雨是华南师范大学心理学的才女,书读得多,人也长得文静。郑益龙呢,是个标准的军营硬汉,平日里话不多,但对老婆孩子那是真没话说。

为了给庞洪雨一个惊喜,郑益龙曾经偷偷买了一辆自行车藏在单位门卫室,就为了能在休息日陪老婆骑车兜风。

这种日子,虽说聚少离多,但那个甜味儿,真是能渗到骨头缝里去。

可老天爷有时候就是不开眼,非要在这种蜜罐子生活里撒一把玻璃碴子。

那天下午两点多,郑益龙路过珠江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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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江边风大,人也多。有个叫陈永标的游客,光顾着找角度拍照,脚底下一滑,那栏杆链条也没挡住,“扑通”一声就栽进了珠江里。

这珠江水看着平缓,底下全是暗流,要是掉下去,就像是被无数只手在底下拽着,水性再好的人也得心里打鼓。

岸上的人一下子炸了锅,尖叫的、喊人的、掏手机报警的,乱成一团。

就在这乱糟糟的时候,郑益龙冲过来了。

后来调出来的监控视频,看得人心里直抽抽。从听到那一声落水的动静,到他冲到江边,脱鞋、扔衣服、起跳,整个过程统共就用了十四秒。

十四秒是什么概念?就是咱们掏个手机解锁的时间。

他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甚至都没来得及把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放在岸上,就那么一猛子扎进了冰冷的江水里。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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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跳,就成了永别。

水里的情况比岸上看着凶险百倍。

郑益龙本身身体就不舒服,那是强撑着一口气在救人。落水的陈永标那是吓懵了,出于求生本能,在水里死命地挣扎扑腾。

救过落水者的人都知道,这最怕的就是被救的人乱动,那劲儿大得能把救人的一起拖下去。

郑益龙在水里死死托住陈永标,那个姿势,就像是一个父亲托举着自己的孩子。

岸上有好心人扔下来一个救生圈。

接下来的那一幕,让在场所有目击者这辈子都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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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益龙那张脸憋得通红,用尽全身最后那一丁点力气,猛地把陈永标往救生圈那边一推。

陈永标抓住了救生圈,这命算是保住了。

可那一推,把郑益龙最后的生机也给推没了。水流子太急,反作用力把他往江心一卷,那个穿着衬衣的身影,晃了两下,就沉下去了。

岸上的人喊破了嗓子,也没能把人喊回来。

消息传到庞洪雨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学校里上班。

那个瞬间,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耳边嗡嗡的响声。她不信,上午还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搜救队在江面上捞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三夜,庞洪雨就守在江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她就那么死死盯着江面,哪怕是一根漂过的木头,她都觉得那是她的丈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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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三月四号晚上,郑益龙的遗体被找到了。

当那块白布盖上的时候,庞洪雨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歇斯底里地大哭大闹。她只是走过去,轻轻地摸了摸丈夫冰凉的脸,那动作轻得像是怕把他吵醒了。

她小声说,咱们回家吧。

葬礼上,庞洪雨抱着才九个月大的儿子,站在那儿。孩子不懂事,还在怀里咿咿呀呀地要爸爸,那一幕,把在场的七尺男儿都给看哭了。

03

人走了,日子还得过,可这日子该怎么过?

那时候摆在庞洪雨面前的路其实挺多。

她是名牌大学的老师,工作体面,收入也稳定。政府给了抚恤金,社会的捐款也不少。哪怕是为了孩子,她找个好人改嫁,也没人会说什么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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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庞洪雨接下来的操作,直接让所有人看傻了眼。

她向组织提了一个申请:她要参军,她要进武警部队。

这事儿在当时那是真的稀罕。

一个三十一岁的高校女教师,放着安稳日子不过,非要去部队里摸爬滚打?图什么呢?

庞洪雨心里清楚得很。丈夫这辈子最爱的就是那一身橄榄绿,最放不下的就是部队里的那些兵。他还没干完的事儿,她得替他接着干。

这不是一时冲动,这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她是心理学专业的硕士,部队里正好缺这方面的专业人才。她想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去帮那些和丈夫一样的战士们疏导心理压力。

二零一三年十二月,经过层层考核和特批,庞洪雨正式穿上了军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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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招入伍,授予少校警衔,专业技术十一级。

那一天,庞洪雨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军装的自己,仿佛看见了郑益龙就在身后笑着看她。

她对着镜子敬了一个礼。这个礼,是敬给国家的,也是敬给那个没能回家的男人的。

这事儿传出去后,有人不理解,觉得她这是在折腾自己。

可庞洪雨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就把家搬到了部队附近,把原来那个温馨的小家,搬进了充满军号声的大院里。

她不仅接过了丈夫的钢枪,还接过了丈夫那份沉甸甸的爱心。

郑益龙生前有个习惯,每个月都会从工资里拿出五百块钱,和战友一起资助贫困学生。这事儿他干了好几年,从来没断过。

庞洪雨入伍后,二话没说,把这个接力棒也拿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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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联系上了那些受资助的学生,告诉他们,郑叔叔虽然不在了,但庞阿姨还在,这书,咱们得接着读下去。

04

转眼间,这日子就过去了八年多。

时间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它能把伤口磨平,也能把思念酿得更浓。

庞洪雨在部队里干得风生水起。她利用自己的心理学专业优势,给新兵做心理辅导,给老兵做退伍前的心理建设。

那些年轻的小战士,私下里都管她叫“庞姐”。在他们眼里,这个女军官身上不仅有威严,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就像是自家的大姐姐一样。

至于那个才九个月大就没了爸爸的孩子,现在也长成了小小男子汉。

庞洪雨教育孩子的方式特别有一套。她从来不避讳谈起爸爸,家里最显眼的地方,一直摆着郑益龙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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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常带着儿子去烈士陵园。

在那块冰冷的墓碑前,她会指着郑益龙的照片告诉儿子:“爸爸是大英雄,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执行任务,但他一直在看着咱们。”

但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有一次,电视里放武警部队抗洪抢险的新闻,那个小家伙突然指着电视里那一排排穿着迷彩服的背影,兴奋地喊“爸爸”。

那一刻,庞洪雨的眼泪差点没绷住。

她赶紧转过身去,抹了一把脸,然后笑着对儿子说,是啊,那就是像爸爸一样的人。

二零二一年的时候,也就是郑益龙牺牲的第八个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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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洪雨还是那个样子,只是眼神比以前更坚定了。她没有再婚,也没有任何绯闻,她的生活里除了工作,就是孩子。

有人问她苦不苦。

她说,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看着战士们一个个成才,心里就觉得踏实。

那个当年被救上来的陈永标,后来也带着老婆孩子来跪谢恩人。他说,这条命是郑警官给的,以后他就是郑家的亲人。

这也算是有良心了,没让英雄的血白流。

05

这世上有种爱情,不是花前月下,不是甜言蜜语,而是“你走了,我就活成了你的样子”。

庞洪雨用八年的时间,给咱们演绎了什么叫作最高级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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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把自己活成一个祥林嫂,整天哭哭啼啼博同情;她把自己活成了一棵树,替丈夫给这个家遮风挡雨,替丈夫给国家站岗放哨。

那个西堤码头,江水依旧每天潮涨潮落,带走了无数的泥沙,却没能带走郑益龙留下的这点精神气儿。

你说郑益龙那一跳值不值?

在那个生死关头,他肯定没工夫算计这个账。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是穿上那身军装赋予他的肌肉记忆。

但庞洪雨告诉了我们答案。

只要她还穿着这身军装,只要孩子还在健康长大,只要还有人记得那个十四秒的背影,这事儿就值。

有些人虽然人不在了,但他就像一颗种子,埋进土里,反而长出了一片森林。

二零二一年清明节,庞洪雨又去了陵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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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的阳光特别好,照在墓碑上暖洋洋的。

她站在那儿,身姿挺拔,肩膀上的少校警衔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步伐坚定,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最好的告慰,不是眼泪,而是好好活着。

郑益龙这辈子只有三十四年,确实太短了。

但庞洪雨用她的后半生,把这个本来已经画上句号的故事,硬是写成了一个感叹号。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人走了,爱还在,魂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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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洪雨身上这身军装,穿得比谁都好看,比谁都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