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陕西省扶风县大同村,有一户普通农家竟把四件价值连城的西周青铜国宝当作夜壶使用了整整26年,这段传奇往事始于1971年春天。那年春季,暴雨侵袭扶风县,宝鸡峡水位猛涨,泥沙堵塞河道,威胁着农田灌溉与村庄安全。村干部组织村民清淤,勤劳的刘老汉也在其中。

一天正午,烈日当空,其他村民回家吃饭休息,唯独刘老汉仍在河道里挥锹清淤。突然,铁锹“铛”地撞到硬物,震得他手臂发麻。起初他以为是石头,却发现锄头被磕出缺口。好奇之下,他蹲下身用手刨开泥土,竟挖出一个覆满绿锈的金属罐子。

罐子造型奇特,上圆下方,表面隐约可见精美花纹。刘老汉心中一动,继续在周围挖掘,果然又找出三个相似罐子。见四下无人,他匆匆将四个罐子装入麻袋藏好,等到傍晚收工才偷偷背回家。

夜深人静时,刘老汉在院子里打水清洗这些罐子。随着泥垢褪去,青铜纹路逐渐清晰,他暗自欢喜:“这肯定是老辈子有钱人的物件!”不料动静太大吵醒了妻子。妻子举着手电筒出来,一看就恼火:“深更半夜捣鼓什么?这分明是四个尿壶!”刘老汉兴奋地解释可能是宝贝,妻子却斥责:“谁家宝贝会扔河里?你就是缺心眼!”一番争吵后,刘老汉也动摇了,只好把罐子塞进墙角杂物堆。

几天后,刘家两个孩子翻出这些罐子当玩具灌水嬉戏。妻子见状大骂:“这是夜壶!也不嫌丢人!”孩子们这才知道罐子的“真实用途”,从此它们成了全家人的尿壶。村里人常笑话刘家有几个“铜夜壶”,谁都没想过这些腥臊扑鼻的器皿竟藏着惊天秘密。

时光荏苒,26年后的1997年,刘老汉的大儿子偶然听到广播里说附近村民的瓶罐被鉴定为文物,还获得了国家补贴。他猛然想起家里的“铜尿壶”,便劝父亲拿去鉴定。

次日上午,父子俩抱着一个仔细清洗过的罐子来到县博物馆。工作人员打开盖子时,一股尿骚味扑面而来,但更令人震惊的是罐内刻有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县博物馆水平有限,建议将罐子暂存馆内等待高级专家鉴定,刘家儿子却担心有失,坚持带回家中。

博物馆不敢怠慢,连忙请来著名考古学家罗西章。几天后,刘家父子再次带着罐子见面。罗先生仔细端详:罐子高约36厘米,重达13.5公斤,两侧兽首耳栩栩如生,云雷纹饰精美绝伦。当他借着手电光看清罐内129字铭文时,双手不禁颤抖——这是西周时期的青铜簋!簋是贵族祭祀宴饮的礼器,而这一件竟刻有周王册命“宰兽”的完整过程。罗西章激动地宣布:“这是‘宰兽簋’,无价之宝啊!”

惊喜之余,罗教授凭专业直觉追问:“簋通常成组出现,你们是否还有别的?”刘老汉支支吾吾,最终承认家里确实还有三件,但提出条件:“要想拿走,得给我10万元补偿!”这在1997年堪称天价——当时农村人均年收入仅2000余元。博物馆经费紧张,双方一度僵持。不久文物贩子闻风而至,开出5万元一件的高价。刘老汉却未被诱惑,反而更坚定要与国家合作。

经过反复协商,1999年博物馆以分期付款方式支付10万元,将四件宰兽簋全部征集入藏。如今它们作为镇馆之宝陈列于陕西省博物馆,通体闪耀着青铜光辉,内部铭文为西周历史研究提供了珍贵史料。

据2023年拍卖市场记录,类似青铜簋单件成交价超3000万元,四件整套价值早已突破亿元。这些曾承载尿液的器皿,历经26年误解终获正名。它们的故事,既是中国百姓质朴价值观的缩影,也是文物命运与国运相连的生动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