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爸倒在病床上的那一刻,整个病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刚做完心脏支架手术,脸色苍白如纸。

我妈站在床边,从手提包里慢慢抽出一个牛皮纸袋,动作平静得可怕。

"宋怀礼,你看看这个。"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我爸颤抖着接过,眼睛扫过报告上的字,瞳孔瞬间放大。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软在病床上,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

我妈的眼神里没有眼泪,只有三十七年积压的某种东西,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现在,我们该好好算算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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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宋婉清,今年三十五岁。

要说起我爸妈的婚姻,得从我记事起开始讲。我爸宋怀礼,六十二岁,曾经是厂里的技术科长,戴副金丝眼镜,说话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妈方慧兰,六十岁,普通工人,初中毕业,性格温和到了懦弱的地步。

我五岁那年第一次意识到,我家和别人家不一样。

那天幼儿园放学,我妈来接我。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在脑后随意扎了个马尾,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我高兴地扑进她怀里:"妈妈!"

回到家,我爸正坐在客厅看报纸。

"回来了?"他头也不抬。

"嗯,怀礼,我给婉清买了她爱吃的糖葫芦。"我妈小心翼翼地说。

我爸这才抬起头,眼神扫过我妈手里的糖葫芦,皱起了眉:"又乱花钱。小孩子吃这些有什么用?你就是没脑子,不会教孩子。"

我妈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糖葫芦颤了颤。

"我...我就是想着孩子喜欢..."

"喜欢喜欢,就知道惯着她!"我爸把报纸往茶几上一摔,"你自己没文化就算了,别把孩子也教废了。以后买东西经过我同意。"

我妈低下头,轻声说:"好。"

她把糖葫芦递给我,眼里有些黯淡。我接过糖葫芦,却觉得嘴里发苦。

这样的场景,在我的童年里重复了无数次。我爸总有办法在任何事情上贬低我妈,而我妈,从来没有还过嘴。

我妈的沉默,是一种病态的习惯。

记得我上小学三年级,学校要开家长会。那天我妈换上了她最好的一件衣服,一条藏青色的连衣裙,还特意梳了头发。她在镜子前站了很久,反复整理着衣领。

"妈,你今天真好看。"我说。

我妈笑了,眼里有光:"是吗?那就好。"

我爸从卧室出来,看了我妈一眼:"打扮这么些有什么用?还不是那个样子。"

我妈的笑容又僵住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裙子:"我...我就是想着去学校见老师,穿得体面点..."

"体面?"我爸冷笑,"你去了就闭嘴,别给婉清丢人。记住,老师问什么你都别乱说话,让我来说。"

"我知道了。"我妈低声应着。

家长会上,我妈果然一句话都没说。她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低着头,手紧紧攥着包带。我爸坐在她旁边,跟老师谈笑风生,完全把我妈当成了空气。

会后,班主任李老师走过来,笑着对我妈说:"方女士,婉清这学期进步很大,您在家肯定费了不少心。"

我妈刚想说话,我爸就抢先开口:"哪里哪里,都是我盯着她学习。她妈没什么文化,也帮不上忙。"

李老师愣了一下,看向我妈。我妈低着头,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是啊,我不会教孩子,都是他爸在管。"

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问我妈:"妈,你为什么不反驳爸爸?明明都是你在辅导我作业。"

我妈牵着我的手,轻声说:"算了,你爸就是这样的人。"

"可是他说的不对啊!"我急了。

"婉清,别和你爸顶嘴。"我妈停下脚步,蹲下来看着我,"妈没关系的,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我看着我妈的眼睛,突然觉得很难过。她的眼里有太多我看不懂的东西,那时候我还小,不明白那叫委屈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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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我爸对我妈的贬低,从生活细节渗透到了骨子里。

有一年春节,大姑一家来我们家吃饭。我妈忙活了一整天,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每一道菜都是我妈的拿手好戏。

"哎呀,弟妹,你这手艺真不错!"大姑夹了一块排骨,赞不绝口。

我妈难得露出开心的笑容:"姐,你喜欢就多吃点。"

我爸却在这时插话:"也就这点本事了。慧兰啊,整天就知道在厨房转悠,其他什么都不会。"

饭桌上突然安静了一下。

大姑尴尬地笑笑:"怀礼,你这话说的...慧兰能把家里照顾得这么好,已经很不容易了。"

"姐,你不知道。"我爸夹了口菜,继续说,"她脑子笨,厂里的活也干不好,要不是我照顾着,早就下岗了。"

我妈低着头,筷子在手里轻轻颤抖。她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给大家夹菜。

"来来来,都多吃点。"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消失。

我姑父看不下去了:"怀礼,你这么说慧兰不合适吧?夫妻之间..."

"我说的是事实。"我爸打断了姑父的话,"我这也是为了她好,让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别总做些不切实际的梦。"

我妈突然站起来:"我...我去厨房看看汤。"

她几乎是逃一样离开了饭桌。我追到厨房,看见我妈背对着门,肩膀在微微颤抖。

"妈..."

"别进来,让妈一个人待会儿。"她的声音哽咽着。

我站在门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妈的沉默不是懦弱,而是一种绝望的习惯。

她已经习惯了被贬低,习惯了忍气吞声,习惯了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

随着我长大,我越来越看不惯我爸对我妈的态度。

我十八岁那年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妈高兴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张红色的通知书,嘴里不停地念叨:"我女儿有出息了,我女儿有出息了..."

我爸却说:"考上大学算什么?关键是以后能不能找到好工作。别像你妈一样,一辈子没出息。"

我妈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我再也忍不住:"爸!你能不能别这样说妈妈?"

"我说错了吗?"我爸推了推眼镜,"我这是在教育你,别重蹈你妈的覆辙。"

"妈妈哪里没出息了?她每天起早贪黑工作,把家里照顾得井井有条,还要忍受你的冷言冷语!"我大声说。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爸脸色沉了下来,"我是你爸,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样对妈!"我红着眼睛说。

"婉清!"我妈急忙拉住我,"别和你爸吵,妈没事。"

"妈!你怎么总是这样?他这么对你,你就不能反抗一次吗?"我冲我妈喊道。

我妈的眼神黯淡下来,她松开我的手,轻声说:"婉清,有些事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我只看到你被他欺负了三十多年!"

"够了!"我爸猛地一拍桌子,"方慧兰,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我妈颤了一下,她低着头说:"怀礼,是我没教好孩子,你别生气。"

她又在道歉。永远都是她在道歉。

我冲出家门,眼泪止不住地流。我不明白,我妈为什么要这样委屈自己?她到底在怕什么?

大学毕业后,我留在了省城工作。我劝过我妈无数次,让她离开我爸。

"妈,你跟我走吧。我现在有工作了,能养活你。"

"傻孩子,妈还能动,不用你养。"我妈在电话里说。

"那你为什么不离婚?你跟着他这么多年,有过一天开心的日子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婉清,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妈的声音很轻,"你爸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他...他也有他的难处。"

"他有什么难处?"我冷笑,"他的难处就是找个人发泄,找个人显摆自己多了不起?"

"婉清,妈求你,别再说你爸了。"我妈的声音哽咽了,"妈这辈子就这样了,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我握着手机,心里堵得慌。

我不明白,是什么让我妈这么坚持。她完全可以离开,完全可以过自己的生活,为什么偏偏要守着这样一段让人窒息的婚姻?

后来我结婚了,老公叫林远,是个温柔体贴的人。第一次带他回家见父母,我特意叮嘱他:"我爸说话比较冲,你别往心里去。"

林远笑着说:"没事,我懂。"

但他还是被我爸的态度惊到了。

那天吃饭,我妈做了一桌子菜。林远很有礼貌地夸赞:"阿姨,您的手艺真好,婉清平时总说您做的菜好吃,今天一尝果然名不虚传。"

我妈难得露出开心的笑容:"你喜欢就多吃点,别客气。"

我爸却冷冷地说:"她也就会做饭了,其他什么都不会。林远啊,你以后可得看紧了婉清,别让她学她妈这样没出息。"

气氛瞬间尴尬了。

林远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叔叔,婉清很优秀,阿姨也很优秀。能把家庭照顾得这么好,这本身就是一种了不起的能力。"

"呵,年轻人就是会说话。"我爸不置可否,"你们年轻人不懂,过日子哪有那么简单。"

饭后,林远拉着我到阳台,低声说:"婉清,你妈...她过得很不容易吧。"

我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红:"她这样过了三十七年。"

"为什么不离开呢?"林远皱着眉,"这样的婚姻,太痛苦了。"

"我也不知道。"我摇摇头,"我劝过她无数次,她总说'算了'、'忍忍就过去了'。我真的不明白,她到底在坚持什么。"

林远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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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转折发生在三个月前。

那天是周六下午,我正在家里做饭,突然接到我妈的电话。

"婉清,你...你快来医院。"我妈的声音在颤抖。

我心里一紧:"妈,怎么了?"

"你爸...你爸晕倒了。"

我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叫上林远就往医院赶。

路上我给我妈打了好几个电话,但她都没接。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脑子里一片混乱。

到了医院,我看见我妈坐在急诊室外的长椅上,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妈!"我冲过去,"爸怎么样了?"

我妈看到我,眼泪突然就下来了:"医生说...说是心梗,正在抢救。"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腿都软了。林远扶住我,对我妈说:"阿姨,您别急,叔叔一定会没事的。"

我们在急诊室外等了整整三个小时。期间我妈一句话都没说,她就那样坐着,眼睛直直地盯着急诊室的门,像一尊石像。

终于,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摘下口罩,表情凝重。

"病人情况很危险,心脏有三处血管严重堵塞,需要立刻做支架手术。"医生说,"但手术有风险,而且即使手术成功,后续也需要长期调养。"

"那...那就做手术吧。"我妈站起来,声音很坚定。

"手术费用大概需要十五万,你们..."

"我有钱。"我妈打断了医生的话,"医生,求你一定要救他。"

医生点点头:"我们会尽力的。家属这边签个字。"

我妈接过手术同意书,手在颤抖。她看了很久,最后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术进行了五个多小时。这五个小时里,我妈一动不动地坐在手术室外,连水都没喝一口。我想跟她说话,她也只是摇摇头,什么都不说。

晚上八点,手术终于结束了。

"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还需要在ICU观察48小时。"医生说。

我妈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我扶住她:"妈,没事了,爸没事了。"

"嗯。"我妈抹了把眼泪,"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那一刻我突然想,也许我妈心里还是爱我爸的吧。不然她不会在听到他出事的时候那么慌张,不会在手术室外等得那么焦急。

只是这份爱,实在太卑微了。

我爸在ICU待了两天,转到了普通病房。

从他醒来的那一刻起,他的脾气就没变过。

"水太烫了,你就不能等凉了再给我喝?"

"这床单有褶子,睡着难受。"

"你能不能轻一点?我是病人,不是死人!"

我妈一一照办,没有任何抱怨。她每天早上六点就到医院,晚上十点才回家。给我爸擦身、喂饭、倒屎倒尿,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是她在干。

可我爸呢?他还是那个样子。

有一天我去病房看我爸,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我爸在里面骂人。

"你怎么这么笨?让你削个苹果都削成这样,一点都不好看。"

"对不起,我...我重新削。"我妈小声说。

"算了算了,你削的我也吃不下。"我爸不耐烦地说,"你说你这辈子有什么用?什么都做不好。"

我推开门,冷着脸说:"爸,你能不能别这样说话?妈照顾了你这么多天,你就不能好好说句话?"

我爸看见我,脸色有些不自然:"我这是在教育她。"

"教育?"我冷笑,"你这是教育吗?你这是折磨!妈这么多年被你贬低,你就没想过她的感受?"

"婉清!"我妈急忙拉住我,"别说了,你爸身体还没好..."

"妈!"我转头看着我妈,"你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你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他有感激过你一次吗?"

我妈的眼神闪躲着,她低下头,轻声说:"婉清,你先回去吧,这里有妈就行。"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妈,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后悔嫁给他吗?"

我妈愣住了。她抬起头,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我..."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方慧兰,你当着女儿的面说这些干什么?"我爸不满地说,"婉清,你别听你妈胡说。她就是没受过教育,思想狭隘。"

"爸,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哪来的优越感?"我直视着我爸,"你贬低妈三十七年,你觉得你很了不起?"

"我是在帮她认清自己。"我爸理直气壮地说,"要不是我,她能有现在这样的生活?"

我气笑了:"所以你觉得妈应该感恩戴德?"

"够了!"我妈突然大声说,把我和我爸都吓了一跳。

我从来没见过我妈这样激动。

她的眼睛红红的,声音在颤抖:"婉清,你先回去,妈有话要跟你爸说。"

"妈..."

"听妈的话,回去吧。"我妈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愣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我妈站在病床边,背影显得那么单薄,却又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走出病房,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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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我妈的电话,让我去医院一趟。

我赶到病房时,病房里的气氛有些古怪。我爸半躺在床上,脸色不太好。我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手提包,表情平静得可怕。

"妈,你找我有事?"我走过去问。

我妈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我爸:"婉清,妈有些话想当着你的面说。"

我爸的脸色变了变,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我妈打断了。

"宋怀礼,我们认识四十年了,结婚三十七年。"我妈的声音很平静,"这三十七年里,你说了我多少次?骂了我多少次?我数不清了。"

"方慧兰,你..."我爸的声音有些虚。

"你说我没文化,说我没能耐,说我配不上你。"我妈继续说,"我从来没有还过嘴,因为我知道,跟你争是没有用的。"

"妈..."我走过去,想拉住她。

我妈摇摇头,示意我别说话。她从手提包里慢慢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腿上。

"可是宋怀礼,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还嘴?"我妈的手轻轻抚摸着那个纸袋,"不是因为我怕你,也不是因为我懦弱。"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我感觉到空气都凝固了。

我爸盯着我妈手里的纸袋,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你想说什么?"

"三十七年了,宋怀礼。"我妈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我从未见过的东西,"有些债,该还了。"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把那个牛皮纸袋放在我爸的被子上。

"你看看这个。"

我爸的手开始颤抖。他慢慢拿起纸袋,从里面抽出一叠文件。

当他看清文件上的字时,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了一样。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这...这是..."我爸的嘴唇在哆嗦,声音都变了调。

我冲过去,想看那份报告,但我妈拦住了我。

"婉清,你等一下。"我妈说。

我爸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青紫,他死死盯着那份报告,手抖得厉害。突然,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往后一仰,瘫倒在病床上。

"爸!"我尖叫起来。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数字疯狂跳动。我妈依然站在那里,表情平静得可怕。

护士们冲进病房,围住了我爸。各种仪器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病房瞬间陷入混乱。

我抓住那份掉在地上的鉴定报告,手在颤抖:"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十七年了,宋怀礼。有些债,该还了。"

我爸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倒在病床上。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却失去了焦点,只是死死盯着天花板。呼吸声变得急促而微弱,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数据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护士们冲进病房,围住了我爸。急救措施迅速展开,各种仪器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病房瞬间陷入混乱。

我妈只是静静站在角落,表情平静得像一尊雕像。

我冲上前,抓住那份掉在地上的鉴定报告,手在颤抖:"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妈没有看我。她的目光越过忙碌的医护人员,穿过这些年的风雨,落在我爸惨白的脸上。良久,她才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你想知道,这三十七年我为什么从不还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