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堂哥告诉我，他摊子上的鲈鱼以前每天能卖出五十条，现在连二十条都难卖出去，不是因为价格高了没人买，而是人们自己不选它了，不少家庭主妇路过他的摊位，看一眼鲈鱼就摇摇头走开，转而去挑胖头鱼或者清江鱼，这种情况不是突然出现的，就开始慢慢变化，到现在已经成了一种趋势。
很多人觉得鲈鱼是河里长大的，又天然又干净，其实市面上九成以上的鲈鱼都养在水泥池子里，一个平方的水里挤着三十多条鱼，靠机器打氧气、循环水维持生命，有调查显示，六成以上的中产家庭原本不清楚这件事，等到他们刷到视频，看到鱼在密闭空间里挤成一团，心里的那点信任感一下子就没了。
为了快点把鱼养大卖出去，养殖的人就给鱼吃很多高蛋白饲料，还加些帮助生长的东西，这样八个月就能上市了，以前一条鲈鱼要养两年，肉特别紧实，蒸好之后还会轻轻颤动，现在一蒸就容易散开，没什么香味，嚼起来像木柴一样干，我那些厨师朋友经常抱怨，说现在的鲈鱼肉质，根本做不了高级的菜。
价格确实涨得厉害，2023年一斤卖十八块，到2025年就升到三十二块，饲料贵了，鱼药也不便宜，再加上鱼病多起来，抗生素用得比以前频繁，相比之下，替代的鱼像胖头鱼才十二块，清江鱼十五块，刺少肉厚，煮汤或者炖菜都很合适，电商还推广家常炖鱼套餐，让鲈鱼的市场空间更小了。
最要命的是家长心里起了变化，现在大家买鱼时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东西有没有激素，就算检测报告说安全可靠，人们还是放不下心来，抖音上有个避雷清单，鲈鱼就排在前几位，跟螺蛳粉里的、速成鸡这些放。
其实不光鲈鱼，黑鱼和黄颡鱼也常采用工厂化养殖，只是人们对它们的接受度更高，因为这两种鱼的味道比较重、脂肪也比较多，就算肉质稍微差一点也不容易察觉，而鲈鱼主要吃的是“鲜”，工业化的生产方式却把这种鲜味给弄没了，效率越高味道就越，这不是而是现实。
最近有人尝试仿野生养殖，他们在网箱里放水草，投喂天然饵料，把养殖密度降低一半，鱼卖到六十块一斤，还总是抢不到货，电商平台也推出天然水域认证，但溯源系统不够透明，很多人还在观望，说到底，不是鱼的品质不行，而是人们对好鱼的标准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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