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卫星,这个股票,从去年暴涨到今年,从42的股价涨到今天的102。其他商业卫星相关的股票也在涨。

原因是什么呢?

很简单,就是商业航天这块的商业价值,它出来了。

那么为什么要把发射的价格打下来呢?(当然了,这个是对标,还没有能做到。)

我们可以看这些年的一些航天方面的新闻。

12月23号,长征十二号甲火箭点火升空,二级顺利入轨,但一级回收没成。这已经是这个月里,国内可回收火箭试验第二次栽在回收环节上了。上一次是12月3号,民营航天里的代表企业之一——蓝箭航天的朱雀三号遥一火箭,也是二级成功上天,一级回收失败。

有意思的是,连资本市场的反应都跟上次差不多。12月3号那天,朱雀三号回收失败的消息出来后,商业航天板块的资金小幅流出,板块指数跌了大概1%。但从第二天开始,资金就掉头回来大举买入,把板块指数在之后半个月里推高了15%以上。

这回长征十二号甲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发射回收失败当天,板块指数也是应声回调,跌了超过1%。但第二天,也就是12月24号,市场情绪立马反转,板块直接大涨4%,创出新高,资金流入非常明显。

这就让人有点好奇了:火箭回收明明又失败了,怎么市场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反而更来劲了?其实说到底,原因就两个。

第一,火箭回收这个事,技术门槛实在是太高了,失败太正常了,大家心里早有准备。 SpaceX当年搞回收试验,前后用了5年时间,失败了8次,最后才成功。所以行业内的人都明白,想一次就成,那概率太小了。老话说得好,失败是成功之母。每一次失败都是在积累经验,改进一点,下次成功的希望就大一点。 SpaceX已经把这条路走通了,证明技术上是可行的,剩下的就是工程上不断打磨、反复试验的问题。成功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所以,对真正懂行的投资者来说,一次回收失败不算什么风险,它只意味着离最终的成功又近了一步。

第二,咱们看看现在的局面:国内搞商业航天的公司实在太多了,而且一家接一家排队等着做可回收火箭的试验。长征十二号甲这次失利之后,市场的注意力很快就转向了另一家民营头部公司——天兵科技的天龙三号火箭。按计划,天龙三号会在12月底、也就是元旦前迎来首飞,当然时间也有可能微调,推迟几天。这次首飞主要目的是验证火箭的运载能力(近地轨道能送17到22吨)和一箭36星的部署能力,为2026年2月进行的回收试验打基础。

这还没完,后面排着队呢:明年1月,深蓝航天的星云一号要搞发射回收试验;2月,可能就是天龙三号的回收试验;3月,预计会有国家队的长征十二号甲(遥二)火箭,以及星际荣耀的双曲线三号火箭进行回收测试……随着时间推移,这个名单只会越来越长。各家公司的试验任务几乎把明年每个月都排满了。

综合各方面的信息,国内正在研制可回收火箭的公司有十多家,主要分成国家队和民营企业两大阵营。

国家队这边,主力是航天科技集团,其次是航天科工集团。航天科技集团内部,目前有两个单位在并行推进:一个是航天八院(上海航天技术研究院),它的产品就是12月23号刚试飞的长征十二号甲,预计明年3月会进行第二次试飞。另一个是中国火箭公司(航天科技集团旗下的商业平台),它在研制一款5米直径的可重复使用运载火箭,主打大运力,预计明年上半年首飞。

航天科工集团则主要基于之前的快舟系列固体火箭技术,攻关固体火箭可回收技术(这个难度比液体火箭还高),核心目标是实现低成本、快速响应发射。

光是国家队,就有至少三个不同单位、不同型号的可回收火箭在同时研发。

民营企业这边,阵容就更热闹了:

1. 蓝箭航天:被看作是国内民营航天里搞液氧甲烷火箭的领头羊,研制出了国内首款不锈钢箭体的可回收火箭朱雀三号。12月3号首次发射回收失利,计划明年上半年进行第二次试验。

2. 天兵科技:主攻中大型可回收火箭。即将首飞的天龙三号,近地轨道运力能达到17到22吨,这个水平在全球都能进第一梯队,在非美系火箭里更是排第一。作为对比,SpaceX的当家产品猎鹰9号,近地轨道运力大约是22.8吨,跟天龙三号相差不大。单次运力越大,平均到每公斤载荷的发射成本就越低,商业竞争力就越强,这是未来主流趋势。

3. 深蓝航天:聚焦在中小型液体可回收火箭。它是国内第一个完成液氧煤油火箭垂直回收低空验证的民营企业。其星云一号火箭预计明年1月首次发射试验。

4. 星际荣耀:之前已经完成了百米级垂直起降试验。现在重心在双曲线三号可回收火箭上(近地轨道运力2吨,使用液氧煤油发动机),计划在2026年上半年首飞,并尝试进行一级火箭的海上回收。

5. 中科宇航:背靠中科院的技术背景,探索的是可回收火箭+商业航天港的模式。正在研制的力箭二号可回收火箭,采用了全球首创的集束回收技术,近地轨道运力10吨。目前处于发动机试车阶段,计划2026年首飞。同时,他们还在广东东莞建设商业航天港,配套回收着陆场,目标是实现发射-回收-维护的本地化闭环操作。

6. 宇石空间:国内唯一走不锈钢箭体+筷子机械臂捕获回收技术路线的公司,目标是实现低成本、规模化重复使用。在研的AS-1号火箭,起飞重量570吨,近地轨道运力15吨。现在已经完成二级火箭的总装总测,进入动力系统试车阶段。计划2026年底完成首飞状态验证,2027年实现机械臂捕获回收。用机械臂去抓,是为了省掉着陆腿的重量,进一步降低成本。

7. 箭元科技:国内第一个实现了液氧甲烷+不锈钢+海上回收全流程验证的民营企业。其元行者一号火箭,已经完成了首次海上飞行回收试验(用的是验证型火箭),计划在2026年开展入轨级别的海上回收试验。

8. 新空间航天:在研产品是赤兔1号火箭。2025年已经完成了发动机测试和整箭静态点火,计划2026年进行首次发射(满载并测试回收),预计2027年进入批量发射阶段。

这么一看就很清楚了,国内这十几家单位,真是百花齐放,各有各的打法。产品定位也分得很清楚:有瞄准主流大赛道的中大型可回收火箭,比如天龙三号(运力22吨)、朱雀三号(21.3吨)、AS-1号(15吨);也有专注于细分市场的小型可回收火箭,比如双曲线三号和星云一号(运力都是2吨左右)。

中大型火箭的优势在于,单次发射成本摊薄下来更低,能把每公斤载荷的发射成本做到2000美元左右,远低于小型火箭的5000美元左右。而且它们一次能送几十颗卫星上天,特别适合那种需要成千上万颗卫星组网的巨型星座项目。小型火箭的优势则是研发成本相对低、技术迭代快、发射安排更灵活,主要满足一些定制化、专门化的市场需求。

从上面这些信息也能感受到,因为研发单位多,而且普遍都把2026年定为关键的首飞或改进试验节点,所以明年基本上每个月都可能看到商业航天的发射回收试验。技术突破可能会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实际上,2026年一整年,可以看作是国内商业航天在可回收火箭领域从0到1的关键爬坡阶段。行业内普遍判断,国内第一次成功的商业火箭回收,最快可能也要到2027年才能看到。如果2026年就能出现,那绝对是超出预期的大惊喜。

那么这个时候,我们就要明白,发射成本是未来一定要控制的。

那我们再来看看这个首个专注于海上回收和重复使用火箭的基地,现在它正式开工了。它给自己定下了一个清晰的目标——把发射成本压到每公斤两万元人民币左右。

在航天圈里,这个每公斤报价可是衡量太空物流贵不贵的标杆。要理解这个目标值不值,我们得把它放在几个参照系里比一比。

首先,看看咱们国内自己的现状。目前,承担国家主要发射任务的国家队火箭,把一公斤东西送到近地轨道的成本,大概在两万八千元上下。所以,这个新基地瞄准的两万元以下,是想比现有的主流成本再砍掉一大截。

其次,看看国际上的高手。美国SpaceX的猎鹰9号火箭,靠着成熟的回收复用技术,已经把每公斤的发射成本拉低到了大约八千七百元人民币的水平,成了全球业界的标杆。这么一比,我们的两万元目标,相当于国际顶尖水平的两成多。差距虽然明显,但追赶的方向和路径已经非常清晰了。

这个成本目标不是凭空喊出来的,背后有一整套技术方案在支撑。它计划采用不锈钢来造箭体,而不是更贵的碳纤维复合材料。发动机则选用液氧甲烷作为燃料,这种燃料燃烧干净、积碳少,特别有利于发动机回收后的快速检查和再次使用。他们的野心是,让一枚火箭能够重复飞行20次。正是通过这种重复利用的根本性模式变革,才敢去挑战那么低的发射单价。

简单说,如果这个目标真能实现,那就意味着中国商业航天发送货物上天的运费,会明显低于现在国家队的平均水平,并且开始朝着SpaceX树立的低成本标杆大步靠近。

而这个基地之所以一开工就备受关注,是因为它不仅仅是个生产车间,而是围绕海上回收复用这个核心,设计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第一,它的定位很独特。 这是国内第一个,明确为海上回收复用火箭量身打造的、规模化制造和运营的基地。以前我们也有火箭工厂和发射场,但专门为可回收这个特性从头规划一个基地,这是头一回。

第二,它走的技术路线很务实。前面提到了,它主推不锈钢箭体+液氧甲烷发动机。不锈钢成本低、结实耐用,尤其在潮湿的海上环境抗腐蚀能力强;液氧甲烷发动机除了好维护,还比较环保。这套组合拳,就是瞄着多次重复使用、总成本最低去的。这是明显利好上面几个企业的。

第三,它形成了一个高效的地理闭环。基地的选址很有讲究,就建在杭州钱塘区的临江码头边上。未来,造好的火箭可以直接装船,从码头运往东海的预定发射海域。发射完成后,火箭一级会在海上平台被回收,再由船运回同一个基地进行检测、维修和翻新,准备下一次任务。从出厂到回家,绝大部分流程都通过水路连接,减少了陆路运输的折腾,能大大提高火箭的周转效率。

所以你看,这个基地从骨子里,就是在实践一套全新的、从制造到回收再复用的商业模式。

这样一个项目和它的成本目标,如果能稳步推进,对中国商业航天的影响会是多方面且深远的。

1. 最直接的,是能激活更大的市场需求。

对很多想发射卫星,特别是想建设由成千上万颗小卫星组成星座的公司(比如规划中的中国星网)来说,发射成本是最大的拦路虎之一,能占到总投入的一半左右。如果每公斤的运费能从近三万降到两万以下,就意味着同样的预算可以发射更多卫星,或者完成星座建设的时间会大大缩短。这无疑会给整个下游的卫星应用产业打一针强心剂。

2. 它能拉动整个产业的技术升级。

要真正实现低成本复用,光会回收还不够。这要求一系列关键技术取得突破,比如火箭返回时的精准控制、发动机经多次点火后的可靠性、以及快速检测翻新技术。这个基地的规模化运营,将成为这些技术从实验室验证走向工程化实用的最佳试炼场。

同时,作为一个潜在的链主企业,它的需求会向上游传递,带动新材料、高端精密制造、特种焊接、智能检测等一系列产业链环节的发展。

更有意思的是,在基地开工仪式上,合作方的一颗卫星也同步亮相。这释放出一个信号:项目方可能想构建一个火箭+卫星协同的生态,未来或许能提供一站式的发射和卫星解决方案。

3. 它会重塑行业内的竞争与合作格局。

民营商业航天公司,像这个基地的运营方,机制更灵活,对成本的控制更极致。它们可以专注于高度市场化的发射任务,与承担国家重大工程和深空探测任务的国家队形成很好的互补。一个主攻降本增效和商业化,一个聚焦前沿探索和重大战略,两者共同把中国进入空间的能力蛋糕做大。

另一方面,只有把成本降到具有国际竞争力的水平,中国的商业火箭才能真正走出国门,去争取全球的卫星发射订单。这是商业航天可持续发展的必由之路。

当然,宏伟的目标背后,挑战也是实实在在的。

最大的挑战来自于工程应用的可靠性。实验室里成功回收一两次,和未来要稳定、频繁地重复使用20次,中间隔着巨大的工程鸿沟。每一次发射和回收,都是对材料、工艺和控制系统的严峻考验。

其次,基地规划了年产25枚火箭的产能,如何把这些产能转化为每年几十次稳定、成功的海上发射和回收任务,是一个复杂的系统运营问题。

最后,成本控制不是一家公司的事。要实现最终的两万元目标,需要整条产业链,从原材料供应商到零部件制造商,一起努力提升效率、降低成本。

从国家层面看,低成本、高频率的发射能力,是快速部署卫星星座、抢占近地轨道宝贵频率和位置等战略资源的关键。这关乎到未来国家在太空时代的主动权和安全性。

更长远看,这将是迈向更多科幻场景的基石。无论是太空旅游、太空工厂,还是更遥远的深空探测,都需要首先解决廉价、可靠地去往太空这个问题。这个海上火箭基地所探索的,正是通向那个未来的一块重要积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