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1月9日凌晨两点,北京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叶剑英披着大衣刚合上文件,值班护士低声通报:“总理走了。”短短四字,如铁锤敲耳。
叶剑英倏地站住,扶墙哽咽:“上哪再找您这样忍辱负重的总理?”南粤口音的自语,被守夜警卫写进本子,旋即传遍中南海。
这一夜的悲痛并非骤至。1973年春,周恩来第一次大出血,警卫连夜把试管送到叶帅府。叶剑英听完情况,只吐一字:“走。”随即拎着试管直奔主席住处。
毛泽东审视那管暗红色液体,沉默良久,仅道:“要救。”医疗小组火速组建,所有调度令都见叶剑英签名。他不只调专家,还替总理遮蔽病情风雨,外界只闻“身体欠佳”,不知已至险境。
有意思的是,连夜办公时,叶剑英仍保持旧习:用毛笔给医生留三行小字——“止血、稳心、缓痛”,字迹秀丽,却句句催促,看不出元帅威严。
时针拨回半世纪。1924年盛夏,黄埔操场热浪扑面,周恩来任政治部主任,叶剑英掌教授部。操场旁的夜谈,让叶剑英第一次体味“为群众”三字真义。
1927年“四一二”后,蒋介石高价挽留这位广东将领,叶剑英却携几名随从奔赴武汉,对李世安一句话:“我要干到底。”年底经周恩来介绍入党,自此与蒋分道。
抗日烽火中,重庆谈判桌常见两个人影:周恩来沉稳,叶剑英善谈。一唱一和,把美蒋算盘拆得干干净净。张治中回忆:“对面有周,身后有叶,暗招全失效。”
1936年西安事变,两人并肩为“和平使”,张学良直呼“叶兄”。周小声道:“学良不是坏人。”叶点头:“留后路。”一句对答,险局顿生转机。
新中国成立后,周恩来主持百废待举,叶剑英镇守军委。偶遇于中南海,两人常在花坛边聊几句南粤家常,转身又各自奔忙。
1972年底,周恩来确诊膀胱癌,怕耽误政务,只向毛泽东与叶剑英透底。这份信任沉甸甸落在叶帅肩头,他选择最笨却最稳的办法——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医护人员至今记得:每当周恩来进手术室,门外藤椅必见叶剑英。他不抽烟,只握淡茶,偶尔起身踱步,一护士悄声说:“像守夜的长兄。”
1975年盛夏,总理病情急转。叶剑英调来直升机备转运,又让海军送活海鱼补蛋白。周恩来笑拒:“别兴师动众。”叶沉声:“革命需要您,动众也值。”
1月8日凌晨,监护仪曲线归于平直。现场众人低头默哀。叶剑英迟半小时赶到,看着覆盖白单的遗体,只抬手,终没揭开那层布。
两天后,治丧委员会成立。叶剑英操刀起草告全国同胞书,不到一页纸,删改十余次,唯“忍辱负重”四字始终保留。草成后,他把钢笔轻敲桌面三下,无人知其深意。
同年9月,毛泽东逝世。护卫回忆,主席曾在叶剑英手背轻点几下,外人难解数字寓意,或许是多年患难与共的暗语。
1978年春,叶剑英当选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宣誓后,他在人民大会堂西侧廊桥停步,望向铜像林立的大厅,低声粤语:“阿来,你看,路还长。”
1986年10月22日,这位南粤老帅与世长辞。告别室里,摆着他生前常用的钓竿与翻到书签处的《周恩来选集》。两位并肩五十余载的老战友,故事就此合上最后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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