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11月的一个周末傍晚,北京西郊气温陡降,李鹏家中却热闹异常。客厅里,点歌机的荧幕闪着彩光,两位主人一同哼唱《在那遥远的地方》。镜头抓住了那个瞬间:李鹏身着深色便装,握着话筒微微前倾;朱琳笑着依偎在他身侧。多年以后,这张留影流出,被称作“总理最接地气的侧面”。

很多人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让这对相识于20世纪50年代的伴侣,在40年后仍能如此默契。追溯时间线,这份默契并非与生俱来,而是一路风雨磨合的结果。

1943年,15岁的朱琳在上海一家料理厂做学徒。母亲因肺病去世,她早早挑起家计。那时的上海尚在敌伪统治下,童工每月只挣三四块法币,朱琳却省下一角买旧书,工友打趣道:“小姑娘还想读书?”她笑答:“书比饭贵,我也要吃。”艰苦的底色,为她此后生活注入了顽强的韧性。

与朱琳的坎坷童年相比,李鹏同样早早尝遍离散。1929年3月,父亲李硕勋调回上海与妻儿短聚,仅一年后便在四川被捕。他在狱中写下诀别信:“吾儿当自立,吾妻当自强。”这封信在李鹏十岁时才辗转送到延安。收到遗物那晚,他对同宿舍的伙伴说:“我得像草木那样,根扎得深,风来不倒。”话语稚嫩,却隐约透着成年后的坚定。

时间跳到1955年。莫斯科动力学院的宿舍楼前,两名中国留学生偶遇,一人是电力系研究生李鹏,另一人是来苏考察纺织设备的朱琳。初见并无火花,但因同在留学生联谊会上表演节目,两人对话渐多。李鹏谈水轮机调速,朱琳问及苏联最新经编机,两份专业看似毫不相干,却都绕不开“建设新中国”的共同话题,这成了后来频繁通信的契机。

1958年春节,李鹏带朱琳回到北京西直门外赵君陶的宿舍。赵君陶年近五十,常年穿一袭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一见朱琳便拉着手细问身世。听说姑娘丧母早、仍坚持读书,老人在煤炉旁笑了一下,“好孩子,家里贫不怕,骨头要硬。”朱琳后来回忆,那句话比任何聘礼都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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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6月,两人在北京简朴完婚。筹备时恰逢“大跃进”开局,电力部昼夜加班,李鹏索性利用午休办手续,连喜糖都只发了两篮。有人取笑“总理结婚这么寒碜”,他挥手说:“还没有总理呢,先把电灯拉亮再说。”轻描淡写,却映出那个年代重要干部对节俭的自觉。

婚后第一站是丰满水电站。吉林深冬,零下三十度,朱琳怀着身孕却坚持跟班巡检。一次夜里水轮机跳闸,李鹏冲进厂房,她拎着小煤油灯跟在身后。十分钟后,机器重新启动,冰雾蒸腾中,夫妻俩满脸白霜。工人笑问:“李厂长,孩子将来怕是要生在厂房喽?”两人相视而笑,没有回答。

1959年5月,意外还是降临。朱琳在公交车上摔倒,大出血送医。院方告急,赵君陶赶来求助邓颖超。林巧稚查房后压低声音:“情况凶险,要有两手准备。”老太太反问:“孩子能救就救,大人必须保。”短短一句,把一个母亲、一个婆婆、一个革命前辈的决断凝成铁石。好在医护全力以赴,6月7日,李小鹏平安诞生,赵君陶在走廊里握紧栏杆,眼眶通红。

1961年“六一”,次女李小琳出生;1965年,小儿子李小勇降生。三个孩子各自成长轨迹不同,却都继承了父辈的硬朗:长子投身能源,次女深耕电力投资,小儿子选择穿绿军装。家庭的稳定,为李鹏后来从电力部部长到国务院总理的繁忙岁月,提供了无形支撑。

值得一提的是,朱琳并未因配偶身份裹足不前。改革开放后,她主持多项纺织行业技术引进项目,1984年率团队赴联邦德国谈判,签下当时国内最大规模的化纤设备合同。谈判桌上,她一口流利德语,对方代表惊讶私语:“原来中国总理夫人也是工程师。”这样的小插曲,让人看到一个更立体的朱琳。

转眼来到1993年。李鹏第二次就任国务院总理,国内经济体制改革正加速推进。周末难得清闲,朱琳拉着丈夫体验那时新潮的卡拉OK,点歌机曲库有限,她随意翻到《在那遥远的地方》。李鹏拿起麦克风,略显拘谨。朱琳打趣:“总理同志,别怕走调。”他笑了:“走调也没事,你在就好。”短短一句,留下难得的轻松瞬间。

后来相片被摄影师冲洗放大,朋友建议公开。朱琳思索片刻答:“家常味才真实,给大家看看也好。”于是,公众第一次见到李鹏不带领带、拿着话筒的模样。图像流传多年,依旧让不少人感叹:“这才是革命伴侣的日常。”

外界常用“事业有成、家庭和睦”八个字概括这对夫妻,但真要拆解,背后是长达半个世纪的相互支撑:经济困难时的分担,岗位变动时的鼓励,生死关头的护持。倘若缺了哪一步,1993年的那首情歌恐怕便没有今日的从容旋律。

罕见留影记录的,不只是一次娱乐消遣,更是一段历经战争、建设、改革而不改初心的伴侣关系。透过他们的歌声,可隐约听见岁月深处的另一重合声——家国责任与个人情感的和谐共振,恰如丰满水电站夜色里重新奔涌的水轮机,轰鸣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