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3月的一天深夜，中南海游泳池旁的灯亮到很晚。警卫队长张耀祠守在门口，忽然听见屋里传出一句低沉的笑声：“老张，进来，咱们比下手劲。”瞬间他明白，80岁的毛主席又来了兴致。短短几秒的较量，主席大手压住他的前臂，张耀祠顺势说道：“主席，还是您厉害。”这场被队员们当作趣谈的掰手腕，不过是四十年相伴里极普通的一幕，却足以勾起记忆长河中一浪接一浪的往事。
时间往前推到1929年秋。红军进入湘赣边界，十三岁的张耀祠第一次在祠堂口看见高个子、戴草帽的毛委员。那天他听得半懂不懂，只记住一句话——“穷人有枪就有田”，从此对这支队伍生出说不清的向往。四年后，瑞金征兵号角响彻山谷，他背着母亲缝好的布袋子报名入伍，年仅十七。
1934年冬，长征大幕拉开。夜行、涉水、翻雪山，张耀祠把脚板磨破又结痂，依旧紧跟侦察分队。湘江一役，红八军团万余人仅余千人，他被编进中央保卫局侦查科，任务简单直接：查暗哨、护首长。那时毛主席刚重新在军委发言，却常被敌机围追。乌江北岸，张耀祠埋伏在草丛，近距离看见主席伏在石头上观望前线，脸上全是风霜，却目光炯炯。战斗结束，他在日记里写下一句：“领袖的背影，比旗帜还亮。”
1935年1月，遵义夺城成功。中央决定让侦查科人员先行摸排，张耀祠化装成学徒，踩遍东西大街。1月9日毛主席进城，数万百姓夹道欢迎。主席在府衙门口即兴演讲，声音嘹亮。张耀祠站在左前侧，只觉人潮汹涌又井然无序，自己握枪的手始终没放松，可那一刻，心里反倒前所未有地踏实。
抗战、解放，战火绵延。十四年里，他见证毛主席从陕北窑洞走向天安门城楼。新中国成立后，警卫编制几经调整。1953年5月，汪东兴通知他：“组织决定，你兼任中央警卫团团长，部队番号8341。”张耀祠先是一愣，旋即明白责任之重。几天后，他着手挑人、定岗、轮训。课堂上他常说一句话：“枪口最终对准的，往往是没有露头的敌人。”
8341的规矩极严。车牌、路线、人员面貌，哨兵必须倒背如流。有人抱怨记不住，他抬手一指中南海大门：“守得住这道门，守得住共和国。”训练间隙，他把战士一个个叫到办公室，细问家庭出身和性格习惯，再分配岗位。多年后回看，这种看似琐碎的排兵布阵成为中南海安全网最关键的节点。
1955年初夏，毛主席要了解农村真实状况，点名让警卫团战士回乡暗访。为了这件事，主席把干部大队召来小礼堂，语速不快却句句在点：“别说是我派的，放下架子，才能听到实话。”张耀祠听得格外认真，回去后写出详细方案：探访、记录、交叉核对。一个月后，厚厚一沓资料送到主席案头。当晚灯光亮到凌晨两点，主席对他说：“材料有泥土味，看得出是真功夫。”
1966年起，毛主席长期住在游泳池更衣室里办公。张耀祠干脆把铺盖搬到门廊，只留一条过道。有人劝他回家，他摆手：“十五分钟路，意外只要一分钟。”不仅如此，他把值班表排得密密麻麻，自己永远在第一列。几年下来，他的记事本厚得像辞典，内容却全是时间、地点、人员交接，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有意思的是，老人家偶尔也像顽童。1971年一天下午，主席听到外面篮球赛欢呼声，抛下一句：“打得怎样？”张耀祠答：“我们领先十几分。”主席皱眉：“赢也别太过，友谊第一。”说完笑着挥手。第二天，警卫团队员果然放慢节奏，让地方队翻盘。小事一桩，却让大家再一次品出主席那份细致与体恤。
1976年9月9日清晨，噩耗传来。张耀祠手里的电话差点滑落，泪水堵在嗓子口。他默默换上礼服，站到灵柩旁执勤，一站就是整整十二小时。人们说他像一尊雕像，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最后一次执行“一级勤务”。
离休后，老战友劝他写回忆录。他先拒绝，后来想想，决定把亲历写下，不粉饰，也不讳言。稿纸堆了半张书桌，他常常改到凌晨。有段话被他反复推敲：“毛主席出生农家，一生为农家子弟奔走呼号。他的功与过，历史自有评说，但他为民那颗心，经得起时间打量。”
2006年冬天，张耀祠在医院安静离世，身边摆着那本回忆录草稿，扉页夹着一张旧照——遵义城门口，毛主席微笑挥手，他在侧前方，眉眼坚毅。照片褪色，却封存了四十载风雨，也封存了掰手腕时那句看似玩笑的实话：我比不过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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