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毛泽东救命恩人重伤,他一咬牙:我王盛荣独脚也能走天下
原标题:1946年,毛泽东救命恩人重伤,他一咬牙:我王盛荣独脚也能走天下
1957年秋,长江水面雾气蒸腾,毛泽东在武汉小轮船上随口一句:“把王盛荣调出来吧。”陪同的王任重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位已在基层沉寂多年的伤残老干部,再一次被拉回人们的视线。话音落下,船尾汽笛拖着长长的回响,一段跨越三十年的故事重新被人翻开。
时间往前倒推至1907年。那一年,王盛荣出生在武昌渔民棚屋,家里靠一条租来的破船糊口。13岁进纱厂,灯火通明的车间里他第一次听到工人咬牙切齿的怒吼,也第一次意识到“革命”两个字。到1926年,经同乡引荐,他踏上莫斯科中山大学的石阶,俄语蹩脚,却挡不住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列宁、布琼尼”字样。他常说一句玩笑:“没钱买糖,硬啃书,也甜。”
1931年回国后,他奔赴中央苏区。瑞金叶坪的夜极黑,山风裹着松脂味。一天深夜,他带一个排赶到赣南,把陷入民团包围的毛泽东硬生生拖了出来。后来有人问他当时怕不怕,他摇头:“怕?顾不上。”这事在红军里越传越神,毛泽东却只留下一句轻描淡写的“多亏老王”。
抗战全面爆发,他被董必武点名回武汉做八路军办事处联络参谋。王盛荣摸着自己满是老茧的手直犯怵——跟旗袍马褂的达官显贵寒暄,真不是强项。他三次写报告请赴前线,终获批准奔豫南带三百人的游击队。土匪、扫荡、断粮,一桩桩摆在面前,他却兴奋得像孩子。到1938年底,队伍膨胀为两千余人,新四军豫鄂独立游击支队雏形初现,李先念任司令,他做政委。豫南大山里的夜哨声,此后成了两人回忆里最响亮的底色。
进入1945年,抗战胜利,东北布局被提上日程。11月,他随部队冒雪抵达齐齐哈尔,成为首任市委书记。黑土地宽阔粗粝,王盛荣却干劲十足,推办公粮制度、清匪、筹物资,一环不落。可命运随时埋伏暗处。1946年12月的一个午后,他在干部会上讲话,枪声骤起——警卫员擦枪走火,一颗子弹钻进他大腿。人群惊慌,西满军区司令黄克诚怒不可遏,要当场枪决肇事者。王盛荣捂着血,一把拽住黄克诚的袖口:“不是特务,留他一命。”寥寥几字,救了年轻士兵,也改写了自己此后的路。
更棘手的在后头。战地医疗条件简陋,化脓、发烧、败血……医生只能提出截肢。王盛荣咬紧牙关:“锯掉吧,我王盛荣独脚也能走天下!”锯骨的那天,他汗水、血水混作一滩,里面压着一句没喊出口的话——“前线还需要炮弹。”
养伤刚能下地,他主动请调,接过东北军工部实验总厂政委职务。哈尔滨零下三十度,他拄着拐杖在车间巡视,棉大衣被铁屑烫出小洞也懒得拍。那一年,工人们赶制出两千多门六〇迫击炮、二十七万发炮弹、十八辆“土坦克”。有意思的是,坦克其实是用缴获的卡车底盘和厚钢板凑成,但在辽沈战役里照样顶着炮火往前冲。指挥员回忆,“一想到老政委只有一条腿,还天天催产量,谁敢偷懒?”
1949年南下,他官复副部长,主管中南金属工业。然而1952年“钨砂出口”风波,他被定性“处理失当”,党籍、职务一并撤销。副部长转眼成副处长,心里难免发堵。妻子赵明珍劝他:“忍一忍吧。”他只回一句:“活着,总能翻身。”几乎对应了当年毛泽东托徐海东带来的那句话——“好死不如赖活。”
漫长的十三年里,他跑项目、写材料、带工地,拐杖磨得发亮。湖北工人暗地里给他起外号:“铁拐王。”谁也没想到,1957年那声汽笛,把他再度推到聚光灯下。毛泽东一句话,党籍恢复,职级回升。他依旧守着工业口,没提个人遭遇,只说要抓住苏联技术援助的机会,把中南钢铁基地产量再抬一档。
岁月无声。改革春风吹起时,他已是半百将星里的少数健在者。别人问及最难忘的瞬间,他想了想:“那年冬夜,赣南,冲进火网,把老总扛出去。”若再问枪伤后的千疮百孔,他摆手,“值当。”
2006年9月,一个寻常清晨,99岁的王盛荣在武昌协和医院安静离世。没有遗嘱,只有枕边那根陪伴半生的木拐。讣告发布,两位政治局常委前来吊唁,老部下、昔日工友、武昌的邻居围满医院走廊。有人发现,他的军装外套仍缝着当年在哈尔滨厂房里划破的小口子。那或许是他最在意的勋章——告诉后辈,失去一条腿可以继续走,失去信念就再也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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