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546年的那个深夜,对于东魏丞相高欢来说,绝对是这辈子最想删掉的记忆。

这一年,这位号称“渤海王”、手握几十万大军的乱世枭雄,已经五十岁了。

此时的他,正像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老狗,被两个腰圆膀粗的侍卫架着,跌跌撞撞地往正房里塞。

门口站着的那个满脸横肉的监工,是新娘子的亲叔叔、柔然汗国的秃突佳。

这位草原猛男手按弯刀,眼露凶光,任务就一个:盯着眼前这个咳血不止的半百老头,必须按时按点把洞房给入了。

屋里坐着的,是年仅16岁的柔然公主。

这哪是什么大喜的日子,分明就是一场把尊严按在地板上摩擦的政治绑架。

谁能想到,当年在城门口被白富美倒贴的一代战神,临到快进棺材了,还得靠出卖色相来给自己的江山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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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吧,说白了就是一场精心算计的“三国杀”。

那时候天下的局势,跟紧绷的弓弦似的。

东边是高欢的东魏,西边是死对头宇文泰的西魏,北边蹲着个拥兵二十万的柔然汗国。

柔然就是那个超级砝码,它往哪边一靠,另一边就得崩盘。

高欢一开始想得挺美,派人去跟柔然可汗阿那瑰提亲:“老哥,你看我大儿子高澄一表人才,给你当女婿咋样?”

结果阿那瑰听完,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直接把话甩到了使者脸上:“高澄算个球?

要娶,让高欢那个老东西自己来!

不然,我就把闺女嫁给宇文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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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招太毒了。

阿那瑰心里门儿清:嫁给儿子那是儿媳妇,得看脸色过日子;嫁给老爹那是正妻,是国母,柔然的手就能直接伸进东魏的权力心脏。

最要命的是,西边的宇文泰这时候也没闲着,据说已经备好了几万两黄金,随时准备去草原当这个“便宜女婿”。

高欢当时真不想干。

早年打仗把身体掏空了,前不久玉璧之战惨败,急火攻心,现在走两步都喘,还得天天喝药渣子。

让他去娶个能当孙女的小姑娘,还得废掉现在的发妻,这不仅是身体吃不消,脸也没地儿搁啊。

就在高欢犹豫要不要拼个鱼死网破的时候,高家真正的“话事人”站出来了。

她就是高欢的发妻——娄昭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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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人可不是一般人,那是真正的狠角色。

几十年前,她是真定侯家的千金大小姐,在城墙上看了一眼站岗的穷兵蛋子高欢,就认定这人有帝王相。

二话不说,偷了家里的私房钱给高欢当创业基金,甚至把自己倒贴嫁给了这个家徒四壁的破落户。

没有娄昭君当年的这笔“天使投资”,高欢现在顶多也就是个看大门的老保安。

听说柔然逼婚,全府上下都炸锅了,只有娄昭君冷静得吓人。

她没哭没闹,直接把自己正室的铺盖卷搬到了偏院,把象征权力的正房腾了出来。

面对那些替她委屈的婢女,娄昭君就回了一句:“只要能稳住柔然,别说让位,就是要我的命也行。”

这格局,直接把那帮大老爷们儿秒成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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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昭君心里跟明镜似的:不娶柔然公主,两面挨打,高家全族都得玩完;娶了,哪怕是装孙子,也能争取个一年半载的喘息时间。

她这不是在救老公,是在保她那几个儿子的皇位。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荒诞的一幕。

洞房花烛夜,秃突佳就在门外听墙根,每隔一会儿还要吆喝两声催进度,仿佛里面不是在过日子,是在赶工程。

高欢颤抖着解开衣带,面对那个眼神里全是嫌弃的16岁少女,他感觉不到一点艳福,全是彻骨的寒意和羞辱。

每一次剧烈咳嗽,牵动的不仅是肺叶子疼,更是作为一个男人尊严的粉碎性骨折。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秃突佳满意地去写信汇报了。

高欢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衣服都没穿利索,连滚带爬地冲出正房,直奔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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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到娄昭君,这个杀人如麻的乱世枭雄,“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那一刻,高欢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抓着老妻的裙角嚎:“昭君啊,我对不起你!

我这把老骨头,临了还要受这种罪,还要让你受委屈…

娄昭君没哭,她像当年那个在城墙上坚定选择他的少女一样,把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头扶起来,轻声哄着。

她知道,这不过是权宜之计,那个16岁的柔然公主,虽然赢了面子,但在高府这个深不见底的坑里,注定就是个过客。

历史还真就按着娄昭君的剧本走了,甚至比她想的还快。

这场憋屈的联姻,仅仅维持了一年多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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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欢那早就透支的身体,在国事操劳和“家事”逼迫的双重暴击下,彻底垮了。

公元547年正月,高欢病逝,留下了孤儿寡母和一堆烂摊子。

那个柔然公主呢?

按照草原“父死子继”的奇葩习俗,她又不得不改嫁给高欢的长子高澄。

这一回,她倒是生了个女儿,可那又咋样?

在异国他乡的深宫大院里,她始终是个格格不入的棋子,最后郁郁而终,死的时候才十八岁。

她用青春换来的“柔然控制权”,随着后来柔然汗国被突厥灭掉,彻底成了一场笑话。

反观那个主动让位的娄昭君,她的回报率高得吓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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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欢死后,她的儿子们轮番上阵。

先是长子高澄掌权,接着次子高洋直接称帝建立北齐,尊她为皇太后。

这一辈子,她熬死了所有对手,生出了四个皇帝、两个皇后

在北齐历史上,她才是那个真正的无冕之王。

回头再看546年的那个晚上,高欢的下跪、公主的冷眼、娄昭君的退让,看似是一场狗血的家庭伦理剧,其实是鲜卑化汉人政权跟草原部落的最后一次掰手腕。

高欢用最后的尊严换来了北齐建国前最宝贵的喘息时间,而娄昭君用隐忍证明了一个道理:在权力的游戏桌上,笑到最后的往往不是那个坐正位的,而是那个能看清牌局、随时敢梭哈的操盘手。

那年高欢五十岁,离死只差一步,却为了基业不得不跪在命运面前。

这大概就是历史最残酷的地方:哪怕你是一代枭雄,在形势比人强的困局里,也不过是被时代拖着走的倒霉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