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的前门大街，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头站在全聚德门口，指着那个全北京都知道的金字招牌，特别没底气地问了一句：“这卖的是烤鸭子吗？”
这话听着像不像一句废话？
但问这话的人，是刚刚指挥百万大军横渡长江的朱德。
站在他旁边的，是负责中央警卫工作的汪东兴。
你敢信吗，一个把国民党反动派打得找不到北的“红军之父”，进城后想吃口烤鸭，竟然得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跟自己的警卫员玩这种“旁敲侧击”的把戏。
这事儿吧，得从1949年3月说起。
那时候中央机关刚从西柏坡搬进北平，毛主席管这叫“进京赶考”。
对于这帮在山沟里钻了二十多年的老革命来说，北平这地方太繁华了，但也太危险了。
朱德这人，那是出了名的没架子，他不爱住深宅大院，就喜欢往人堆里钻。
刚进城那会儿，大家还没适应这种身份转变，朱德经常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带着一两个警卫员就上街了。
也就是在这期间，搞出了一件让警卫局到现在提起来都心惊肉跳的“炸羊肚事件”。
那天朱老总溜达到街边，闻见一股炸羊肚的香味，腿就迈不动了。
那个摊主是个老北京，眼尖，虽然没认出这是三军总司令，但看这老头面善，就招呼了一声。
朱德也是爽快，一屁股坐在满是油污的条凳上，张口就要吃。
这一坐不要紧，随行的警卫员魂都快吓飞了。
要知道，当时的北平城虽然是解放了，但那是表面光鲜。
国民党留下的烂摊子，“炮局”里的特务多如牛毛，潜伏在暗处的枪口指不定就在哪个窗户后面。
再加上路边摊那个卫生条件，朱德年纪大了，肠胃本来就弱，这要是吃出个好歹，或者被人下了毒，那可就是塌天的大祸。
警卫员刚想拦，朱德摆摆手，根本不在乎，吃得那叫一个香。
但这还不算完，真正的高潮再后面。
朱德正吃着呢，几个路人围了上来。
起初警卫员手都摸到枪把上了，以为是特务动手。
结果那几个路人盯着老头看了半天，越看越眼熟，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这不是画像上那个…
朱总司令吗？”
这一嗓子下去，整条街都炸了。
那场面，老百姓把小摊围得水泄不通，那个热乎劲儿，是真把朱德当亲人。
朱德也不恼，放下碗筷乐呵呵地跟大家握手。
在那个瞬间，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领导人，只有一个回到了人民中间的老兵。
但这温馨的一幕，在中央警卫部门眼里，简直就是最高级别的“恐怖片”。
这次事件直接导致安保级别全线升级。
上面意识到，绝不能让这帮“不把自己当官”的首长再这么随意逛街了。
赢了天下，却输了逛街的自由，这大概就是权力的代价。
一道无形的“禁令”下来了：为了安全，朱老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想去哪就去哪，想吃啥就吃啥。
这对于热爱生活的朱德来说，跟坐牢没什么两样。
他理解组织的苦心，但那种被隔绝在高墙里的滋味，真不好受。
墙外就是他打下来的江山和百姓，他却只能隔着车窗看。
憋了好几个月，朱德终于憋不住了，提出要去前门大街转转。
为了满足老帅的心愿，汪东兴亲自陪同。
这就是开头那一幕的背景。
其实四周布满了便衣，这种“被保护的逛街”，让朱德很没兴致。
直到走到全聚德门口，那股香味钻进鼻子里，老帅的脚就跟生了根一样。
他没直接说“我要进去”，因为他知道，这一进去就是大麻烦——清场、安检、试毒，一套流程下来，这鸭子估计都凉了，也没那个味儿了。
但他又实在不想走，于是才有了那句显得特别卑微的试探：“是卖烤鸭子吗？”
这话里头，有试探，有期待，甚至还有点委屈。
汪东兴是干保卫工作的行家，更懂这些老首长的心思。
看着朱老总那像孩子一样渴望的眼神，什么规矩原则瞬间都软了。
让这位操劳了一辈子的老人吃顿热乎饭，怎么就不行？
汪东兴顺着话茬就接了过去，把老总请了进去。
为了这顿饭，警卫部门那是如临大敌，全聚德门口很快就拉了警戒线。
朱德坐在店里，看着忙前忙后的警卫员，看着窗外被挡住的人群，这顿烤鸭吃在嘴里，估计也是五味杂陈。
其实这就是那个时代特有的矛盾。
一方面，他们是从泥腿子里走出来的，习惯了蹲在地上吃饭；另一方面，复杂的形势逼着他们必须“高高在上”。
朱德的那句明知故问，问的不仅仅是烤鸭，更是在问：胜利了，我还能做一个普通人吗？
可惜，历史的答案很残酷。
身居高位，注定要失去那份烟火气。
但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想吃羊肚被拦、吃烤鸭要“申请”的细节，那个挂在天安门上的威严形象，才变得有血有肉。
他们也是人，也有馋虫，也有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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