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嘉兴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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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

■梅永祥

杭州上游的富春江，与钱塘江、新安江一脉相连，以山水秀美闻名。多年来，我常在文字中读到它，却始终未曾亲临。今年，终于得以与友人同行，赴这一场迟来之约。

初见时，它如静卧的巨龙，将两岸土地温柔分隔。江水沉静丰润，默默滋养着一方水土人家。晨雾轻轻笼罩四野，整条江时隐时现，含蓄而朦胧。立于江畔远望，江面竟如此开阔，浩浩汤汤，远非小河可比，甚至比数个平湖塘加起来还要宽广。

水天交接处，烟岚浮荡，山影层层叠叠，似有若无。那起伏的山脉轮廓却格外分明，像画家用笔在天际画下一道飘逸的弧线。对岸楼宇林立，错落有致，白墙黛瓦的民居与现代建筑交织。

我不由想起一个流传已久的故事：元代画家黄公望晚年隐居富春江畔，以数年心血绘就《富春山居图》。这幅画原是为其师弟郑樗（无用师）所作，描绘的是富春江两岸初秋景致。画卷中，水色空蒙，远山如黛，渔舟轻泛，俨然一片隐逸恬淡的人间桃源。可惜此画命运多舛，几经流转，竟因“焚画殉葬”之劫断为两卷。前段《剩山图》藏于浙江省博物馆，后段《无用师卷》现存台北故宫博物院。一江山水，分隔两岸，更为富春江添上了一层悠远的意境。

“快看，船来了！”友人的轻唤将我的思绪拉回。抬眼望去，一艘船正从远处缓缓驶来，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午后阳光正好，水面泛起万点金鳞，我忍不住步下石阶，伸手探入江中，一股凉意涌入掌心。我掬起一捧轻抿，清冽甘甜，是山中绿意的味道。

夜幕降临，富春江仿佛换了一重天地，只剩剪影。岸边的灯火渐次亮起，倒映水中，拉成长长的光带，随波纹摇曳闪烁。有观光船驶过，传来《一条大河》的歌声，宽阔而深情，与江风、水波交织在一起。

昼与夜的富春江，像两位气质各异的佳人，一位明丽，一位朦胧。有些风景，遇见一次，便再也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