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青关上电脑时,办公室只剩她一人。窗外霓虹闪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语音:“青青,王阿姨介绍的男孩子,你真不去见见?人家条件挺好的。”她没点开听,只回了三个字:“再说吧。”
电梯匀速下降,镜面映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三十三岁,项目经理,有房有车,生活轨迹清晰得像Excel表格。朋友们常说她是“完美主义晚期患者”,她总笑着纠正:“不是完美,是不想糊弄。”
上周同学聚会,当年宿舍最早结婚的小雅拉着二胎女儿的手叹气:“真羡慕你,自由自在。”转头却又压低声音:“不过青青,有些事差不多就行了,咱们这个年纪……”话没说完,被孩子的哭闹打断。青青递过去纸巾,什么也没说。她知道小雅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就像上个月相亲时那个银行经理说的:“青 青很优秀,但婚姻需要妥协。”
可有些事怎么妥协呢?就像去年那个相处三个月的海归博士,约会永远在讨论学区房和投资组合。最后一次见面,他认真地说:“我们各方面都很匹配。”青青望着餐厅玻璃上两人的倒影,忽然想起大学时在图书馆遇见的男生,他们会为了一本绝版书跑遍半个城市,会在下雨天突然决定去江边看雾。那种心动,像心里炸开一小朵烟花。
“匹配不等于心动。”她轻声说,结束了这段“合适”的关系。
母亲不理解:“心动能当饭吃吗?”父亲更直接:“你等的那个人,可能根本不存在。”青青在深夜加班后独自开车回家时,也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等一个或许不存在的人,值得吗?
直到上个月公司新项目启动会,合作方派来的对接人迟到十分钟。他匆匆推门进来,袖口沾着水彩颜料。“抱歉,送女儿去美术班。”会议间隙,他手机屏保是张稚嫩的画:歪歪扭扭的向日葵,右下角写着“爸爸加油”。午餐时聊起艺术展,他眼睛突然亮起来:“你也喜欢莫奈的睡莲?”那一刻,青青看见他无名指淡淡的戒痕。
后来才知道他妻子病逝三年。有同事私下议论:“可惜了,不然和你挺配。”青青摇摇头。她不是在等一个“配”的人,而是在等那个能让她毫不犹豫说“就是他了”的瞬间——就像他谈起亡妻时,那种温柔里带着痛楚的真实。
回家路上经过花店,她买了一束洋桔梗。卖花的姑娘随口说:“姐姐这么晚还买花,真有情调。”青青笑笑。她只是突然想明白:不将就不是固执地等待童话,而是对自己诚实。就像这束花,不是因为节日才需要美丽。
朋友圈又有人晒结婚证,评论区一片祝福。青青点了个赞,平静地关掉手机。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每盏灯下都有不同的故事。她的故事还没写到结局那页,但每一行都认真书写着——不潦草,不敷衍,不为翻页而翻页。
茶水凉了,她重新泡了一杯。热气升腾中忽然想起《小王子》里的话:“你在你的玫瑰花身上耗费的时间,使得你的玫瑰花变得如此重要。”她还没找到那朵独一无二的玫瑰,但至少,她没有随便浇灌一株仙人掌然后说服自己:带刺的也挺好。
夜深了,明天还要早起开会。青青把花瓶移到窗台月光能照到的地方。三十三岁的单身生活,有时像这束洋桔梗——没有浓烈的香气,但每一瓣都舒展得清清楚楚。她在便签上写下一行字,贴在镜子上:
“不是拒绝幸福,是在等真正的花盛开。”
窗外,城市的夜晚还在继续。有人匆匆赶路,有人相拥取暖,也有人独自走在风里却步伐坚定。青青知道,属于她的那条路还长,但每一步,都要踩在自己的节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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