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10月25日，杨永泰在汉口江汉关码头被射中多枪后倒在地上，他留下言语称自己早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与此同时政学系的另一个核心人物张群正以湖北省主席的身份在武汉接待日本领事。他们两人都是蒋介石所看重的智囊，一个死在码头，一个活到102岁而后安然离世，这样的差别十分明显。那么中统为什么专门朝着杨永泰开枪，这还真是一个需要去思索探究的谜团。
我认为得从得罪人的方式来讲述这件事情。杨永泰很像是一把出鞘的刀。在1932年的时候，他给蒋介石写了一篇长达万言的书信，提出了三分军事七分政治来围剿红军的策略，直接让CC系所控制的党部系统处于被架空的状态。他推行行政督察专员制度，把地方的党政军权力捏合在一起，陈果夫和陈立夫兄弟多年经营的党务系统几乎被连根铲除。像这样触动别人的利益，要是不招人怨恨那是很难做到的。再来看张群也是在为蒋介石出谋划策，却总是在幕后弥补裂痕。在中原大战的时候，他游说张学良改变旗帜，嘴里说的是国家统一。在协调四川军阀的时候，开口闭口都是以和为贵。
杨永泰存在悲剧。在1934年南昌机场发生大火的案件中，他揪出了航空署长徐培根的贪污链条，并且还牵涉到宋美龄所掌管的航空委员会。他有着非常较真的性子，会将事情追查到底。而张群在处理类似事件时则有所不同。在1945年接收上海的过程中，中统和军统因为争抢物资而发生了打斗，他就表示都是为党国办事，之后把肥差进行了平分。
但更为深入的原因或许是两人在权力网络里的定位存在不同的情况。杨永泰是想要打破既有局面的人，总是想着运用新政来取代旧有的制度。张群是进行关系网编织的人，专门擅长维持各个方面的平衡。蒋介石曾经同时问他们两人该如何处理反蒋军阀的相关事宜，杨永泰给出的回答是采取杀一儆百的办法，而张群则表示可以结拜成为兄弟。由于这种思维方面存在的不同，使得CC系认为杨永泰是一定要被除去的障碍，而张群最多只是一个能够被拉拢的的说客。
记得有档案进行记录，在1935年国民党四届六中全会之前，陈立夫在日记之中写道：要是杨永泰进入到中枢机构，那么党就不像是一个政党了。而在同年张群调任外交部长的时候，二陈反而还送过贺仪。中统的敌意并不是平均进行分配的。如果你触动了他的根本利益，那么他就会跟你拼死争斗。你如果只是在外围进行周旋，那么他还能够和你一起喝茶。
这么来看，杨永泰所具有的技术官僚做派，就是在混乱的时代里招来灾祸的方式。他研究政策如同做数学题一般，想要找到最优的解决办法，却没有察觉到国民党官场的本质是一张人情关系网。张群是懂得这一套的，他的办公室里总是放置着来自各地的土特产，见到CC系的人就赠送湖笔，碰到黄埔系的人就赠送匕首，就连戴笠前来商谈事情时都能够收到一盒西洋参。杨永泰到死都没有学会这种在不知不觉中进行的功夫。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亲日派这顶帽子。杨永泰因为主张对日缓和而被骂作汉奸。但是真正与日本渊源更为深厚的张群却能够全身而退。他早年留学日本振武学堂，和蒋介石是同学，却总是在公开场合批评倭人狡诈。由此可见政治生存的秘诀，有的时候不在于立场有多正确，而在于姿态有多灵活。
结局早就已经表明了所有的一切。杨永泰去世了，蒋介石下令进行严格的调查。但是真正的凶手却成为了一个谜团。张群在晚年撰写《谈修养》的时候，却大肆谈论中庸之道。或许在混乱的时代里，积极进取的人容易遭受挫折，而保持质朴的人能够长久。如同黄埔江的水日夜不停地流淌，能够带走英雄的尸骨，却无法带走江湖中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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