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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清楚,一旦离了婚,她和那一家子寄生虫会立刻被打回原形,一无所有。

他们开始耍赖。

当着张伟的面撕掉律师函,扔进垃圾桶。

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拒不执行。

他们以为,只要赖着不走,我就没办法。

我没再跟他们废话。

直接启动了B计划。

13

联系了本市最大的房产中介。

然后在网上挂出房子的出售信息。

标题是:【房主急售】黄金地段学区房,精装修,低于市场价10%,随时看房。

我就是要用最直接、最惨烈的方式,让他们所有人明白一个道理。

这房子是我的。

我宁可把它卖掉,换成一沓冰冷的钞票。

也绝不会让你们这群肮脏的寄生虫,在里面多待一天。

中介办事的效率着实令人称赞。

房子挂牌后的次日,便领着第一拨客户前来看房了。

想象一下,当李静一家看到一群陌生人穿着鞋套,在他们自认为“专属”的客厅里肆意打量、品头论足时,那脸上的表情,想必极为精彩。

他们瞬间就像一群领地被侵犯的猛兽,怒不可遏地开始往外驱赶众人。

“瞧什么瞧!谁允许你们进来的!赶紧滚出去!”

“这是我们的地盘!房子不卖!”

这第一拨来看房的人,被他们这疯狂的架势吓得惊慌失措,纷纷落荒而逃。

然而,“林老师打算卖房子”这个消息,却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亲戚圈和邻里间迅速传开,彻底炸开了锅。

这一次,李静是真的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她打来电话时,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明显的哭腔,满是无法掩饰的惊恐。

“妈!你是不是疯了?你真的打算把房子卖掉?”

“你把房子卖了,我们住哪儿啊?我和张伟,还有孩子,我们该何去何从?”

我听着她那近乎歇斯底里的质问,内心却平静得如同古井无波,甚至觉得有些滑稽可笑。

“那是我的房子,我想卖就卖,这是我的权利,也是我的自由。”

“至于你们住哪儿,你应该去问你丈夫张伟,或者去问问你那七个神通广大的家人。”

“总之,这和我没关系。”

为了让这场“戏”更加逼真,我决定再添一把火。

“哦,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说。”

“已经有买家交了定金,还签了意向合同。下个月,房子就要正式交付了。”

“你们啊,最好提前找好新住处,准备搬家。”

这句话,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静的家人这才真正地、彻彻底底地陷入了恐慌之中。

房子,这个他们一直赖以生存、视作囊中之物的“大本营”,真的要没了。

他们唯一的希望,也彻底化为了泡影。

那个曾经被他们看作坚不可摧的“家”,内部开始出现了裂痕,逐渐分崩离析。

激烈的争吵,在我的房子里,不分昼夜地上演着。

他们互相指责,互相埋怨,彼此间的矛盾不断升级。

李静的父母,责怪李静没本事,连个老太婆都哄不好,到嘴的肥肉都能让她给弄丢了。

李静的弟弟们,则抱怨姐姐姐夫太无能,让他们白高兴了一场。

矛盾在一个下午彻底爆发了。

后来我听张伟说,他岳母,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心疼女儿的女人。

仅仅因为一点小事发生口角,就气急败坏地,狠狠扇了李静一个耳光。

还骂她是个“没用的废物”“只会赔钱的货”。

而我的儿子张伟,就站在一旁,亲眼目睹了这令人作呕的一幕。

他看着自己曾经深爱的妻子,被她的亲生母亲辱骂、殴打。

看着那一张张因为贪婪和失望而变得扭曲不堪的嘴脸。

他对这个家庭的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14

狗急了,总会跳墙的。

在听说房子“真的”要被卖掉后,李静的家人,上演了最后一场,也是最难看的闹剧。

他们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冲到我住的养老院。

没冲进我的房间,反倒直接堵在养老院大门口,既不让我出门,也不让外面的人进来。

他们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哭啼啼,闹得惊天动地。

控诉我这个当婆婆的“为富不仁”“冷血无情”,要把他们一家老小“逼上绝路”。

这一番操作,成功引来所有人围观。

养老院的老人、进出的家属、路过的行人,都停下脚步看起热闹。

我成了众人议论的中心。

面对这种撒泼耍赖的行径,我没出去跟他们对峙。

只是冷静地拿起手机,拨通了110。

“喂,警察同志吗?”

“我要报警。”

“有一群人堵在XX养老院门口,寻衅滋事,严重影响了这里的公共秩序。”

警察的到来,是他们没料到的。

当穿制服的民警出现在面前,要求他们出示身份证,还严肃警告他们的行为时,所有人都傻了眼。

刚才还声嘶力竭的哭喊,瞬间变成了蚊子似的哼哼。

在警察的调解和周围人鄙夷的目光中,他们灰溜溜的,像一群斗败的公鸡,被“请”走了。

他们成了整个养老院,甚至附近几个小区的笑柄。

这场闹剧,也成了张伟下定决心的催化剂。

15

当晚,他回到家,第一次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向李静和她的家人下了最后通牒。

“明天早上八点前,你们所有人,必须从这房子里搬走。”

“不然,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李静看着他从未有过的决绝眼神,知道这次他是来真的了。

她那家人,见张伟态度强硬,又得知房子真要卖,唯一的靠山没了,终于扛不住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骂骂咧咧地收拾起行李。

走之前,还不忘“顺手牵羊”,把家里他们觉得值钱的小摆件、几瓶没开封的好酒。

甚至我给孙子买的金锁,都偷偷塞进了行李箱。

这一切,张伟都看在眼里。

他没当场发作。

等他们像蝗虫过境般离开后,他一个人默默检查了家里所有丢失的物品,列了张详细清单,还拍了照。

然后把清单发给了李静。

后面附了一句话。

“这些东西,我会找人估价。折算的钱,会从我之后给你的钱里,一分不少扣掉。”

李静看着那张长长的清单,无力反驳。

她娘家那七口人,终于像来时一样,浩浩荡荡地走了。

只是走的时候,没了来时的嚣张和理直气壮,只剩狼狈和不堪。

整个过程,我都没出现。

只是在养老院里,接到张伟打来的电话。

他一个人站在被搞得乱七八糟、空荡荡的家里,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深深的哽咽。

“妈。”

“对不起。”

“他们……都走了。”

我其实压根儿就没打算把房子真正出手。

那份签了定金的意向合同,不过是我央求律师朋友配合我演的一场戏罢了。

当然,这些事,我没跟任何人透露过,就连张伟也被蒙在鼓里。

在确定那家人已经彻底搬走,而且短时间内绝无回来的可能之后,我才慢悠悠地从养老院回了家。

推开门,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酸腐与油腻混合的味道。

地上一片狼藉,到处是破碎的杂物,墙上还被乱涂乱画……

这个曾经让我满心自豪、悉心爱护的家,如今就像是被洗劫过的残破战场。

我没有感到心疼,也没有涌起愤怒。

我的内心,平静得犹如一潭毫无波澜的死水。

我拨通了张伟的电话,让他赶紧过来一趟。

随后,我当着他的面,联系了当初挂牌的那家房产中介。

“王经理,之前拜托您的事儿,接着办吧。”

“没错,真要卖。”

“价格嘛,就按咱们之前商定的,比市场价低 10%。”

张伟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他原本以为我只是在虚张声势,没想到我是来真的。

“妈!您不能卖啊!这可是您的家呀!”

我静静地看着他,缓缓说道。

“这地方,已经脏了。”

“我不想再继续住下去了。”

房子卖得出乎意料地顺利。

由于价格有吸引力,还不到一个月,就找到了合适的买家,签了合同,我也拿到了全款。

我拿着那笔沉甸甸的卖房钱,没有丝毫的心软和犹豫。

我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

我用这笔钱的一部分,在离市区很远的一个海滨小城,全款购置了一套八十平米的小公寓。

那里环境宜人,空气清新,推开窗户就能望见辽阔的大海。

实在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接着,我把剩下的钱分成了两份。

大部分钱,我存进了自己的银行账户,当作我后半生实实在在的养老保障。

另一小部分,大概是原来房价的三分之一,我转到了张伟的卡上。

我把他叫到我的新家,那个面朝大海的温馨小屋。

我亲手为他泡了一杯茶,然后将一张银行卡,轻轻地推到了他面前。

我认真地告诉他。

“这笔钱,不是白给你的。”

“这是给你们小家庭的启动资金,是你们重新开启新生活的基石。”

“它既可以当作你们买房的首付,也是我这个做奶奶的,给孙子唯一的礼物。”

我看着他泛红的双眼,立下了我的规矩。

“第一,你们可以用这笔钱去买一套属于你们自己的小房子,但房子的贷款,你们得自己偿还。从今往后,你们要学会真正的独立,不能再依赖父母啃老。”

“第二,我的这个家,随时欢迎你和孙子来看我。但李静,她要是想进这个门,必须得到我的邀请。”

“至于她的家人,我这道门,永远都不会为他们打开。”

“第三,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儿子,你要明白,你的尊严,得靠你自己去争取,不是别人给的。一个连自己母亲都保护不了的男人,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尊重。”

张伟紧紧握着那张银行卡,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了桌面上。

他含着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这是他为自己的懦弱和糊涂,所付出的沉重代价。

也是我这个做母亲的,给他上的,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课。

16

李静在现实的残酷打击下,也不得不低下她那曾经高傲的头颅。

她和张伟,用我给的那笔钱,在城市的边缘地带,购置了一套小户型的二手房。

从此,开始了真正需要靠他们自己双手去拼搏、去奋斗的生活。

而我,则彻彻底底地从他们那鸡飞狗跳的生活中,“半退休”了。

我拥有了属于我自己的,那份安宁与清净。

我搬进了海边的小屋。

我的生活,一下子变得简单又丰盈。

不用再天不亮就爬起来,围着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打转。

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海边的栈道走走,吹吹带着咸味的海风,听听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

我捡回了年轻时的爱好,买了全套画具,开始学画画。

画海上初升的朝阳,画傍晚烧红半边天的云霞,画沙滩上追着浪花跑的小孩。

甚至报了个线上书法班,每天跟着老师练字,沉淀心绪。

在养老院认识的几个新朋友,我们建了个微信群,天天在里面分享日常,视频聊天,还约好一起去各地转转。

日子过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充实快活。

张伟会定期带着孙子来看我。

他变了不少,不再是那个两头受气的夹心饼干。

学会了担当,懂得怎么处理家里的矛盾,知道怎样做个像样的丈夫和父亲。

他说,他和李静的日子虽然累,但过得踏实。

李静也来过一次。

是张伟陪着,郑重其事登门的。

她站在我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跟我道歉。

眼圈红红的,说了句 “妈,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

我接受了她的道歉。

但接受不代表原谅。

只是我放下了。

我平静地跟她说:

“人和人之间,不管是夫妻还是婆媳,最要紧的是界限。”

“没界限的亲情,不是爱,是场祸事。”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至于她娘家那边,后来也零星听到些消息。

听说没了免费住处,她两个弟弟家,为点鸡毛蒜皮的事吵得不可开交,日子过得一团糟。

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给孙子设了个教育基金。

但明明白白告诉张伟和李静,这笔钱只能用在孙子上学上,旁人谁也不能动。

而我过上想要的日子。

一个人坐在新家洒满阳光的阳台上。

海风轻轻吹着,带来大海的咸涩气息。

喝着自己泡的清茶,看着手机里孙子对着镜头咿咿呀呀喊 “奶奶” 的视频。

金色的夕阳铺满海面,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地碎金。

我笑了,打心底里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惬意。

这,才是老年人该有的生活 —— 清净、体面,又满是幸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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