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胡一琏(1620—1709),号十水,广济梅川人,高寿90岁。29岁以拔贡身份参加清朝国家考试,以优异成绩出任兖州通判(六品),经过二十多年奋斗,57岁时出任广西布政使,相当于省长。五年后62岁,谢绝升任广西巡抚退休回到老家梅川

布政使雅称方伯。

清朝康熙年间的1700年,已退休闲居梅川十八年的原广西省省长胡一琏,迎来了八十大寿。

梅川街东门、春风桥边的胡府迎来了两位皇帝的老师,分别是孝感人熊赐履和龙坪人金会元,他们前来贺寿老友,并撰写颂文,顿时陋室增色,县城流彩,为广济留下了一段千古佳话。

熊赐履,汉阳府孝感人,生于1635年,少年得志,23岁高中进士,顺治帝亲自选入翰林院,后充当少年康熙的老师,参与了擒鳌拜、平三藩等重大政治活动,深得康熙皇帝依重,40岁升武英殿大学士兼刑部尚书,一时名动朝野。1709年八月,熊赐履早胡一琏一个多月去世,享年75岁,赠太子少保,谥文端。

金德嘉,本县龙坪人,康熙二十一年(1682)全国会试第一,即会元,时年52岁。中进士后选入翰林院,官翰林院检讨,人称硕儒,充当康熙皇帝侍讲,1707年五月去世,享年78岁。比熊赐履大5岁,比胡一琏小10岁。

三位老友都是早年丧父母,家贫困苦,但矢志读书,弦诵不辍,终于一鹤冲天,玉汝于成,三人都同享天寿,修成正果,为后人留下了几百年的绵绵美谈。

1700年的一天,多年不见的三位文曲星荟萃梅川东门,特别是时为东阁大学士兼吏部尚书的熊赐履,不远万里不辞辛苦从京城远道而来,专为老友奉酒酬文,欢聚一堂,这既是胡公的喜事,也是广济的喜事,此次邀聚为梅川留下了不朽文脉。

下面分别是俩位帝师的贺文,便于大家阅读,特译为白话文,力求字斟句酌,做到词不害意,文辞达意。

方伯胡君一琏十水公寿序

广济 金德嘉

胡十水公从布政使任上辞官归乡,在梅川春风桥边修筑了一座小宅院。有熟人惊叹道:“这就是布政使的房子吗?我走遍了大半个天下,也没见过这样简陋的布政使房子。”

有次他来龙坪看我,跟我说起这个事,我笑着回应:“他不了解我们的胡公啊!”

杜甫有诗说:“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这是胡公的志向;苏轼有文说:“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取之无禁,用之不竭”,这是胡公的操守啊!

胡公最初以通判之职起家,曾负责兖州泇河厅事务,河督朱之锡巡视时,正值严寒天气,俩人围着火炉对谈,见他衣着单薄,稠粥淡饭,赞叹道:“几丈布,对你来说就这么困难吗?堂堂六品通判竟然清贫到这个地步。”从此他的名声便传开了京城。他不仅清廉,政绩作为也很突出,于是上级提拔他任东昌府五品同知。他在东昌府的清廉,和在泇河厅时一模一样;后来调到京城户部掌管中南仓、潞河事务,清廉依旧;接着奉命出使、执掌江陵关税收事务,清廉之风依然不改;工部郎中任期届满后,调广西担任左江道四品监察御史,依然清廉如初。后来吴三桂叛乱,他忠于朝廷,恪尽职守,巡抚、总督联名上奏举荐,他临危受命升任广西布政使(二品)。

官至布政使,已是尊贵之位,所辖州县层层叠叠,地处富庶之地,正所谓“身处肥缺”,但他担任布政使时的清廉,仍和担任监察御史时毫无二致,无论在朝廷内外还是过手千百万金钱,数十年来清廉自守始终如一。

我常说,胡公任职之处多临近江河,他的心就像水一样清澈明亮,胸怀像水一样坦坦荡荡。

他的弟弟石存先生说:“他庇护天下百姓的志向还没完全实现,怎么有心思顾及自己的居所?”胡公虽然没能用宅院庇护天下人,但却常常将俸禄分给兄弟、宗族、亲友,没有不照顾到的。小则给予点滴接济,大则施以广泛恩惠。辞官归家时,家产并未比当初增多,还分出部分产业赠给穷朋友,这种义气尤为高尚。

客人问:“如果把胡公比作古代的贤者,能和谁相当?”我神情严肃地回答:“古代有人才华能堪大用,却没能完全施展,东汉的陈寔就是如此;有俸禄能使家境富足,却不据为己有,北宋的范仲淹就是如此”。

客人起身离座说:“胡公真是贤德的长者啊,他一定能长寿。”我又告诉他:“诗歌中的‘长寿’,不过是人们的颂祷之词,但胡公是真正配得上的。如今他虽年近八十,却精神矍铄,就像四五十岁的人,这正是长寿的征兆。”

客人问:“延年益寿也有方法吗?”我说:“没有。张良通过辟谷修道、追随仙人漫游来长寿,是因为他借此来避世;胡公已经辞官退隐,又有什么顾忌呢?张苍能活到一百多岁,是因为他用百名妇人乳汁滋养自己,这种奢侈放纵的行为,也是胡公绝不会做的。况且他那只有一亩地大的宅院,又怎能容下上百人居住呢?”

客人连连称是,退下后对我的话深信不疑。

前来祝寿的人此前嘱托我说:“布政使公年届八十寿辰,将于今年腊月初二举办寿宴,恳请你撰写寿文助兴。”于是我整理了和客人的对话,作为寿文。因为胡公是有道之人,所以这篇文章不用阿谀奉承之词,只以质朴的语言纪实。

用这篇文章为胡公祝寿,想必是合适的。

康熙壬戌科会元、翰林院检讨、眷姻弟金德嘉顿首拜撰

方伯一琏十水胡公寿序

孝感熊赐履

人只有不了解自己,才会急于求得别人的认可;若是对道德和文章,总急切地把别人知不知道当作忧喜的标准,圣贤可没有这样的学问。得到不懂你的人认可,不如得到懂你的人认可,得到别人的认可,又不如自己学有所得、内心明了。唯有自己真正领悟且深知自身价值的人,不懂你的人不必让他们知道,懂你的人也不会立刻就完全了解,必定要经过很长时间,了解你,才会逐渐显现其珍贵。就我所见所闻,天下道德文章有名望的贤士大夫,难道没有吗?但能做到深藏不露、绝不祈求别人了解,而即便号称是知己,也未必能完全读懂的人,却很少见——这才是真正自得自知的人,考察先生,谁能配得上这样的评价呢?

先生家世清白,祖父和父亲孝顺友爱、恭敬谨慎,儒家的优良品行都记载在地方志里。祖父凭借武科举出身,担任军队统领,率领边疆子弟,威名远扬塞外。

先生早年酷爱学习,以明经科优异成绩历任朝廷内外官职,逐步升迁至布政使。还没到老年就辞官归隐,穿着粗布衣裳和草鞋,在清泉石头之间往来,时常和山村老人、溪边渔翁闲谈农桑琐事,关心天气晴雨,手挽手同行,薅把柴草共坐聊天,他们还不知道和自己说话的人曾是位高权重的封疆大吏。而反观有的人,做官归来后,就大肆修建豪宅,宾客和车马络绎不绝,喧闹沸腾,那得意的样子可想而知。而先生却低调不在乎,他远超常人太多了。再想想那些胸无大志的人,一旦步入仕途,就趾高气扬,搜刮钱财、接受馈赠,穿华丽衣裳、骑高头大马,心思全在市井俗事上,妇女小孩围着观看,也只是羡慕罢了,这是稍微懂点学问的人都不屑做的事,哪能入先生眼里呢?

先生气度深沉,见识深远,当初在乡里,看上去有些愚钝,每当县里有小改革举措,众人议论纷纷,先生却谦恭谨慎,说不出什么主张,人们因此怀疑他没有才干。他担任两千石级别的高官,长期担任尚书郎,管理龙江的税收,镇守岭南地区,熟悉典章制度,通晓国家体制,处理任何事务总能圆满完成,治理百姓能让民众安居乐业,遇到重大疑难问题能立决立断,面对巨大祸患也不惊慌失措,忠诚勤勉在同僚中首屈一指,道德教化遍及边远不开化地区,人们这才明白先生的经世致用之学,做什么都能得当无误,之前看不到他的才干,正是他拥有真才实学的表现。

先生在户部任职时,恰逢浙东盐运使一职空缺,同僚们都祝贺他会得到这个官职,说担任这个差事能赚到二十万缗钱。先生却说:“我爱惜自己的居所,不想让这些钱财把屋子塞破,更担心冥冥之中减少了阴德。”他笑着推辞了。

他在京城居住时生活清贫,却深藏不露,不凭借清廉的名声博取时人的称赞,当时竟然也没人知道他的清廉。等到他辞官回乡后,只有琴书相伴,生活清静简朴,城南只有三间老屋,靠着稀粥勉强维持日常所需,后来又在梅川春风桥畔搭建茅屋,溪水环绕门前,让仆人引水浇园,这时大家才知道先生的清廉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回想先生担任的官职,分管过财政核算、税收、舟车事务,甚至总管广东全省的财政收支,这些都是所谓的“钱库重地”,稍微沾点边伸伸手就能立刻弄到千金,而先生长期执掌财政大权,却始终坚守一箪一瓢、安贫乐道的志向,即便常常贫困也安然自在。世间那些贪婪的人不怕别人知道,清廉的人却偏偏怕别人知道,这难道不奇怪吗?有道德学问的人立身行事的根本,时间久了自会有定论。如今,先生通达机敏、干练豁达的才干,正直不阿、一尘不染的气节,无论远近的人都知道,但我却认为,了解先生的人,还没有真正完全了解他,因为先生的学问与众不同啊!

世俗之人空谈学问,作诗能达到鲍照、谢朓、沈佺期、宋之问的水平,写传记、论说、序跋、记文能进入班固、范晔、欧阳修、曾巩的境界,可有的人品行不如政绩,政绩不如文章,最终被天下人指责,他们哪里知道,圣贤的学问,自有真正的内涵呢!

我得以在先生身边近十年,先生谬赞我与他值得交谈,每次见面都能畅谈一整天。先生曾谈论古今人物品行的高低、事情成败的得失,都以是否有真学问来判断。如今我才明白,先生的品行、政绩,每一点都得益于他的学问。无论是诗词文章这类小技艺,他都不因为沉迷玩乐而丧失志向。即便对孔子、孟子的精微言论,程朱理学、闽学、粤学的宗旨,他也不只是在字句训诂的细枝末节上探求,而是默默地在亲身实践中领悟。因此,他有才干却不会让人立刻知晓,他清廉却不会让人立刻察觉;知道他有才干、清廉,却不知道这些都源于他的真学问,这难道不是因为先生值得了解的内涵太过深厚,而世人对他的了解太过浅薄吗?

今年冬天,我漫游鸿山,傍晚抵达广济,清晨叩开先生大门。先生急忙披衣请我进屋,对我说:“昨天去祭拜先父的坟墓,从石门山归来,山路崎岖,身体稍感疲惫,所以起得晚了些。”我私下赞叹,先生真是仁人孝子,每逢年节祭拜祖先坟墓,必定亲自前往,天性如此恳切真挚。又想到我比先生小十五岁,游览鸿山时,曲折攀登十分艰难,走里把路就想在树下休息;而先生从石门山到佛顶,山路比鸿山还要险峻,却能拄着拐杖,凭借一口气登上山顶,同行的人都远远落在后面目瞪口呆。我真不知道先生的养生之道,是从哪里学来的。

农历十二月初一,是先生八十岁寿辰。我不敢用神仙之类荒诞不经的言辞,亵渎长者的听闻。但我私下认为,虽年至八旬,依然耳聪目明、脚步矫健如昔,即便是精悍的年轻人也难以做到,这大概是因为先生天赋异禀、保养得宜吧。传说深山大泽中常有数百岁的人,天地之间想必并不少见,我又怎能知道先生的寿命会到什么程度呢?

先生有三个儿子,长子在云南镇安遇难,呕血骂贼,为国殉难;次子、三子以学问品行闻名于世;子孙后代像竹子一样茁壮成长,骨骼相貌都与众不同。先生的弟弟石存三先生如今也已七十岁,侄孙辈有数十人,全家和睦融洽,很少有能比得上的。先生与白发弟弟相伴,膝下有孙辈嬉戏,众孙辈或举杯祝寿、或吟唱助兴,其乐融融、忘却年龄;耳边满是读书声,眼前尽是身着官服的子孙,上天对先生的回报真是无穷无尽啊!

我虽不懂天道,但从人事就能知晓,恳请先生为我饮了这杯美酒,代为您贺寿!

顺治十五年戊戌科赐进士第、武英殿大学士、年家眷弟熊赐履顿首拜撰

黄冈民间文艺家协会 胡晴

(胡艳整理)

胡一琏(1620–1709),号十水,广济梅川(今湖北省武穴市)人,是清朝康熙年间的著名官员和先贤,以清廉和政绩著称,享年90岁。

早年经历与仕途起点:胡一琏于清顺治五年(1648年)以拔贡身份进入仕途,初授山东兖州通判(六品官职),负责泇河厅事务。在严寒天气中,他衣着单薄、生活简朴,连河督朱之锡都为之动容,称赞其清贫自守。

升迁与广西布政使时期:经过二十多年奋斗,胡一琏于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升任广西布政使(正二品),相当于省长,掌管全省财政和民政。在吴三桂叛乱期间,他忠于朝廷,恪尽职守,巡抚和总督联名举荐,他临危受命,稳定局势。

清廉操守与退休生活:胡一琏在广西布政使任上依然保持清廉,不因职位显赫而改变操守。五年后(约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他谢绝升任广西巡抚,退休回到梅川。退休后,他在春风桥边筑屋简居,生活低调,常与乡民闲谈农事,深得百姓敬重。

社会影响与后世评价:康熙四十九年(1700年),胡一琏八十大寿时,两位帝师熊赐履和金德嘉(金会元)前来贺寿,留下颂文,彰显其声望。金德嘉在《方伯胡一琏十水公寿序》中赞其“心如水清,胸怀坦荡”,熊赐履也称其“深藏不露,自得自知”。胡一琏晚年家贫,去世时因贫不能入殓,县令捐资办丧,可见其清廉一生。

胡一琏的一生体现了清代官员的清廉典范,其事迹为广济(今武穴)留下了宝贵的文化遗产。

编者简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胡艳,金融文献主编、人文纪实摄影师。在理性与感性的双轨人生中,执笔为史,持镜观心。

从业三十六载,以金融业者的严谨丈量历史纵深:主持编纂《黄冈信合志》,连续多年参与《湖北金融年鉴》、《湖北农业年鉴》等省地市金融史籍编纂,十余篇专文载于《金融时报》《中国农村金融》等核心期刊。同时以人文纪实摄影师的敏锐感知永恒:二十多年间持续用镜头解构禅宗文化密码,佛教主题摄影作品连续多年入选《佛教文化》(中佛协)、《正信》(省佛协)杂志。

历时十年田野记录,数万帧影像及数十万字笔记,完成《又见正慈大和尚·五祖寺方丈影像纪》,在晨钟暮鼓与青灯黄卷间,凝刻当代中国禅宗文化鲜活的时空切片。其摄影创作践行"不求人夸颜色好,但存清气满乾坤"的初心,摒弃浮华表象,专注留存佛教文化的精神内核。让佛教影像超越表象记录,升华为可触摸的精神图腾。

内容介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又见正慈大和尚:五祖寺方丈影像纪》是一部凝结了三十年光阴、数万帧影像与深厚禅思的独特作品。作者以金融行业的理性视角与摄影艺术的光影直觉,跨越时空,将镜头对准中国佛教协会监事长、湖北省佛教协会会长、禅宗祖庭五祖寺方丈——正慈大和尚。

“又见” 既为十余载亲近的纪实,亦是对禅宗精神的反复参究。全书含七大类、正文八十篇,图片五百余张,十八万余字,如实呈现大和尚慈悲通达、亲和持戒的风范,印证其爱国爱教、守护文物、培育僧才等“佛教中国化” 实践。

这不仅是记录正慈大和尚及其僧团弘法行履的珍贵文本,更是一部写给现代人的心灵导引。它告诉我们,禅不在远方,它就栖身于一餐一饭的用心、待人接物的温暖、面对困境的担当以及对生命每一刻的全然热爱之中。翻开本书,您将看到的不仅是一座寺院的变迁,更是一种让生活既有温度又有厚度的智慧。

这部影像纪如心灵朝圣之舟,以镜头与文字载读者在禅意细节中,触摸新时代中国佛教的温暖脉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AI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