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皇宫,灯火通明。
年仅三十九岁的周世宗柴荣,正盯着案上的三份奏疏。
一份是北伐幽燕的捷报,一份是淮南饥荒的急报,最后一份,是太医令颤抖着写下的诊断。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绢帕上隐现血丝。
但下一刻,他提起朱笔,在《平边策》上重重圈出两个字:“速攻!”
这个只剩一年寿命的帝王,为何要燃烧最后的生命,去打一场看似不可能赢的战争?
记得那是公元959年,一个初夏的深夜。
可是,谁还记得那个破碎的天下?
柴荣即位时,放眼望去皆是疮痍。
大唐灭亡已三十年,中原如砧板上的肉。短短五十年,换了五个王朝,十四位皇帝。契丹铁骑在北,十国割据在南。
百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乱世,真的会有尽头吗?
柴荣的回答,是砸碎玉器、焚烧珍宝。他当众宣告:“朕当以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
豪言壮语,谁都会说。
但凭什么相信这个出身微贱、以养子身份继位的年轻君主?
他的心,是一把淬火的刀。
深夜军帐中,他常独自推演沙盘。
“若不能一统山河,今日所谓‘朝廷’,明日不过是史书上一行小字。”他对宰相王溥吐露心声。
他怕的不是死,而是辜负。辜负这个民族对秩序的最后渴望。
高平之战,右军溃逃。他竟亲自策马,直冲北汉军阵!那一瞬,他不是帝王,而是搏命的将军。因为此战若败,中原将万劫不复。
战后,他流泪斩杀了溃逃的将领,也斩断了五代以来“兵骄将惰”的魔咒。
他要打造的,是一支知道为何而战的军队。
逆天改命,需要多快的刀?
他的改革,快得像一场风暴。
均田赋,招流民,毁佛像铸铜钱,甚至亲自审理冤狱。有大臣劝他:“陛下太过急切。”
柴荣沉默良久,指着案头堆积的奏报:“黄河泛滥,饥民易子而食。江南米帛,却被用来供奉神佛。你看这天下——朕有什么资格‘从容’?”
最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在汴梁城墙下。
他亲自监督扩建外城,民工抱怨规模太大。柴荣挥鞭指向远方:“百年后,这里将汇聚四方商贾。现在的辛苦,是为后世开太平!”
那一刻,他不是在修城墙,而是在修筑一个民族对未来的信心。
最后一年,他在追赶什么?
959年三月,柴荣亲征契丹。
四十二天,连收三关三州。燕云故土,近在眼前。
深夜军帐,他咳血不止。将军们跪求班师,他望着北方的星空:“若天再借朕三年,当复汉家旧疆……”
但他知道,时间没有了。
六月,车驾匆匆南返。路上,他忽然让侍从取来一块木牌。
颤抖着手,他写下:“以殿前都点检赵匡胤为……”后面的字,已被汗水浸透。
这个选择,是他为帝国最后的布局——选一个最强的守护者,哪怕他知道这可能意味着改朝换代。
历史的棋盘上,他下了一步快棋。
柴荣死后第七个月,陈桥兵变,宋朝建立。
赵匡胤曾对弟弟坦言:“若无世宗奠基,焉有今日一统之势?”
原来,柴荣那如流星般的六年,不是在建立王朝,而是在修复一个时代的“操作系统”。他清除了割据的病毒,重装了军纪的驱动,安装了民生的程序。
以至于后来者只需按下“继续”,便能走向统一。
他赌输了天命,却为华夏赢回了秩序。
当我们感慨宋朝的文化盛世时,是否该想起——那个在风雪中为文明守住火种的人,甚至没能活到春天。
参考资料:
《旧五代史·周世宗纪》
《资治通鉴·后周纪》
陶懋炳《五代史略》
王赓武《五代时期北方中国的权力结构》
(图片源于百度,若有侵权,请联系本人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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