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史》、百度百科"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词条、百度百科"张国华"词条、百度百科"克节朗战役"词条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62年10月19日,喜马拉雅山麓的麻玛乡前线指挥所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海拔四千多米的克节朗河谷寒风凛冽,积雪皑皑,一场关乎国威军威的战役即将打响。

就在几个小时前,前线指挥员张国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捏了把汗的决定——他要修改中央军委批准的作战方案,把原定的"歼敌一个营",改成"歼敌一个旅"。

这可不是小事。作战方案是经过层层上报、反复论证,最后由最高层亲自批准的。前线指挥官说改就改,万一打输了,这责任谁担得起?

消息传到北京,总参谋部的将领们议论纷纷。有人认为这太过冒险,有人觉得还是稳妥为上,有人直言张国华是"冒险主义"。

此时的中南海里,伟人正在听取汇报。当他得知张国华的决定后,众人屏息以待,不知道最高层会作何决断。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要说清楚1962年10月那场惊心动魄的战役决策,就得从中印边境的历史纠葛说起。

中国和印度本是山水相连的邻邦,两国边界全长约2000公里,分为东、中、西三段。这条边界线从未正式划定过,但在历史上一直存在着一条双方都遵守的传统习惯线。

几百年来,两国人民沿着这条线和平相处,边境地区虽然偶有小摩擦,但总体上相安无事。

1947年印度独立后,继承了英国殖民者留下的政治遗产,其中就包括那条臭名昭著的"麦克马洪线"。

这条线是1914年英国殖民当局背着中国中央政府,与西藏地方代表私下划定的,中国历届中央政府从未承认过。

按照这条非法的"麦克马洪线",中国藏南地区约9万平方公里的领土被划入印度版图。

新中国成立后,中国政府本着睦邻友好的原则,希望通过和平谈判解决边界问题。

1954年,中印两国总理共同倡导了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两国关系一度十分友好,国际上甚至有"中印是兄弟"的说法。

这种友好局面在1959年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1959年3月,西藏发生叛乱,达赖集团出逃印度。印度总理尼赫鲁不仅接纳了达赖,还允许其在印度建立"流亡政府",从事分裂中国的活动。这一举动严重损害了中印关系。

更让中国政府难以接受的是,尼赫鲁开始推行所谓的"前进政策"。这个政策的核心就是趁中国国内困难之际,不断向中国境内蚕食推进,逐步将中印边界推向中国一侧。

从1959年开始,印度军队就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一点地向中国境内渗透。今天在这个山头建一个哨所,明天在那个河谷设一个据点,小步快跑,得寸进尺。

中国政府多次提出抗议,印度方面置若罔闻。中国政府提出和谈建议,印度方面断然拒绝。

到了1961年,印度的"前进政策"变本加厉。尼赫鲁下令印军在中印边境全线推进,不管中国军队在不在,先把据点建起来再说。

这种做法明显是在试探中国的底线,看中国到底有没有胆量动手。

1962年是个特殊的年份。这一年,中国刚刚经历了三年困难时期,国民经济正处于恢复阶段。

国际上,中苏关系急剧恶化,苏联撤走了全部专家,中国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外交孤立。在尼赫鲁看来,这正是对中国下手的最佳时机。

1962年6月,印度军队加快了武装入侵中国的速度。在东段,印军越过"麦克马洪线",进入西藏山南的扯冬地区。

截至1962年8月底,印军已经在中国境内建立了一百多个据点。这些据点最近的距中国哨所仅有几十米甚至几米远,形成"面对面"的对峙态势。

有的据点楔入中国哨所之间,有的甚至插到了中国边防哨所的背后。

面对印度的步步紧逼,中国边防部队严格执行中央的指示,不开第一枪,避免武装冲突。这种克制和忍让,在尼赫鲁眼里却成了软弱可欺的表现。

1962年9月20日,印军终于撕下了伪装。这一天,印军越过克节朗河,对中方的尺冬哨所发动了围攻。解放军战士们在弹药即将耗尽的情况下奋起抵抗,付出了重大牺牲。

1962年10月10日,印军再次制造流血事件,11名解放军战士牺牲,12人负伤。

1962年10月12日,尼赫鲁在向新闻记者谈话时公开宣称,印度军队已接到命令,要把中国军队从克节朗地区"清除掉"。

次日,《纽约先驱论坛报》发表了一个标题为《尼赫鲁向中国宣战》的社论。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1962年9月22日,《人民日报》发表了题为《是可忍,孰不可忍》的社论,严正警告印度政府:"勿谓言之不预也!"这句话在中国外交史上有着特殊的含义,通常意味着中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1962年10月17日,中央军委正式下达了《歼灭入侵印军的作战命令》。

一场决定边境命运的战争,已经箭在弦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接到中央军委作战命令时,张国华正在北京参加全军训练会议。

张国华,原名张福桂,1914年出生于江西省永新县北乡当边村的一户农民家庭。他的童年正值军阀混战、民不聊生的年代,苦难的经历锻造了他坚强的意志和体魄。

1929年,不满十五岁的张国华怀着对国家未来的期许,把名字"福桂"改为"国华",奔赴井冈山参加了王佐、袁文才的部队。

在红军队伍里,张国华从战士做起,当过司号员、基层连队指挥员。他作战英勇,在战斗中三次负伤,每次都不等伤愈就提前归队,投入新的战斗。

1930年,他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次年转为中国共产党党员。1934年,张国华在江西矮子岭战斗中表现出色,荣获三等红星奖章。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被迫撤离根据地,踏上了举世闻名的二万五千里长征之路。

时任红一军团第二师六团总支部书记的张国华,随部队翻雪山、过草地,参加了包座战役、突破腊子口等多次战斗。长征的洗礼,让青年张国华成长为一名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

抗日战争爆发后,张国华随八路军115师挺进敌后。他在建立豫西抗日根据地、鄄北抗日根据地和领导鲁西抗日根据地的战斗中迅速成长,成为独当一面的军政干部。

1939年8月,张国华率部在郓城东北方向的梁山伏击日军板垣师团一个大队,消灭日军600多人,打出了八路军的威风。

解放战争时期,张国华任豫皖苏军区司令员,配合刘邓大军经略中原。

他率领全区军民连续粉碎敌人优势兵力的"拉网清剿",将三个分区发展到八个分区,武装力量从1.4万人发展到7.7万人。

他善于团结吸收知识分子,刘伯承称赞他是"地主",意思是他的部队人才众多。1948年,张国华率部参加淮海战役,因战绩卓著而受到陈毅表扬。

1949年2月18日,奉中央军委电令,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第五兵团第十八军组建,张国华任军长。

此后,张国华率第十八军先后参加渡江战役、衡宝战役等。7月28日,他率部攻占了家乡永新县。

1950年1月,张国华接到了一项艰巨的任务——率第十八军进藏。

进军西藏,是新中国成立后面临的一项重大任务。西藏地处世界屋脊,平均海拔在4000米以上,空气稀薄,气候恶劣,交通极为不便。

当时从四川进藏,没有公路,只有崎岖的山路和危险的栈道,翻越一座雪山就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更困难的是后勤保障问题。进藏部队每前进一步,都需要大量的粮食、弹药和物资。

在没有公路的情况下,这些物资只能靠人背马驮,损耗极大。据统计,运到前线的每一斤粮食,路上要消耗掉好几斤。

张国华二话不说,率领第十八军踏上了进藏之路。1950年10月,他指挥打响了昌都战役,歼灭藏军主力5700余人,打开了进军西藏的大门。

1951年5月,西藏和平解放。同年10月,张国华率部进驻拉萨。

此后十二年,张国华扎根西藏,历任西藏军区司令员、中共西藏工委第一书记等职务。他一手平叛乱,一手抓发展,对西藏的和平解放和全面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

在西藏,他几乎走遍了每一个边防哨所,对这片土地的地形地貌、气候特点、民族风俗了如指掌。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经历,当中印边境冲突日益激化时,中央把目光投向了张国华。

1962年10月8日下午,伟人在中南海颐年堂召集会议,研究中印边境冲突问题。

参加会议的有刘少奇、周恩来、朱德、邓小平、陈毅、贺龙、聂荣臻、罗瑞卿等党和国家领导人,杨成武、张国华、王尚荣、章汉夫、乔冠华、雷英夫等也参加了会议。

这是中央研究部署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的一次非常重要的会议。

会议上,伟人听取了外交部和总参作战部的汇报。印军在边境地区的挑衅行动越来越猖獗,已经严重威胁到中国的领土主权。

在场的领导人一致认为,不能再这样忍让下去了,必须给尼赫鲁一个教训。

伟人问张国华,我们能不能打赢印度的军队。张国华分析了敌我双方的优势劣势,明确表示有把握打赢。

他指出,印军虽然是所谓的王牌部队,但长期没有打仗,而解放军刚刚经历过平叛战斗,战斗经验丰富;印军不熟悉高原环境,而解放军常年驻守高原,已经完全适应了高海拔作战。

伟人听完汇报,做出了反击作战的决定。他指着地图上印军的据点,用手一挥,说了两个字:"扫了它!"

1962年10月13日,张国华抱病飞返拉萨。他从北京乘飞机经停西安、格尔木,到达西藏当雄机场后即换乘汽车,紧赶急走。

当天一回到拉萨,张国华就主持召开了西藏军区党委和西藏工委紧急联席扩大会议,传达中央指示,安排部署对印作战任务。

会上,张国华强调,这次作战事关国威军威,影响深远,只能打好,不能打坏。现在一切都要围绕打仗,服从前线。

他提出了俘虏政策、群众纪律、战场纪律等方面的要求,向参战部队部署了10项作战准备任务。

会后,张国华还专门找到地方负责交通的侯杰,要求他在24小时内为前线运送50车炮弹。

虽然距离长达190多公里,路况很差,但侯杰组织地方支前力量在10多个小时内提前完成了这一任务。

1962年10月15日,张国华率领西藏军区前线指挥所的部分人员到达错那县麻麻,与先期到达的副司令员邓少东、赵文进,政治部主任吕义山,副参谋长石伴樵等会合。

随后,他召集藏字419部队司令员柴洪泉、政委阴法唐等汇报情况。

张国华的前线指挥部就设在麻麻乡,距离前沿阵地只有15公里。这个指挥部后来被称为"张国华洞",至今仍保留着。

在出发前往前线之前,刘伯承特意嘱咐张国华:这次不是和印度的边防警察打,而是和他们最好的、参加过二战的正规军打。要告诫部队,不要轻敌。

刘伯承的这番话,张国华牢牢记在心里。他知道,这场仗不仅关系到边境的安宁,更关系到新中国的国际形象。打好了,可以换来几十年的和平;打砸了,后患无穷。

就在张国华紧锣密鼓地准备作战的时候,印军那边却是一片盲目乐观。印度国防部官员在1962年10月18日公开宣称,他们取得了"拿破仑式的独一无二的胜利"。

驻扎在克节朗地区的印军第七旅旅长达尔维准将更是狂妄地认为,中国军队不敢打,即使打也打不过印度的精锐部队。

这种盲目自信,很快就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62年10月19日,麻玛乡将军桥的前线指挥所里,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争论。

争论的焦点是:第一场战役究竟该怎么打?

按照总参谋部1962年10月9日下达的《关于歼灭侵入克节朗地区印军的作战命令》,首先歼灭印军一个营,以两个团为第一梯队,一个团为第二梯队。

这是一个相当稳妥的方案。毕竟中国和印度打仗是破天荒头一遭,印军实力到底如何,谁也没底。用总参的话说,就是"慎重初战",先试试印军的斤两,见好就收。

这个方案的好处是风险小、把握大。一个营的目标,以解放军的战斗力,拿下来应该不成问题。打赢了,可以震慑敌人;打得不顺利,也有回旋余地。

可张国华到达前线后,仔细研究了敌情态势,发现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当时驻扎在克节朗地区的是印军王牌第七旅。

这个旅的来头可不小——它原属英国殖民军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与德、日、意法西斯军队都交过手,号称"打遍欧、亚的劲旅",历史超过一百年,从未有过败绩。

该旅下辖第二拉加普特营、第九廓尔喀联队第一营、旁遮普联队第九营等多个步兵营,另配属阿萨姆步兵第五营、近卫联队第四营各一部,以及炮兵、工兵等部,总兵力达三千多人。

张国华带着参谋人员,在地图前反复推演。他发现,印军第七旅的部署呈现一个奇怪的形态——像一个短腿的"T型",与解放军直接对峙的正面十分宽,达21公里,而纵深却极浅。

为了应对解放军可能的进攻,第七旅还将各个据点修建得十分接近,形成所谓的"相互支援"态势。

这种部署看似严密,实际上却存在致命的弱点。张国华一眼就看出了问题:印军各据点之间距离太近,如果只打一个营,剩下的部队很容易从两面进行侧射和增援。到时候,解放军不但难以速战速决,反而可能陷入缠斗,伤亡必然增大。

更重要的是,只打一个营,虽然能够取胜,但对印军的震慑作用有限。尼赫鲁还会认为中国软弱可欺,下次还会卷土重来。这场仗的目的是打出几十年的和平,不是小打小闹。

张国华在指挥所里来回踱步,脑子里反复权衡。最后,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不打一个营,要打就打一个旅!把印军第七旅连锅端!

这个决定一提出来,指挥所里立刻炸开了锅。

有人认为这太冒险了。印军第七旅是王牌部队,战斗力不可小觑。解放军虽然战斗经验丰富,但毕竟是第一次与印军交手,敌情不明,贸然扩大战役规模,风险太大。

有人担心后勤保障跟不上。高原作战,后勤补给是最大的难题。

打一个营,物资消耗相对有限;打一个旅,弹药、粮食、医疗用品的需求量成倍增加,万一供应不上,前线部队就会陷入困境。

还有人提出,总参的方案是经过层层论证的,也是最高层批准的。前线指挥官擅自修改作战方案,于理于法都说不过去。万一打输了,这个责任谁来担?

张国华听完各种意见,并没有动摇自己的判断。他认为,一般来说应该先打弱的,但目前受地形限制,不如先打强的。吃掉印军主力,敌人就乱了,容易各个击破。

这时,藏字419部队政委阴法唐表示支持张国华的方案。他指出,经侦察发现,只打一个点,部队拥挤,敌军还可能从两面侧射和出动增援。不如采取中央突破,穿插纵深,多点齐打。

155团政委乔学亭也汇报说,他们在前沿侦察时发现,印军各据点虽然密集,但防守力量分散,相互之间的实际支援能力有限。如果多路同时进攻,印军根本来不及反应。

张国华综合各方面意见,最后拍板:不打一个营,打一个旅!而且不能推迟进攻时间。我军一万多人已经进入阵地,不动烟火,再隐蔽下去,容易暴露作战意图。要打就趁印军没有防备,打他个措手不及。

决定做出后,张国华立即将两种方案同时电告中央军委,并详细陈述了自己选择第二种方案的理由。

电报发出后,前线指挥所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份电报到了北京,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应。

果然,消息传到总参谋部,立刻引发了激烈的讨论。

总参的将领们认为,张国华的方案胃口太大,风险太高。中印两军从未交过手,印军第七旅又是精锐部队,一上来就要吃掉整个旅,万一啃不动怎么办?初战失利,对全局的影响可就大了。

有人直言不讳地批评张国华是"冒险主义",建议按照原定方案执行。

也有人为张国华说话,认为他是前线指挥员,最了解战场实际情况,他的判断应该有一定道理。

争论来争论去,谁也说服不了谁。张国华的作战方案就这样被压着,迟迟得不到批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前线部队已经进入攻击位置,只等一声令下就要发起冲锋。可方案批不下来,仗就没法打。张国华心急如焚,又发了第二份电报,再次陈述理由,请求批准。

第二份电报发出后,仍然没有得到明确答复。张国华咬咬牙,发出了第三份电报。

一报不批,二报不批,三报还是不批。张国华几乎要绝望了。他知道,战机稍纵即逝,再拖下去,印军一旦察觉到解放军的部署,采取针对性措施,这仗就难打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北京终于传来了消息...

此时的中南海里,伟人正在听取关于中印边境局势的汇报。

当他得知张国华坚持要修改作战方案,而总参认为风险太大不予批准时,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伟人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在思考一个问题:应该相信前线指挥员的判断,还是应该坚持总参的稳妥方案?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仅关系到这场战役的胜负,更关系到中印边境未来几十年的走向。

在场的人都屏息以待,不知道伟人会作何决断。有人准备好了劝阻的话,有人则在心里为张国华捏着一把汗。

沉默了片刻,伟人开口说话了。他说的这番话,从北京传到了喜马拉雅山麓,传到了张国华的前线指挥所,也传入了历史的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