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最后一通电话
我妹妹林小雨失踪那天，是个普通的星期三。
下午三点四十七分，我手机响了。当时我正在公司开一个无聊的例会，主管在讲下季度的销售目标，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投影仪上了。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偷偷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小雨。
我挂了。给她发了条微信：“在开会，晚点回你。”
三点五十二分，她又打来。我又挂了。
三点五十五分，她发了条语音消息。我调低音量，把手机贴到耳边听。小雨的声音很急，呼吸声很重，背景音很嘈杂，好像在大街上。
“姐，你听我说，我现在来不及解释。别相信家里任何一个人，记住，是任何一个。包括爸妈。我手机快没电了，我——”
语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皱了皱眉，给她回拨过去。关机。
我有点担心，但没太在意。小雨今年二十四岁，比我小六岁，性格一直有点咋咋呼呼的。她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经常有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上个月还说要去云南徒步，被我骂了一顿才消停。
“别相信家里任何一个人”——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家里不就我们四口人吗？爸妈，我，她。能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会议开到五点半才结束。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又给小雨打了个电话，还是关机。给她发微信：“你在哪儿？刚才说什么胡话呢？”
没回。
我坐地铁回家。路上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妈，小雨今天联系你了吗？”
“没有啊，她不是上班吗？怎么了？”
“没事，她下午给我打了个电话，信号不好，没说清楚就断了。”
“这孩子，总是毛毛躁躁的。”我妈在电话那头说，“对了，晚上回来吃饭吗？你爸买了条鱼。”
“回，半小时后到。”
挂了电话，我看着地铁窗外飞驰的广告灯箱。小雨那条语音在我脑子里回放：“别相信家里任何一个人，记住，是任何一个。包括爸妈。”
什么情况？跟爸妈吵架了？不可能啊，小雨跟爸妈关系一直很好，她是老幺，从小被宠到大。昨天家庭群里她还发了跟妈妈逛街的照片，俩人笑得很开心。
那是什么意思？恶作剧？也不像。小雨虽然活泼，但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心里有点不安。
到家是六点二十。爸妈住的老小区，六层楼，没电梯。我家在三楼，门没锁，我推门进去，闻到红烧鱼的香味。
“回来啦？”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洗手准备吃饭。”
“小雨回来了吗？”我问。
“没呢，她不是经常加班吗？”我爸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头也没回。
我换了拖鞋，走到自己房间。经过小雨房间时，我推开门看了一眼。房间很整齐，床上放着她的兔子玩偶，书桌上摊着几本设计类的书。一切正常。
吃饭时，我假装随口问：“爸妈，小雨最近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奇怪的话？什么奇怪的话？”我妈给我夹了块鱼肚子肉，“她最近挺正常的啊，就是工作忙，总加班。”
“她有没有跟你们说……觉得家里有什么不对劲？”
我爸放下碗，看着我：“小月，你怎么了？怎么问这些？”
“没什么，就是感觉小雨最近有点怪。”我没提那条语音。
“她二十四了，有自己的心事很正常。”我妈说，“你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不也是整天神神秘秘的？”
这倒是。我二十四岁时，正跟初恋男友闹分手，确实整天神神秘秘的。
吃完饭，我帮妈洗碗。七点半，小雨还没回来。我给她公司打了个电话，前台说她已经下班了。
“她几点走的？”
“五点半吧，正常下班时间。”
“她走的时候有什么异常吗？”
前台姑娘愣了一下：“没有啊，林小雨挺正常的，还跟我说明天见。”
挂了电话，我又给小雨的闺蜜苏晴打了电话。苏晴说，小雨今天约了她晚上吃饭，但没去，打电话关机。
“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苏晴问。
“应该不会，可能手机没电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八点，小雨还没回来。我开始坐不住了。给她所有朋友打电话，都说没见到她。发微信，没回。手机关机。
九点，我爸也急了：“这孩子，去哪儿也不说一声。小月，你知不知道她平时都跟谁玩？”
“就那几个朋友，我都问过了。”
“要不报警吧？”我妈说。
“失踪不到二十四小时，警察不受理。”我爸说，“再等等，也许一会儿就回来了。”
等到十一点，小雨还没回来。我决定出去找找。穿外套时，我爸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爸，你在家等着，万一她回来了呢。”
“小心点。”
我下楼，在小区里转了一圈。晚上有点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小区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遛狗的大爷大妈。我问了几个人，都说没见到小雨。
走出小区，沿着街往前走。小雨公司离我家三站地，她平时要么坐公交，要么走路。我顺着她平时走的路，一家店一家店地问。
便利店店员：“没见过。”
奶茶店小妹：“有点印象，好像下午来过，买了杯奶茶就走了。”
“几点？”
“四五点吧，记不清了。”
我继续往前走。到了小雨公司楼下，大楼已经锁了，只有保安室亮着灯。我敲了敲窗户，保安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
“找谁？”
“我妹妹，林小雨，在这里上班。她今天下班后您见过吗？”
保安想了想：“林小雨……有点印象，挺活泼的姑娘。今天下班时见过，五点半左右出来的。”
“她往哪个方向走了？”
“左边，地铁站方向。”
“一个人？”
“一个人。”
我道了谢，往地铁站走。路上行人很少，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我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小雨不是那种会让家人担心的人，就算临时有事，也会发个消息说一声。
除非……她发不了。
我摇摇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掉。不会的，也许只是手机丢了，或者跟朋友去玩了，忘了时间。
走到地铁站，最后一班车已经开走了。站口有几个流浪汉在睡觉。我问了站务员，他说没注意。
凌晨一点，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爸妈都没睡，坐在客厅等我。
“找到了吗？”我妈眼睛红红的。
我摇头。
“报警吧。”我爸说。
“不到二十四小时……”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报。”
我爸打了110。警察问了一堆问题：姓名，年龄，身高，体重，最后出现的时间地点，衣着特征。然后说会帮忙留意，但建议我们再等等，说很多年轻人只是暂时失联。
挂了电话，客厅里一片沉默。墙上的钟滴答滴答走着，声音格外清晰。
“小月，”我妈突然说，“小雨下午给你打电话，到底说了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她说，别相信家里任何一个人，包括你们。”
我妈愣住了。我爸皱起眉头：“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
“她还说什么了？”
“就这些，然后语音就断了。”
“是不是……是不是她知道了什么？”我妈的声音在发抖。
“知道什么？”我问。
我妈看了我爸一眼，没说话。
“妈，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能有什么事。”我爸站起来，“睡觉吧，明天再说。也许明天小雨就回来了。”
他们回了房间。我坐在客厅里，脑子里乱糟糟的。小雨的话，爸妈的反应，还有这个家里我一直没注意到的某种奇怪的气氛。
我走到小雨房间，打开灯。房间还是老样子，但感觉不一样了。书桌上的书，床上的玩偶，衣柜里的衣服，都好像藏着什么秘密。
我坐在她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是一些小玩意儿：发卡，头绳，几本旧日记，还有我们小时候的合影。我拿起一本日记，翻开。是小雨高中时的日记，记录的都是些少女心事：喜欢哪个男生，考试考砸了，跟朋友吵架了。
翻到最后一篇，日期是十年前，她十四岁生日那天。上面写着：“今天姐姐送我一条项链，我很喜欢。妈妈说我是捡来的，我才不信。我和姐姐长得那么像，怎么可能是捡来的。”
捡来的？
我盯着那行字，手开始发抖。小雨是捡来的？怎么可能？我们长得确实很像，都像妈妈，大眼睛，小嘴巴。
但仔细想想，小雨和爸妈确实不太像。她个子高，一米六八，我和爸妈都只有一米六左右。她皮肤白，我们家人皮肤都偏黄。还有，她血型是AB型，我和爸妈都是O型。
以前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处处是疑点。
我合上日记，放回抽屉。走出小雨房间，看到爸妈房间门缝里透出灯光。他们在说话，声音很低，但我能听到几个词：“……怎么办……”“……不能说……”
我轻轻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回放小雨的语音：“别相信家里任何一个人……”
天亮时，我做了个决定：不管小雨是不是亲生的，我要找到她。而在那之前，我得先弄清楚，这个家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早上七点，我起床。爸妈已经在了，两人都顶着黑眼圈。
“我请了假，今天继续找小雨。”我说。
“我也去。”我爸说。
“不用，你们在家等着，万一有消息。”我看着他们，“爸，妈，你们老实告诉我，小雨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我妈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第二章 旧照片里的秘密
勺子在地砖上弹了两下，滚到冰箱底下。我妈站在原地，脸色煞白。我爸弯腰捡勺子，动作很慢，好像在拖延时间。
“小月，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我妈的声音在抖。
“小雨日记里写的，说她十四岁生日那天，你说她是捡来的。”我盯着她，“是真的吗？”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窗外的鸟叫声，楼下小孩的哭闹声，远处汽车的喇叭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我爸直起身，把勺子放在桌上，发出轻轻的“嗒”的一声。
“是真的。”他说。
我妈捂住嘴，眼泪掉下来。
“小雨……确实不是我们亲生的。”我爸走到沙发边坐下，整个人像突然老了十岁，“她是你妈妹妹的孩子。”
我愣住了：“小姨？小姨不是……”
“你小姨二十多年前就去世了，你不知道。”我妈擦了擦眼泪，“那时候你还小，不记得。”
“怎么回事？”
我妈和我爸对视一眼，我爸点点头。我妈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小雨的妈妈叫林秀琴，是我妹妹，比你妈小三岁。她年轻时漂亮，性格也活泼，就是……就是命不好。”我妈的声音很轻，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她二十二岁那年，跟一个外地来的男人好了。那男人有家庭，但她不知道，等知道时已经怀孕了。”
“然后呢？”
“你外公外婆气得要死，要她把孩子打掉，她不听，非要生下来。那男人知道后跑了，再没出现过。你小姨一个人生下孩子，就是小雨。”我妈抹了抹眼睛，“她身体不好，产后抑郁，在小雨两岁时……自杀了。”
我心里一紧：“自杀？”
“嗯，喝农药。”我爸接话，“我们发现时已经晚了。你妈哭得死去活来，说对不起妹妹。我们商量后，决定收养小雨。那时候你六岁，正好缺个伴。”
“所以小雨一直不知道？”
“我们没告诉她，怕她伤心。”我妈说，“想等她长大了，懂事了再说。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那她是怎么知道的？”
“可能是……可能是我不小心说漏嘴了。”我妈低下头，“她十四岁生日那天，我们吵了一架。她说我们偏心，只疼你不疼她。我气头上就说：‘你又不是我亲生的，我养你这么大就不错了。’说完我就后悔了，但她已经听到了。”
“然后呢？”
“她哭着跑回房间，锁上门。晚上我敲门道歉，她说她不信，说我骗她。后来我们再没提过这件事，她也装作忘了。”我妈抓住我的手，“小月，妈妈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糊涂……”
我抽回手：“所以，这就是小雨说的‘别相信家里任何人’的原因？因为她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觉得我们都骗她？”
“应该是吧。”我爸叹气，“这孩子，心思重，有什么话都憋在心里。”
听起来合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只是身世问题，小雨为什么要用那种语气说话？而且为什么偏偏在失踪前说？还特意强调“别相信家里任何一个人”？
“小雨最近有没有问过关于她亲生父亲的事？”我问。
我妈摇摇头：“没有，好多年没提了。”
“那她有没有在查什么？或者接触过什么陌生人？”
“没注意。”我爸说，“她最近就是上班下班，周末偶尔跟朋友出去，没什么特别的。”
我站起来：“我去她公司看看，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我跟你一起。”
“不用，你们在家等消息。”
出门前，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爸妈坐在沙发上，挨得很近，像是在互相支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却照不暖他们脸上的愁容。
我下了楼，却没去小雨公司，而是去了趟银行。我用小雨的生日试了她的银行卡密码，居然对了——她所有密码都是生日。查了流水，最近一个月有几笔异常支出：给一个叫“陈明”的人转账，每次五百到一千不等，总共转了六千。
陈明是谁？
我记下账号，去了趟派出所。接待我的警察姓刘，三十多岁，看起来很干练。我把小雨失踪的事说了，给他看了转账记录。
“这个陈明，我们查一下。”刘警官在电脑上操作，“有照片吗？你妹妹的。”
我拿出手机，翻出小雨的照片。刘警官看了一眼，愣了一下：“这姑娘……我好像见过。”
“在哪儿？”
“想不起来了，可能是街上，也可能是……”他皱起眉头，“你等一下。”
他打了几个电话，然后对我说：“你妹妹最近报过警。”
“什么？”
“上个月，她来报案，说被人跟踪。但当时没证据，我们记录了一下，让她注意安全。”刘警官翻出记录，“她说跟踪她的是个中年男人，五十岁左右，平头，穿灰色夹克。她看到过三次，一次在她公司楼下，一次在她家附近，一次在超市。”
跟踪？小雨从没跟我说过。
“她有没有说为什么被跟踪？”
“没说。我们问她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她说没有。问她要不要我们派人保护，她说不用，就走了。”刘警官看着我，“现在看来，可能跟她的失踪有关。”
我心里发冷：“那个陈明……”
“查到了。”刘警官看着电脑，“陈明，五十二岁，本地人，有盗窃前科，五年前出狱。目前无固定职业，住在城西老街区。”
“他跟我妹妹什么关系？”
“不知道。需要进一步调查。”刘警官站起来，“走吧，去找他。”
我们开车去了城西。老街区房子很旧，巷子窄，车开不进去。刘警官带着我步行，七拐八拐，来到一栋破旧的筒子楼前。
“三楼，302。”刘警官说。
上楼，敲门。敲了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油腻的中年男人的脸：“谁啊？”
“警察。”刘警官亮出证件，“陈明是吧？找你了解点情况。”
陈明眼神闪躲：“什么事？”
“认识林小雨吗？”
“不认识。”
“她给你转过六千块钱，怎么回事？”
陈明脸色变了：“那……那是她欠我的。”
“欠你什么？”
“关你什么事？”陈明要关门，刘警官用脚抵住。
“林小雨失踪了，我们现在怀疑跟你有关系。你要不说清楚，就跟我回局里说。”
陈明犹豫了几秒，拉开门：“进来吧。”
屋里很乱，一股霉味混着烟味。沙发上堆着脏衣服，桌上放着几个空啤酒瓶。陈明给我们倒了水，手有点抖。
“说吧，林小雨为什么给你钱？”刘警官问。
陈明点了根烟，吸了一大口：“她……她找我打听个人。”
“谁？”
“她亲爹。”
我心里一惊：“她亲爹？你知道是谁？”
“知道一点。”陈明吐着烟圈，“二十多年前，我在一家工厂当保安。那厂里有个女工，叫林秀琴，长得挺漂亮，跟厂里一个技术员好上了。那技术员有老婆，但瞒着她。后来林秀琴怀孕了，技术员怕事情暴露，就调走了，再没回来。”
“技术员叫什么？”
“姓张，叫张什么来着……张建军，对，张建军。”陈明说，“林小雨找到我，问我知不知道她亲爹在哪儿。我说不知道，她就给我钱，让我帮忙打听。”
“你打听到了吗？”
“打听到一点。”陈明弹了弹烟灰，“张建军后来去了南方，发了财，现在是个老板，开公司的。具体在哪儿，我不清楚。”
“你收了钱，就告诉她这些？”
“我还给了她一张照片，张建军年轻时的照片。”陈明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就这个。”
我接过照片。上面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工装，站在工厂门口，笑得有点拘谨。眉眼间，确实和小雨有几分相似。
“她拿到照片后呢？”
“她说她要去找他。”陈明说，“我问她去哪儿找，她说她有办法。然后就走了，再没联系我。”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小雨就开始计划找亲生父亲了。可她为什么没告诉我？为什么连爸妈都没说？
“她还问过你什么？”刘警官问。
“就问这些，没别的了。”陈明把烟摁灭，“警官，我真不知道她失踪的事。我就是个收钱办事的，别的跟我没关系。”
从陈明家出来，我手里攥着那张照片。阳光很刺眼，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小雨去找亲生父亲了。可她为什么失踪了？是找到了，还是没找到？如果是找到了，为什么不联系我们？如果是没找到，那她现在在哪儿？
“刘警官，能查一下这个张建军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刘警官说，“你先回家，有消息我通知你。”
回到家，爸妈在客厅等我。我把照片给他们看。
“这是……”我妈接过照片，手在抖，“这是小雨的亲生父亲？”
“嗯。小雨在找他。”
我爸拿过照片，仔细看：“……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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