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弃疾
辛弃疾这人的一生就是个传奇,毋庸置疑,就像他的偶像霍去病一样。不过跟霍去病不一样的是,他不但能武,还能文,而且文武兼堪称一流,这却难得。他武能手刃义端和尚,于万军之中生擒张安国,然后还带着无数部下从金国回归南宋,这桩桩件件都是传奇,无怪乎传说他的真身是青兕,圣天子(赵构)“一见三叹”了。这把开局就是王炸,够一辈子炫耀的了,无怪乎连他自己也写词感叹“壮岁旌旗拥万夫,锦襜突骑渡江初”。
本来,以他的资质,到了南宋,这些传奇应该只是“小试锋芒”而已。可惜,“归正人”的身份实在太尴尬,没有人愿意相信他是真心来投奔的。其实,笔者以为,就算大家相信他是真心投奔,以他的本事和性情,还是没有人敢冒这样的风险的。毕竟,对于这样一个有勇又有谋的人,他身上所赋予的“传奇”越多,那些“正常人”就会越害怕。
就拿宋人赵溍创作的笔记小说《养疴漫笔》中的陈亮来说吧,说是陈亮在鹅湖之会时因为辛弃疾对其直言南宋钱塘地理形势,见辛弃疾沉重寡言,疑心他觉得自己酒后失言,杀人灭口,于是连夜偷了辛弃疾的马就不告而别了。过后还给辛弃疾来了一封信,意思哥们儿已经知道你的心思了,不会告发你,现在先借你十万缗钱来救一下穷,希望你能帮忙。结果辛弃疾如数给了他。
这里面的辛弃疾被塑造成一个城府很深的类似于曹阿瞒一样的人,陈亮却更是滑稽搞笑,忸怩做作多疑怕死,明显不是个英雄人物,也不配与辛弃疾深交,更不可能与之成为知己。只要认真看看辛弃疾和陈亮的诗歌往来,就可以证伪。
辛弃疾
辛弃疾城府深这一点是当然的。不然他也成不了“传奇”,前面那些事情也无从说起。但对武将而言,城府深当然不是一件坏事。毕竟他从小的经历也是注定了他不可能是个单纯的傻白甜——傻白甜也干不了前面那些大事。还有一件容易让人忽略的事情,那就是辛弃疾曾经奉命镇压茶商赖文政的起义,即便赖文政已经投降,却还是遭到辛弃疾诱杀。这一点儿我感觉有点儿不地道了,农民起义,情非得已,既已经投降,何必赶尽杀绝?果然,在他因为镇压起义军成功获得升职后,也引起了一个人的不满,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时任宰相周必大,周必大就觉得辛弃疾办事太浮躁和冒进了。从此之后,就有一些人对他趁机落井下石。
还有一点关于辛弃疾的争议就是说他贪污、好色。好色这个洗不了,他自己也常常说什么“倩红巾翠袖,揾英雄泪”。他一生有三任妻子,不过每一任都是在前任死了以后再娶的,没什么说的。但光是传下来有名的妾室他还有六位呢,什么整整、钱钱、田田、香香、卿卿、飞卿,据说都是才艺出众的女子。这一点儿没啥,美人爱英雄,英雄爱美人,好像也没错。唯一让人感觉那啥的是,数量多了点儿,估计赶上韦小宝了。
“贪污”这个就有的说道了,毕竟在很多学者看来,辛弃疾有点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比如他归隐田园期间过得那叫一个舒坦,又是建稼轩庄园,又是建瓢泉庄园的,连好友朱熹也感叹庄园之豪奢。他还时不时传出来什么“仗义疏财”陈亮啊刘过啊的故事。一般退休官员根本没那么多钱可挥霍。就拿同样归隐田园的陆游来说吧,早年也是大户人家,陆家藏书富甲一方,但后来呢,过得那么惨,住宅可以用简陋来形容,辛弃疾多次提出帮他改善居住条件,都被他拒绝了。从这一点儿来看,那些政敌弹劾他“贪污”“好色”“残忍好杀”也不算无的放矢。
据说辛弃疾生财有道,很会经商(朱熹曾经截获辛弃疾商船贩运牛皮),所以才能在被罢职以后积累了那么多财富。而且虽然常常被弹劾“贪污”,但究竟终其一生也没有被证实过一次。还是“莫须有”罢了。
但辛弃疾的爱国是真的。他是真的真的非常爱南宋。他爱的南宋,不是某一任皇帝。当然所有的爱国志士也不是爱的某一任皇帝。毕竟南宋的皇帝几乎就没有几个不卖国的。辛弃疾那时候的皇帝宋孝宗还算好的,可以说是南宋所有皇帝里面最有为的一个。但我觉得吧,整个南宋官场的构成本身就有问题。因为南逃过来的这批人,都是死里逃生,分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偷生”机会的。当然也有想要伺机“恢复中原”的,可他们的力量太弱了。后来他们也死了。新生的一批自然更加珍视“和平”,害怕打仗,所以才会“厩马肥死弓断弦”。人生一世,得过且过,很快也就混完了,不是吗?
什么,陆游、辛弃疾,你们不想混?“本事”没那么大,那就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这大概就是南宋注定的结局吧!因为它先天不足,后天失养。可惜的是后来三十万人都跟着跳海自杀了。那叫一个惨烈。大抵是因为它于民众毕竟有过好处。
这大概也是辛弃疾注定的命运吧!从命理学来看,那就是典型的“杀破狼”格局。“杀”乃七杀星,主肃杀,专司权柄生死,这类人喜怒无常、独立、果断、有智谋,能够独当一面,《封神演义》里面的张奎就是被封为七杀星,西岐队伍在遇到他以后咔咔没了好几个大将;“破”乃破军星,特质是破坏和重建,喜欢破旧立新,但也容易消耗,导致人际不稳;“狼”乃贪狼星,特质包括欲望、才华、交际、机遇,容易有贪欲和桃花纠葛。
但英雄之所以为英雄,并不是因为他没有缺点。项羽也有很多缺点,却不失为英雄本色。辛弃疾也是。就凭他传世的词作,他就配得上“词中之龙”的称号,也配得上文学史上的所有称赞。就凭他一辈子志在恢复,临终前还大呼“杀贼”,他就配得上在史册上永垂不朽。
辛弃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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