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台州城里的人都说戚继光疯了。

这个名字传到台州时,像一剂滚烫的汤药泼在冰面上,所有人都指望他能救命。

可当戚继光真的来了,他带来的不是精兵强将,不是堆积如山的军械粮草,而是一道荒唐到让人想笑又笑不出的军令。

他要城里三千个成天在矿洞里刨食、满身煤灰的矿工,扔掉手里的镐头,去南山砍竹子。

更邪乎的是,他指定要那种刚长成、嫩生生的毛竹,还特别交代,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枝丫一根都不许削掉。

城墙上,守城的官兵看着自己手里卷了刃、断了半截的钢刀,再看看城下倭寇营地里那些擦得锃亮的武士刀,心里头发凉。

他们亲眼见过,那倭寇的刀,砍起人来,跟切冬瓜似的,连着铁甲都能给你劈开。现在,戚将军却要让矿工们拿着一捆捆带树叶的竹竿子去跟人家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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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州府的空气里,常年飘着一股子咸腥味。

这味道原来是海风带来的,带着鱼虾的鲜活气。

可现在,这股咸腥里头,混了血。人的血,放久了,发了酵,变成一种又酸又臭的铁锈味,钻进人的鼻子里,抠都抠不出来。

城墙根下,一摊摊暗红色的污迹,被连绵的阴雨冲刷得发了白,又被新的血盖上去,层层叠叠,像庙里老和尚的袈裟,打了无数个补丁。

老兵油子王六缩在墙垛子后面,哆哆嗦嗦地摸出个干硬的麦饼,啃了一口,差点把牙给崩掉。

他不敢探头出去看。城底下,倭寇的营地里,火光亮得像鬼火,一阵阵听不懂的鸟语夹杂着狂笑声,顺着风飘上来,挠得人心慌。

旁边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叫李栓,才十六七岁,脸上的绒毛还没褪干净。他抱着一杆枪头已经歪了的长枪,牙齿咯咯地打颤。

“六叔,他们……他们的刀,真的能砍断铁?”

王六吐掉嘴里的饼渣子,又往手心啐了一口,搓了搓冻僵的手。他没看李栓,眼睛盯着脚下一块松动的城砖。

“铁?老子的朴刀,跟了我十年,上好的百炼钢。前天,一个穿黑衣的倭寇,个子还没你高,一刀下来,‘当’一声,我的刀就剩个刀把了。”

王六抬起手,李栓看见他手背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用破布胡乱缠着,还在往外渗血。

“要不是老子滚得快,现在脑袋已经在他裤腰上挂着了。那刀,邪性,跟活的似的,沾了血就兴奋。”

李栓听得脸都白了,手里的长枪抱得更紧了。

这帮倭寇,跟以前那些只会烧杀抢掠的海盗不一样。

他们人不多,也就两三千人,可一个个都跟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似的。

他们不穿笨重的盔甲,就一身黑衣,行动快得像狸猫。手里的武士刀,又长又亮,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气。

他们打仗不讲究章法,三五个人一个小队,像锥子一样,专挑你军阵的薄弱处钻。

明军的阵势一摆开,还没等旗官发令,他们就冲进来了。

刀光一闪,就是一颗人头落地。官兵手里的制式兵器,跟他们的一碰,不是卷刃就是断裂。

用一个侥幸活下来的百户的话说:“那不是打仗,那是屠宰。我们是猪,他们是屠夫。”

倭寇的头子,叫“鬼丸”。

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用一把比别人更长的野太刀,刀一出鞘,必见血光。

有传言说,他一个人就能破开一道城门。这个名字,成了台州城里所有人的噩梦。

台州知府孙大人,这些天嘴里燎泡就没消下去过。他一天要去城楼上八趟,每去一趟,头发就白一分。

城里的兵,能站起来的,算上伙夫,都凑不齐一千了。箭矢告罄,滚木礌石也用得差不多了。

援军,还在路上。可“路上”是多远,没人知道。也许明天就到,也许下个月,也许,根本就不会来了。

孙知府站在府衙大堂里,看着墙上挂的地图,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完了,台州完了……”

绝望,像台州上空的梅雨,黏糊糊的,湿漉漉的,浸透了每一个人。

戚继光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

没有旌旗招展,没有锣鼓喧天。一个下着毛毛雨的午夜,城门开了一道缝,几十个骑着瘦马、浑身泥浆的人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为首那人,三十来岁,一张国字脸,皮肤是海边人特有的古铜色,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双眼睛,在黑夜里比狼的眼睛还亮。

他就是戚继光。

孙知府看见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泪都下来了。

“戚将军,你可算来了!再晚一天,我只能以死谢罪了!”

戚继光下了马,身上的甲胄带着雨水的凉气。他没说客套话,只是点了点头,开口第一句就是:“城防图,兵力,粮草,倭寇动向。我要马上知道。”

他的声音不高,但有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沉稳。

一夜之间,台州城的防务就换了主人。

戚继光没有待在温暖的府衙里,而是直接住进了城楼上的望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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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清点兵器,也不是安抚士卒,而是站在城墙上,一看就是一整夜。

倭寇的冷箭“嗖嗖”地从他耳边飞过,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副将张诚,一个跟着戚继光从北方过来的老部下,性子火爆,看不过去,拿着一面盾牌想给他挡着。

“将军,危险!这帮兔崽子箭法刁钻!”

戚继光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城下的倭寇营地。

他在看什么?张诚看不懂。他只看到一片杂乱的帐篷和篝火。

可戚继光看到的,是倭寇巡逻兵的换防时间,是他们伙夫营的位置,是他们弓箭手的射击死角,甚至,是那些倭寇武士在篝火旁比武时,挥刀的习惯和步法。

他的脑子里,像有一台精密的算盘,把所有看到的东西都分解、计算,然后重新组合。

第二天,太阳刚露个脸,戚继光的命令就下来了。

一条条命令,都还算正常。加固哪段城墙,调动哪队弓手,安排伤兵去哪里。

直到最后一条命令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传我将令,”戚继光的声音在清晨的寒风里显得格外清晰,“城中所有破损兵器,不必修补。立刻征召城内及附近所有矿工,不论老少,只要身体健壮者,三日内,我要见到三千人。”

张诚第一个跳了起来,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将军?征召矿工?他们连刀都没摸过,让他们上战场?”

戚继光没理他,第二道命令跟着就来了。

“命一队人马,即刻出城,前往南山竹林。砍伐新生的毛竹,记住,要韧性最好的那种。竹竿上端,至少要保留三到五层细密的枝丫,一片叶子都不许给老子弄掉!越多越好!”

这下,不光是张诚,周围所有将校都炸了锅。

“竹竿?还带枝丫?”

“这是要干什么?搭戏台子吗?”

“倭寇的刀能砍断铁,我们拿竹竿子去?挠痒痒吗?”

张诚憋得满脸通红,终于忍不住了,他冲到戚继光面前,压着嗓子吼道:“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军精铁兵器尚且挡不住倭寇的刀锋,你让这些矿工拿着竹竿去?这不是驱羊入虎口吗?这是让他们去送死!”

戚继光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军令如山。”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然后又转过头去,继续看着城外。那表情,好像他命令的不是去砍竹子,而是去拿一件必胜的法宝。

张诚气得一拳砸在城墙上,震得伤口都裂开了。他想不通,一向用兵如神的戚将军,怎么到了台州,就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他甚至怀疑,戚继光是不是被这必死的局势给逼疯了。

命令还是被执行了下去。

戚继光的威望摆在那里,没人敢真的违抗。

很快,三千多个矿工被召集到了城中的一片空地上。

这些人,常年在黑暗的矿井里干活,个个都长得敦实,膀大腰圆,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

但他们也是一群乌合之众,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他们听说要上战场,一个个脸都吓白了。

“官爷,俺们只会挖煤,不会打仗啊。”

“是啊,俺连鸡都没杀过。”

另一边,几百个士兵被派去砍竹子。他们也想不通,但只能硬着头皮去。南山的毛竹林,长得郁郁葱葱。

他们按照戚继光的吩咐,专挑那种半大不小,青翠欲滴的新竹砍。

砍下来,也不多做处理,只是把根部的枝叶削掉,方便抓握,上半截的枝丫和竹叶,完完整整地保留着。

一捆捆奇形怪状的“武器”被运回城里,堆得像一座小山。那绿油油的一片,在满目疮痍的台州城里,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滑稽。

戚继光亲自来检阅这些矿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亲兵搬来一张桌子,桌上放了一壶酒,三个碗。

他给自己倒了一碗,又给矿工里头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最有威望的老矿头倒了一碗。

“老乡,我姓戚。从今天起,你们的命,归我管。”

老矿头战战兢兢地端起碗。

“将军……俺们……”

“我知道你们怕。”

戚继光打断他,“怕死,正常。但是,城破了,你们的婆娘、娃儿,一样是死。躲在家里,是死。跟着我,上阵杀敌,或许还能活。这碗酒,你们谁敢跟我喝?喝了,就是我戚某人的兵。我保证,只要我戚继光还有一口气,就一定带你们活下去。”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矿工们你看我,我看你。那老矿头一咬牙,也把碗里的酒干了,把碗往地上一摔。

“干了!反正都是个死,跟着将军,死也死得像个爷们!”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也都有了胆气。他们常年跟塌方、瓦斯打交道,骨子里本就有一股狠劲。三千个汉子,嗷嗷叫着,把戚继光带来的酒喝了个精光。

士气,就这么被鼓动起来了。

接着,戚继光开始教他们一种极其古怪的阵法。

他让矿工们五人一组,紧紧挨着。他发的兵器,就是那些带枝丫的竹竿。

他没有教他们怎么劈,怎么砍,怎么刺。

他只教了一个动作:“送”。

“听我口令!所有人,把竹竿平举,向前送!”

三千根竹竿,带着哗啦啦的竹叶声,一起向前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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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背发力!不是用胳膊!想象你们在矿洞里推矿车!把吃奶的劲都给我用出来!”

戚继光的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

矿工们虽然不解,但这个动作对他们来说太熟悉了。他们常年干的就是这种力气活。很快,他们就找到了感觉。三千人,动作越来越整齐。

“好!现在,前排送,后排收!交替进行!一步一步往前压!”

整个方阵,像一只巨大的绿色刺猬,缓缓地向前移动。那无数的竹竿和枝丫,形成了一片看起来杂乱无章,却又暗含规律的“竹林”。

张诚在旁边看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算什么?阵法?看起来更像是一群农夫在插秧。他实在看不出,这玩意儿上了战场,除了能给倭寇当柴火烧,还能有什么用。

他不止一次去找戚继光,想让他改变主意。

“将军,临阵磨枪,来不及了。让这些矿工上,就是白给。还是让我带着本部弟兄们冲吧,能杀一个是一个。”

戚继光每次都只是摇头。

“你的兵,是我的预备队。他们有更重要的用处。正面,就得靠他们。”他指着那些汗流浃背的矿工,语气不容置疑。

城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诡异。

官兵们在城墙上磨刀霍霍,心里却没底。

矿工们在校场上挥汗如雨,练着那套可笑的“竹竿阵法”。

而城外的倭寇,已经笑翻了天。

戚继光的举动,像一场闹剧,很快就传到了倭寇的营地里。

探子把消息带回去,说戚继光正在组织一群矿工,用带着叶子的竹竿训练,准备迎战。

倭寇的营帐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哄笑。

“竹竿?哈哈哈哈!明朝人是没人了吗?要用农民来打仗?”

“还带着叶子?他们是想把我们笑死,然后不战而胜吗?”

一个倭寇武士拔出自己的刀,随手一挥,旁边手臂粗的木桩应声而断,切口光滑如镜。他轻蔑地笑道:“我的‘村正’,还没喝过竹子的汁水呢。”

倭寇头目“鬼丸”,正坐在主帐里,用一块白色的绸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的野太刀。

他的刀,比别人的更长,更亮,刀身上有一道诡异的血红色纹路,像是活的血管。

听着手下的汇报,他连头都没抬。

“戚继光……我听说过他,在北方杀过不少鞑子,是个厉害角色。”一个副手谨慎地说道,“他这么做,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鬼丸”终于停下了动作。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被刀疤劈成两半的脸,一只眼睛是正常的黑色,另一只却是浑浊的灰色,像死鱼的眼睛。

“阴谋?”他笑了,声音像砂纸在摩擦,“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都是笑话。我的刀,能斩断钢铁,难道还怕几根破竹子?”

他站起身,将刀插回刀鞘。

“传令下去,明天一早,发动总攻。我不想再等了。我要亲手砍下戚继光的脑袋,用他的头骨做酒杯。”

他的话,让整个营帐的笑声都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嗜血的兴奋。

在他们看来,台州城,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城里的财宝、女人,还有那个不自量力的戚继光的人头,都在向他们招手。

决战的前一夜,台州城里,死一般地寂静。

戚继光召集了所有的将校。

他站在沙盘前,神情平静地分配着任务。

“张诚。”

“末将在!”张诚上前一步。

“你率领五百名正规军,埋伏在城门两侧的巷道里,作为第一预备队。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击。”

“……”张诚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大声道:“遵命!”

“李百户,你带弓箭手,上城楼。集中所有箭矢,听我号令,自由射击,目标是敌军后阵。”

“遵命!”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下去。最后,戚继光的目光落在了那群矿工的代表,老矿头的身上。

“老乡,明天,城门一开,你们就是主力。记住我教你们的,别的什么都不要想。信我,就能活。”

老矿头黑瘦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将军,俺们信你!”

部署完毕,众将散去。张诚留在了最后。

他看着戚继光疲惫的侧脸,终于还是没忍住。

“将军,你跟我交个底。这竹竿,到底有什么名堂?明天这一仗,到底有几成胜算?你让兄弟们死,也得死个明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戚继光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他来到台州后,第一次做出如此亲近的动作。

他没有回答张诚的问题,只是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张诚,你看了一辈子兵书,可兵书上写的东西,都是死的。真正的战场,是活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精光。

“明天,你睁大眼睛,好好看。这一仗,会让你把以前读过的兵书,全都忘掉。”

说完,他便转身走上了城楼,留给张诚一个孤单而决绝的背影。

那一夜,张诚一夜未眠。他想不通,也猜不透。他只知道,天亮之后,台州城的命运,就要交到那三千根看似可笑的竹竿手里了。

天,亮了。

没有鸡鸣,没有犬吠。只有城外倭寇营地里传来的,呜呜的法螺声。

那是总攻的信号。

“咚!咚!咚!”

沉重的战鼓声,像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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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潮水,从倭寇的营地里涌了出来。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分散突击,而是排成了密集的阵型,像一把巨大的黑色铁犁,要将台州城一举犁平。

冲在最前面的,是“鬼丸”和他麾下最精锐的五十名武士。他们是“鬼丸”的牙齿,是撕碎一切的利刃。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嗜血的狂热和对胜利的贪婪。他们看着前方缓缓打开的城门,眼神里满是轻蔑。

“吱呀——”

沉重的城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缓缓向内打开。

没有明军的战吼,没有如雨的箭矢。

走出来的,是一片移动的“竹林”。

三千名矿工,排着密不透风的方阵,沉默地走出了城门。他们没有穿铠甲,身上还是那身破烂的黑衣。他们手里,紧紧攥着那些奇形怪状的带枝丫的竹竿。

阳光照在那一片片绿色的竹叶上,反射出斑驳的光点。在杀气腾ten的战场上,这抹绿色显得如此不合时宜,甚至有些可笑。

倭寇的队伍里,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鬼丸”的嘴角,也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他要用最华丽、最干脆利落的斩击,来粉碎明军这最后的、可悲的挣扎。

双方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一百步。

五十步。

三十步。

“杀!”

“鬼丸”爆喝一声,速度猛然加快,像一支离弦的黑箭,第一个冲向了那片绿色的“竹林”。

他高高跃起,双手紧握着那把嗜血的野太刀,身体在空中拧成一个充满力量的弧线。

他使出了自己最得意的一招——“袈裟斩”,刀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直地劈向最前排一个看起来有些木讷的矿工。

那刀锋上,甚至还残留着昨日斩杀明军时留下的暗红色血迹。

这一刀,他有绝对的自信,能将眼前这个矿工连人带竹竿,一起劈成两半!

城楼上,张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忍地闭上了眼睛。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血肉横飞的场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被“鬼丸”锁定的那名矿工,没有躲,也没有闪。他的脸上充满了恐惧,但他的身体,却像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原地。

他只是按照戚继光千百次操练的那样,怒吼一声,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腰背,与其他几名同伴一起,将手中的带枝丫竹竿,狠狠地向前一“送”!

一片由竹竿、竹枝、竹叶组成的,看起来脆弱不堪的“荆棘之网”,迎向了那削铁如泥的刀锋。

“鬼丸”的脸上带着狞笑,他已经能想象到刀锋入肉的快感。可就在刀刃接触到那片竹竿的瞬间,预想中干脆利落的“咔嚓”声并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其古怪、沉闷又复杂的“咯啦啦”的撕扯和纠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