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拿着这个盒子,等会儿进了那个门,无论你那个姑姑说什么难听的话,无论你奶奶怎么摔打东西,你都别撒手。这是咱家的底,也是最后的脸面。”

我爸坐在那辆开了八年的老别克里,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副驾驶座上,我妈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膝盖上放着那个沉甸甸的红木礼盒。

“大刚,这二十万……真的是最后的办法了吗?”我妈的声音很小,带着颤抖,“为了这笔钱,你把刚买的新车保险都退了,还跟大哥借了五万。要是小妹拿了钱还是不改……”

“不改也得改。”我爸打断了她,腮帮子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这是最后一次。如果这次她拿了钱把那个所谓的美容院开起来,或者把债还了,以后咱们就能清点。要是还不行……”

我爸没说完,只是转过头,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儿子,今天你就负责吃,别的什么都别管。”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那个红木盒子里,装着我们家两年的积蓄,也装着我爸对他那个原生家庭最后的一点幻想。

但我隐隐觉得,今天这顿饭,注定吃不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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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老城区的那个破旧小区时,天色已经有些阴沉。这里是这座城市的背面,违章建筑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在斑驳的墙面上,狭窄的道路两旁停满了乱七八糟的电动车。

我爸找了个稍微宽敞点的地方停好车,熄了火,但他没有马上拔钥匙。他在车里坐了足足两分钟,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刚要点,看了一眼旁边的我妈,又烦躁地把烟塞了回去。

“走吧。”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下车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那个红木礼盒。盒子很精致,上面雕着花开富贵的图案,沉甸甸的,透着一股讽刺的喜庆。这里面的二十万现金,每一张都浸透了我爸妈的汗水。

我爸是家里的长子,也是那种典型的“中国式长子”。爷爷走得早,长兄如父,他这辈子似乎就是为了这个家活着的。供妹妹读书,给奶奶养老,家里大事小情,只要奶奶一个电话,他哪怕在开会也得往回跑。

而我姑姑姜晓慧,就是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巨婴”。

三十七岁,未婚,没有正经工作。年轻时心气高,嫌弃这个穷嫌弃那个矮,挑来挑去把自己剩下了。后来干脆也不工作了,就在家里啃老,美其名曰“陪伴母亲”。

我们一家三口走进昏暗的楼道,声控灯坏了,只能摸黑往上走。到了三楼,那扇熟悉的防盗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电视机嘈杂的综艺节目声,还有瓜子皮崩裂的脆响。

我爸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一股混合着陈旧食用油、廉价香水和封闭已久的霉味扑面而来。

“呦,这是谁啊?我还以为是大领导视察工作来了呢,让我们好等。”

姜晓慧瘫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身上穿着一套粉红色的加绒睡衣,袖口脏得发亮。她头发乱糟糟地盘在头顶,脸上敷着一张惨白的面膜,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张正在嗑瓜子的嘴。

她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只是斜着眼看了我们一眼,然后把手里的瓜子皮随意地往地上一扔。

奶奶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把还在滴水的锅铲,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来了?还知道来啊?”奶奶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我爸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妈身上,冷哼了一声,“媳妇,你是大家闺秀啊?来了不知道进厨房帮忙?还得我这个快七十的老太婆伺候你们一家三口?”

我妈的身体僵了一下,脸上那点勉强的笑容瞬间凝固。她下意识地看了我爸一眼,然后赶紧换了鞋,把手里的包递给我:“妈,您歇着,我来,我这就来。”

我妈几乎是逃一样地钻进了厨房。

我爸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换了鞋,提着那个红木礼盒走到茶几旁,把盒子轻轻放下。

“妈,晓慧,今天不是晓慧生日吗?我和你嫂子特意赶回来……”

“行了,别整那些虚的。”姜晓慧一把扯掉脸上的面膜,露出一张有些浮肿的脸。她瞥了一眼桌上的红木盒子,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贪婪的光,“哥,这里面是什么?钱?”

我爸点了点头,在他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显得有些局促:“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数。美容院的加盟费,还有装修的钱。”

“二十万?”姜晓慧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她坐直了身体,伸手就要去拿盒子,“都带来了?现金?”

我爸伸手按住了盒子。

“先吃饭。”我爸的声音很沉,“吃完饭再说。”

姜晓慧的手停在半空,脸色变了变,随即翻了个白眼,重新瘫回沙发里:“切,还摆起谱来了。不就是给点钱吗?像谁求着你似的。要是没有我陪着妈,你能在大城市安心赚钱?”

奶奶这时候端着一盘菜出来,重重地墩在餐桌上,菜汤溅出来几滴。

“晓慧说得对!大刚,你别以为你拿俩钱回来就是功臣了。你妹妹为了这个家牺牲了多少?你媳妇那个脸色摆给谁看呢?进门就拉着个脸,像是我们要抢她钱一样。”

我坐在角落的小马扎上,看着这一屋子的牛鬼蛇神,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这哪里是家,这分明就是个吸血的盘丝洞。

这顿饭吃得异常压抑,空气里仿佛绷着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餐桌上摆着七八个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油焖大虾……都是硬菜,也都是重油重盐的口味。这是奶奶和姑姑的最爱。我妈有高血压,吃不了太咸的,我也吃不惯这么油腻的东西。

姜晓慧坐在主位旁边,手里抓着一只大虾,吃得满嘴流油。她一边吃,一边对着厨房喊:“嫂子!那汤好了没有啊?这都几点了?想饿死我妈啊?”

我妈端着一大盆鸡汤从厨房匆匆走出来,额头上全是汗,几缕头发贴在脸颊上,显得狼狈不堪。

“来了来了,这鸡老,炖的时间长点才烂。”我妈小心翼翼地把汤放在桌子中间。

“行了,别找借口了,就是手脚慢。”奶奶瞥了我妈一眼,夹了一块最好的鸡腿肉放进姜晓慧碗里,“晓慧,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为了那个美容院的事儿操碎了心吧?”

姜晓慧啃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地说:“可不是嘛。妈,你是不知道,现在做生意多难。也就是我哥,死脑筋,非要等到今天才给钱。要是早点给,那个最好的铺面早就拿下来了。”

我爸低头扒着碗里的白饭,没接茬。

我妈解下围裙,刚想坐下,姜晓慧突然指着我妈放在身后的那个包,眼睛亮了一下。

“呦,嫂子,你这包挺好看啊。”姜晓慧把鸡骨头吐在桌子上,那双油乎乎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我在专柜见过,这得好几千吧?”

我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包往身后藏了藏:“没……这是去年过生日,孩子用第一笔工资给我买的。我平时舍不得背,今天这不是回来给小妹过生日嘛……”

“孩子买的怎么了?我是他亲姑姑,他怎么不给我买?”姜晓慧撇了撇嘴,那股尖酸刻薄劲儿怎么也藏不住,“哥,你看看你媳妇,背这么贵的包,给自己亲妹妹花点钱还推三阻四的。这包不如送我得了,正好我那个美容院开业缺个撑场面的。”

我妈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紧紧抓着包带,求助似的看向我爸。

那个包对她来说意义非凡,不是钱的事,那是我的心意。

我爸终于抬起头,放下了筷子。

“晓慧,那是你嫂子的东西。”我爸的声音不大,但很硬,“你要包,回头哥给你买个新的。抢你嫂子的算怎么回事?”

“谁抢了?我就是说说!”姜晓慧把筷子一摔,“妈,你看哥!娶了媳妇忘了娘,现在连我说句话都不行了?”

奶奶立刻把脸拉了下来,筷子敲得碗沿叮当响:“大刚!怎么跟你妹妹说话呢?一个破包至于吗?你媳妇那是不懂事!当嫂子的,小姑子要个东西还要不到?传出去让人笑话!”

我感觉胸口有一团火在烧,刚想站起来说话,桌子底下,我爸的脚轻轻踢了我一下。

我转头看去,只见我爸的手死死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怒火都咽进肚子里。

“吃饭。”我爸只说了两个字。

姜晓慧得意地哼了一声,像是打了一场胜仗。她觉得哥哥还是那个哥哥,只要一闹,只要搬出老妈,他就得低头。

但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酒过三巡,姜晓慧终于按捺不住了。她擦了擦嘴,把那张油腻的纸巾团成一团扔进空碗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红木礼盒。

“行了,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姜晓慧把手伸向那个盒子,“哥,把钱给我吧。那加盟商催得紧,我明天一早就得去打款。”

我爸没有动。

他坐在那里,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过了几秒钟,他才慢慢地伸出手,但他没有把盒子递过去,而是把手压在了盒盖上。

“这钱,我可以给你。”我爸抬起头,直视着姜晓慧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宠溺和无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一种让我感到陌生的冰冷。

“但是,有个条件。”

“给钱就给钱,哪那么多废话?”姜晓慧不耐烦地皱起眉,“什么条件?”

“这二十万,是我们家所有的积蓄。给了你,我和你嫂子以后有个头疼脑热,连看病的钱都没有。”我爸一字一句地说,“所以,你得写个借条。还要签个协议,以后家里的事,你自己负责。还有,之前妈那五万块钱养老钱,你得吐出来。那是妈看病的钱,不是给你拿去挥霍的。”

这句话一出,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姜晓慧的脸色变了,变得极其难看。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姜大刚!你什么意思?”姜晓慧指着我爸的鼻子,声音尖锐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你跟我算账?还要写借条?我是你亲妹妹!你防贼呢?”

“亲兄弟明算账。”我爸没有退缩,他也站了起来,身躯挺得笔直,“你这些年,开服装店、开奶茶店、做微商,哪次不是说赚了钱还我?结果呢?亏得底掉!我就问你,那五万块钱养老钱去哪了?你敢说你没拿去赌?”

“赌”字一出,像是引爆了一颗炸弹。

姜晓慧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是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

“你胡说!谁赌了?你听谁嚼舌根子?”姜晓慧歇斯底里地吼道,目光恶毒地转向我妈,“是不是这个女人?是不是她跟你吹枕边风?我就知道!这个外姓人没安好心!”

奶奶也把筷子摔了,拍着桌子站起来:“大刚!你是不是疯了?为了点钱污蔑你妹妹?晓慧怎么可能去赌?肯定是这个扫把星教唆的!我就知道她不是个省油的灯!”

我妈吓坏了,她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连忙摆手解释:“妈,晓慧,你们别乱说,真的是大刚查到的……”

“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姜晓慧像个疯婆子一样冲到我妈面前,居高临下地指着她,“这是我家!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个把持家里钱的贱人,就是不想给钱是不是?”

场面彻底失控了。

姜晓慧从小被娇惯大,只要不如意就撒泼打滚,从未失手。她觉得今天只要闹得够凶,哥哥就会像以前一样乖乖掏钱。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戳到了我妈的鼻子上。

“你给我滚!拿着你的包滚!别在这假惺惺的!”

我妈被逼急了,忍不住回了一句:“晓慧,你也是快四十的人了,能不能讲点道理?那是全家的血汗钱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突兀地在狭小的餐厅里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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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妈捂着脸,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头发散乱下来,遮住了她震惊的眼神。她整个人都懵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我也愣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那是血液冲上头顶的声音。

姜晓慧打完这一巴掌,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气,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我让你教训我!我让你装好人!”姜晓慧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那是一种长期压抑后的变态释放。

奶奶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这一切。她不仅没有阻拦,反而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嘴里嘀咕了一句:“没大没小,该打。”

死一般的寂静。

我爸站在那里,离我妈只有两步的距离。

他维持着刚才想要起身阻拦的姿势,但他慢了一步。

他愣住了。

第一秒,他看着捂着脸、眼泪夺眶而出的妻子。那红肿的指印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触目惊心。

第二秒,他转过头,看着那个从小被他背在背上长大、此刻却面目狰狞、如同恶鬼一般的妹妹。又看了看那个一脸冷漠、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母亲。

第三秒,我爸眼里的某种光,彻底熄灭了。

那是最后一点对“亲情”的幻想,是这四十年来支撑他忍辱负重的脊梁,在这一刻,碎成了齑粉。

他没有暴怒,没有尖叫,也没有冲上去撕打姜晓慧。

他出奇的平静。那种平静,让人感到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他慢慢地弯下腰,从桌子上拿起那个沉甸甸的红木礼盒。

那个动作很稳,稳得让人心慌。

然后,他转身,双手把礼盒递到了我妈手里。

“媳妇,拿着。”

我爸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咱们走。”

他说完,伸出一只手搂住我妈的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拉住早已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冲上去拼命的我。

“咱们离开这个家。”

“站住!”

奶奶终于反应过来了,她猛地把碗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姜大刚!你敢走!你今天要是敢迈出这个门,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这钱你必须留下!那是给你妹妹救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