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关于座山雕,我写下的,不及他真实恶行的十分之一。若再多添一笔,世人恐怕会以为我在写一部荒诞不经的志怪小说了。”
这是《林海雪原》的作者曲波,在手稿完成后,对友人说过的一句私房话。
一九四七年二月七日,当杨子荣带领的剿匪小分队,最终踏入威虎山那座传说中的巢穴时,即便是这些在枪林弹雨中杀出来的硬汉,也被眼前的一切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混杂着血腥与腐朽的味道,似乎在无声地诉说:这里,不是人的居所,而是一个魔鬼的巢穴。
01、浮于水面的冰山
在伪满洲国的版图上,牡丹江地区是一块被深山老林和皑皑白雪包裹的蛮荒之地。
在这里,王法和军令的效力,远不如一把快枪和一个响亮的名头。
而在所有名头里,最能让小儿止啼、富户锁门的,无疑是“座山雕”三个字。
关于座山雕张乐山,流传在外的故事,是构成他恐怖形象的10%。
这些故事,经过说书人和茶馆闲客的演绎,充满了传奇色彩。
它们讲述着座山雕赖以成名的“三绝”本领。
枪绝。一次,一伙不开眼的南方客商,雇了十几个持枪的保镖,试图绕开威虎山的“孝敬路”。
座山雕只带了两个人,在百米开外的山坡上,对着客商队伍里领头保镖的马灯,连开三枪。
第一枪,打灭灯芯,四周陷入黑暗。
第二枪,在保镖们惊慌失措地寻找掩体时,精准地打断了头马的缰绳,让马队瞬间混乱。
第三枪,子弹贴着领头保镖的头皮飞过,削掉了他帽子上的顶戴花翎。
枪声过后,山林重归寂静。
第二天,那伙客商乖乖地将货物价值的一半,送到了山脚下的指定地点。
从此,无人再敢质疑他的枪法。
眼绝。威虎山的老匪徒都说,大当家的眼睛是猫头鹰的。
有一年冬天,两个新入伙的土匪偷了山寨的烟土,想趁着黑夜逃下山。
那晚无月无星,伸手不见五指。
两人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在雪地里摸索了半夜,眼看就要逃出山口。
突然,一声枪响,其中一人的腿被打断。
另一人魂飞魄散,趴在雪地里不敢动弹。
座山雕的声音从他们身后百步之外的黑暗中传来:“再往前走三十步,是悬崖。把东西拿回来,我留你们一命。”
两人后来才明白,座山雕是凭借雪地极其微弱的反光,和他们踩雪时与周围积雪形成的微小色差,判断出了他们的位置。
腿绝。他能在齐腰深的“大烟炮”雪里,追得狼群都精疲力竭。
他不需要猎犬,因为他自己就是最好的猎犬。
他能从一截被压弯的树枝上,判断出经过的是人是兽;能从雪地里一个不甚清晰的脚印,分辨出对方的体重和是否携带重物。
在威虎山的地界里,任何想从他手中逃脱的人,都只是在进行一场注定失败的死亡赛跑。
这“三绝”,是座山雕的“硬件”,是他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土地上安身立命的资本。
它们像一道道光环,将他塑造成一个令人敬畏的绿林枭雄。
这些被允许流传的故事,不过是巨大冰山浮于水面的那一角。
水面之下,那被刻意隐藏、被幸存者用一生去遗忘的另外90%,才是他真正恐怖的本质。
那不是传奇,而是罪孽。
02、“宁挨一枪,不挨一绑”
牡丹江边的太平镇,曾因皮货交易而兴盛一时。
镇上最大的皮货行“金玉满堂”的东家,金满堂,人称“老金头”,是个典型的旧时代商人。
他为人精明,处事圆滑,深谙乱世生存之道。
每年,他都会备上一份厚礼,送到威虎山脚下,换取一年的平安。
他以为,只要姿态放得够低,就能护得家人周全。
一九四二年的秋天,这个幻想破灭了。
他的独子金宝,一个刚满十八岁、正在学着接管家业的年轻人,在从哈尔滨贩回一批上等貂皮的路上,连人带货,一同消失了。
消息传来,老金头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行动。
他立刻变卖了一批存货,凑了三百块银元和十匹最好的江南丝绸,托中间人带话上山。
他姿态放得很低,说自己教子无方,冲撞了山上的好汉,这些财物是给大当家和兄弟们赔罪的,只求放回犬子,货物分文不取。
他坐在家里,焦急地等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中间人回来了,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递过来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老金头的心沉了下去。
他最担心的,是收到一截手指或一只耳朵。
他颤抖着手,在灯下解开油布。
里面没有血腥的残肢,只有一张兔子皮。
皮毛雪白,剥离得非常完整,甚至还带着一丝未散的体温。
他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当家的……是……是咱们家小白……”他的妻子金氏,发出一声被掐住喉咙般的抽泣。
老金头如遭雷击。
小白,是儿子金宝从小养大的一只长耳兔,就养在自家后院的笼子里。
土匪没有回信,没有提条件,他们只是用这种方式,无声地宣告:我们的人,可以随时潜入你戒备森严的宅院,悄无声息地杀死一只兔子。那么,杀死一个人,是不是也一样简单?
这不是勒索,这是示威。
这是来自深渊的凝视,让他明白自己所有的防备都形同虚设。
无边的恐惧瞬间击垮了老金头的心理防线。
他明白了,座山雕要的不是钱,或者说,不仅仅是钱。
他要的是一种绝对的、让你从骨子里感到战栗的服从。
他开始疯狂地筹钱。
他把货栈里所有的皮货都以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紧急出手;他把祖上传下来的几件古董字画,半卖半送地抵给了镇上的当铺;他甚至拉下老脸,去求自己的连襟,镇上保安团的副团长。
“姐夫,你得救救金宝!你手下有枪,有几十号人!”金氏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副团长面露难色,把老金头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弟妹,你糊涂啊!剿匪?你知道上一个喊着要剿匪的刘财主是什么下场吗?”
他口中的刘财主,是邻村的大户。
几年前,刘财主的儿子被绑,他仗着和县城的关系,集结了保安团和一队警察,浩浩荡荡地往山里开。
结果,连威虎山的边都没摸到,就在林子里中了埋伏,死伤惨重。
三天后,刘财主的儿子被一匹马驮了回来,人是活的,但已经疯了。
“那孩子,亲眼看着另一个被绑的肉票,被座山雕点了天灯。”副团长声音发颤,“那孩子闻着自己的同伴被烧焦的味道,听了半宿的惨叫,当场就吓傻了。”
副团长叹了口气,拍了拍老金头的肩膀:“兄弟,听我一句劝。座山雕这人,邪性得很。他的地盘里,流传着一句话——‘宁挨座山雕一枪,不挨座山雕一绑’。挨一枪,死了也就一了百了。要是被活捉,他有的是法子让你觉得,死,才是最大的恩赐。你凑钱吧,多少都凑,别动别的心思。”
老金头彻底绝望了。
他卖掉了经营了两代人的“金玉满堂”商铺,买家是镇上一直觊觎他生意的对头,价格被压到了尘埃里。
他看着妻子拔下头上的金簪,拿出陪嫁的最后一点首饰,一夜之间,满头青丝化为白发。
一个月后,老金头凑齐了整整一千五百块银元,用两口大箱子装着,亲自送到威虎山指定的山脚下。
他跪在雪地里,朝着深山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又过了两天,金宝被送了回来。
他被扔在太平镇的牌坊下,浑身污秽不堪。
人没有缺胳膊少腿,但眼神空洞,对父母的呼唤毫无反应。
他不会说话,不会吃饭,只会抱着膝盖缩在墙角,一旦听到火柴划亮的声音,就会浑身剧烈颤抖,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老金头倾家荡产,只换回了一个破碎的躯壳。
这件事,成了太平镇所有富户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座山雕用一场不见血的心理战,和一则则口耳相传的酷刑传说,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起了一种比任何军阀都更稳固的恐怖统治。
这,就是他那90%真相的黑暗序章。
03、白灾与“贵客”
时间来到一九四三年的冬天。
这个冬天,注定要被载入史册。
从十月下旬开始,大雪就从未停歇。
起初是鹅毛般的雪片,后来变成了米粒大小的雪籽,夹杂着“白毛风”,铺天盖地。
当地人称这种天气为“白灾”。
连下了一个多月的大雪,将整个世界都埋葬在了一片死寂的白色之下。
道路消失了,村庄变成了孤岛,山林里的野兽要么被冻死,要么迁徙一空。
威虎山,这座往日里令人望而生畏的匪巢,也第一次被大自然的力量彻底锁死。
山寨的存粮,在近三百号土匪的消耗下,迅速见了底。
野味绝迹,下山的道路被几米厚的积雪堵塞,连最熟悉地形的老匪徒都无法通行。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山寨里蔓延。
就在威虎山陷入绝境的同时,一支队伍,正以惊人的毅力,向这座孤岛挺进。
他们是日本关东军的“北部林地作战实验中队”。
队长,佐佐木诚大尉,是一个出身武士世家、对荣誉看得比生命更重的职业军人。
他毕业于陆军士官学校,对之前关东军数次“剿匪”无功而返,甚至损兵折将的记录,感到极度的羞耻。
他认为,这是大日本皇军的污点,必须由他亲手洗刷。
他为此准备了整整一年。
他的中队,成员都是从北海道和长野县挑选的、习惯严寒气候的士兵。
他们装备着最新的九九式步枪,配有德制蔡司望远镜和最精准的军用地图。
他们的冬装,是经过特殊设计的,内里填充了鸭绒,外面是防风防水的帆布。
佐佐木坚信,凭借精良的装备、严格的纪律和无上的武士道精神,足以碾压一群乌合之众的土匪。
但从进入威虎山外围的第一天起,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这片森林,是有生命的,而且充满了恶意。
地图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指南针也因为山区复杂的磁场而时常失灵。
他们引以为傲的电台,根本无法穿透厚厚的山峦。
更可怕的是,无声的减员开始了。
第一个失踪的,是一个叫田中的上等兵。
他只是在队伍休整时,离开队伍二十米去解手,就再也没有回来。
没有呼救,没有打斗痕迹,他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三天,他们在一个山坳里宿营。
佐佐木布置了双岗哨,自以为万无一失。
第二天清晨,换岗的士兵发现,其中一个哨位的两个哨兵,还保持着持枪警戒的姿势,背靠着一棵大树,身体已经冻得僵硬。
他们的喉咙上,都有一道细微但致命的伤口,血流出来,瞬间就凝固成了黑色的冰。
没有一滴血,滴在雪地上。
恐慌,开始在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中蔓延。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人作战,而是在和一群林中的鬼魂周旋。
经过半个多月的艰难跋涉,佐佐木的中队付出了冻伤数十人、失踪和死亡超过三十人的惨重代价后,终于根据航空侦察照片,摸到了威虎山核心山寨“威虎厅”的外围。
通过望远镜,佐佐木能看到远处山坳里,匪巢的炊烟已经变得断断续续,几近于无。
他判断,被大雪和饥饿围困了这么久,匪徒们必定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压抑住内心的不安,制定了总攻计划,准备在次日黎明,用一场迅猛的突袭,为这次耻辱的行动画上句号。
就在他下令全员就地宿营,等待总攻的时候,一个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一个土匪,独自一人,举着一根白色的布条,从山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下来。
他衣衫褴褛,瘦得像一具骷髅,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日军哨兵立刻将他包围,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佐佐木走到阵前,他以为对方是来投降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但那土匪却从破烂的棉袄里,掏出一张被体温捂得温热的红纸,递了上来。
那竟是一封“请柬”。
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汉字,旁边的翻译官念了出来:
“久闻关东军佐佐木大尉威名,堪称帝国之鹰。今夜我威虎山清理门户,以正山规。特邀大尉作为上宾,亲临一观。山野之地,略备薄酒,以示敬意。座山雕,张乐山,敬上。”
佐佐木的副官,中岛中尉,立刻进言:“大尉,这绝对是陷阱!支那人狡猾无比,他们一定是想引诱我们进入埋伏圈。”
佐佐木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封请柬,心中充满了疑惑和被轻视的愤怒。
在他看来,这群即将覆灭的土匪,非但不投降,反而摆出主人的姿态邀请他这个征服者去做客,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想到了那些离奇死亡的士兵,想到了这片森林带给他的压抑感。
但他更想到了自己作为武士的荣誉。
如果此时表现出丝毫的胆怯,那他还有什么颜面回去面对同僚?
“中岛君,你认为一群快要饿死的土匪,还有能力设下什么像样的埋伏吗?”佐佐木冷冷地说,“这不过是他们最后的、可怜的虚张声势。我倒想亲眼看看,这个座山雕,在临死前,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决定,带上一支二十人的精锐小队,亲自赴约。
他要让这个狂妄的土匪头子,在绝望中看到皇军的天威。
那名土匪领着佐佐木一行人,走上了一条极其隐蔽、在地图上从未标注过的小路。
雪深及腰,寒风如刀,吹在脸上像被无数根针扎。
佐佐木和他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在这片原始森林里,第一次感觉到了渺小和无力。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脚踩积雪的“咯吱”声和风的呼啸。
不知走了多久,带路的土匪在一个高处的岩石隘口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名状的诡异笑容,伸手指向下方被风雪笼罩的山谷。
佐佐木被带到一处山谷的隘口,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场景。
山谷的空地上,近百名匪徒围成一个巨大的圈,几十支火把插在雪地里,火光摇曳,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阴晴不定。
他们个个面黄肌瘦,颧骨高耸,但那眼神,却不像饥民,而像一群在黑夜里等待分食腐肉的饿狼,闪烁着幽绿的光。
圈子的中央,架着一口硕大无比、足以炖下一整头牛的铁锅。
锅里的水被下方的烈火烧得滚开,冒着浓浓的白汽,在寒冷的空气中久久不散。
在铁锅的正对面,座山雕高坐在一张铺着完整虎皮的大椅上。
他比佐佐木想象的要瘦小得多,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旧皮袄,脸上布满了风霜刻下的皱纹。
他就像一块沉默的岩石,与这片山林融为一体。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深潭,又像鹰隼,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的面前,跪着三个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土匪。
他们同样饿得脱了相,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佐佐木握紧了腰间的武士刀,示意手下保持警戒。
他以为,接下来将是一场血腥的处决。
座山雕缓缓站起身,山谷里瞬间鸦雀无声。
他没有看隘口上的佐佐木,而是目光扫过手下每一个匪徒的脸,用一种嘶哑但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说:“兄弟们,都饿了。我知道,再饿下去,就得啃树皮,吃观音土了。”
他顿了顿,指向跪着的三人。
“但是,山有山规。在我威虎山,最大的规矩,就是不能动兄弟们的活命粮。这三个人,偷藏了最后的三袋苞谷面,犯了断大家活路的死罪。”
他的声音陡然变冷:“按规矩,本该乱刀砍死,扔下山崖喂狼。但今天,雪太大,狼都跑光了。而且,现在把他们砍了,太浪费。”
佐佐木和他身边的日本兵都皱起了眉头,他们不明白“浪费”是什么意思。
座山雕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三个跪着的土匪身上。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也给所有兄弟一个交代。自己选一条路。”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是现在就死,一刀下去,图个痛快;还是……为饿着肚子的兄弟们,填填肚子,帮大伙儿熬过这个冬天?”
整个山谷,死一般的寂静。
风雪声似乎都停止了。
佐佐木和他手下的士兵们,终于隐约明白了这番话背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含义。
中岛中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跪着的三人,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其中两人,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猛地挣脱束缚,发疯似的朝旁边一块巨大的岩石撞去。
“砰!砰!”两声闷响,脑浆和鲜血溅在雪白的岩石上,分外刺眼。
只剩下最后一人。
他瘫在地上,裤裆里流出黄色的液体,散发出一股骚臭。
他抬起头,看着座山雕,又看看周围那些冒着绿光的眼睛,在极度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驱使下,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大当家的……我……我选后一个……”
佐佐木感到一阵眩晕。
他身边的几个年轻士兵,已经忍不住开始干呕。
接下来的那一幕,成为了佐佐木余生都无法摆脱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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