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嬷嬷伏在地上,声音细若蚊蚋:“公主薨了之后没多久皇贵妃娘娘说这里看着碍眼,心里不喜,陛下就让人把公主的旧物都清理了。”
“清理了?”许晏晏重复了一遍,“怎么清理的?”
“烧了一些,扔了一些……”老嬷嬷几乎要把头埋进地里。
烧了,扔了。
碍眼,不喜。
几个字,轻飘飘的,就把她女儿存在过的所有证明,抹杀得一干二净。
许晏晏眼前发黑,一阵眩晕袭来,她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旁边光秃秃的廊柱。
她的明月死了。
如今,连她留下的念想,她触碰过的小玩意儿,她睡过的床榻,她临窗写字的小案全都没了。
被那个害死她的人,一句碍眼,就全毁了。
恨吗?当然恨。
可此刻涌上心头的,不仅仅是恨,还有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荒谬和悲凉。
她的一生,她的婚姻,她的儿女,她所珍视的一切,在耶律暻和萧柔灵面前,原来就只值碍眼两个字。
“娘娘……”云儿在旁边,已经泪流满面,搀扶着她,声音哽咽。
许晏晏抹了把脸,站起来。
“走吧。”
“娘娘去哪儿?”
“回去。”
她转过身,看着这间空无一物的宫殿,“这里什么都没有了,还留着做什么。”
她抬脚往外走,刚走到殿门口,就听见了一阵银铃似的笑声。
是萧柔灵。
那个被她夫君亲手带进宫,一点点养大,如今又要亲手捧上贵妃之位的养女。
皇后娘娘也在这儿啊。”她走过来,步履轻盈,像只蝴蝶。
许晏晏没说话,看着她。
五年不见,萧柔灵出落得更美了。
“我刚从陛下那儿过来,”萧柔灵笑着说,声音清脆。
“陛下说,您能解禁,是因为我封妃,大赦天下的缘故,他说,您应该谢谢我。”
她没有行礼,就那样站着,目光清澈地看着许晏晏,等她道谢。
许晏晏看着这个轻描淡写地,夺走了她女儿的生命,又将她女儿存在过的痕迹,轻易抹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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