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腊月二十九的傍晚,紫禁城角楼上映出霞光,临近中南海的长街却听不到一声爆竹。新中国初立,中央机关早就下了通知,核心区域禁止燃放鞭炮,以防火患。也正因为这条纪律,后来的人们很少想到,十几年后,一位熟悉这里角角落落的老人会在病榻上突然提出“放炮”这样近乎任性的要求。

把时间拨回到1929年春节。红四军刚离开井冈山,毛主席和朱德率部在赣南北陲的大柏地暂歇。部队断炊已两天,身旁只有枯草和冻土。尽管如此,毛主席还是叮嘱军需处先向群众打欠条,凑几头猪、几坛米酒,让战士们“吃口热的”。“饱餐一顿再打刘士毅!”一句话点燃了士气,当天夜里伏击成功,两团赣敌溃散,战场上缴到的粮弹让队伍又坚持了下来。过年、吃饭、打仗,在毛主席那里常常连成一件事,吃饱就是为了再出发。

十多年后,1941年正月,延安的窑洞里飘出秦腔。中央机关和八路军排练的《三打祝家庄》刚开场,只见乡亲们缩在后排,不敢往前坐。毛主席笑着招呼机关干部退后,“让父老们靠前看戏”,说罢自己挪到最后一排。那天夜里,很多延安娃睡在窑洞炕上,还在学着舞台上念白。礼让的一个小动作,换来的是军民的默契与信赖,这也是陕甘宁根据地最硬的一道防线。

时间来到1957年的大年初一。颐年堂里挤进了四十多位民主人士,墙边多放一把椅子都嫌窄。毛主席招呼大家端碗吃肉末挂面,“先垫垫肚子,再谈事情”。没有山珍海味,没有礼节寒暄,热气腾腾的面条反倒让会场变得轻松。会上讨论的是知识分子如何参与国家建设,可人们回忆最深的却是“这碗面”。细节之处见人心,过年时刻的简朴正是“跟群众在一起”的另一种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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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腊月,毛岸青、李敏、邵华几人被父亲叫到游泳池边的小客厅。老人家衣襟扣得很严,一见面却开起玩笑:“毛家往上数十代,活过八十的不多,我算是长寿的了。”孩子们连忙说“您能九十、还能一百”。毛主席摆手,语气淡淡:“身体自己最清楚,好些话得趁现在说。”短短几句话,如寒风中的烛火,亮,却让人心酸。那一年春节团聚后,李敏走出西门时回头望了几次,没想到竟成了与父亲共度的倒数第二个年。

1975年初春,毛主席南下长沙休养。湖南方面原打算把老人家留到正月十五,地方同志连鞭炮都备好了。计划却赶不上变化,毛主席突然决定返京,专列启动时,随行的吴连登把没用上的烟花炮竹塞进行李箱,随手标了“易燃”字样。谁也没有料到,这几包鞭炮后来会派上大用场。

1976年1月30日,农历除夕,北京的夜空阴沉。此时的毛主席已无法长时间坐立,吃饭、翻身都需要人搀扶。当晚年夜饭,工作人员把武昌鱼剁成细丁,一勺勺喂入口中,才勉强吞下几口。临近子时,外头偶有远处的爆竹声飘进窗缝。毛主席缓缓抬眼,对身旁的周福明说:“今天晚上,也放点鞭炮吧,我们一起过年。”声音低,却异常清楚。

“主席要放炮?”周福明愣住了。中南海二十多年未开过一声爆竹,警卫条例写得清清楚楚——严禁烟火。可老人家开口,谁忍心拒绝。几分钟后,他突然想起吴连登说过“供应处还锁着湖南带来的炮”。事情有了转机,马上派车取回。凌晨零点,游泳池外铺了一条细细的红纸线。吴连登点燃导火索,“噼里啪啦”炸响划破冷寂,火星映在玻璃上,室内的毛主席微微探身,目光追着火光,嘴角浮现笑意。周福明回忆:“那是他老人家最后一次露出那么轻松的表情。”

短短几分钟的声响,却像给值守人员打了强心针。没有家人陪伴,这支看似突兀的礼花,是领袖对身边人最朴素的感谢,也是他同整个民族共同迎新的一种方式。爆竹声落,夜色归于寂静,老人家合眼休息。八个月后,1976年9月9日凌晨,他在同一处院落安然长逝,享年八十三岁。

鞭炮纸屑清理了很久,地面却一直有淡淡硝烟味。周福明偶尔经过游泳池,总会想到那道火光。“主席那晚很高兴”,这句话他提起了无数次。对于几十年枕戈待旦的人来说,能在除夕夜听一阵没有杀伤力的“炮声”,大概是最温柔又最响亮的祝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