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68岁,跟老伴儿风风雨雨过了整整45年,从青丝熬到白发,从挤在十平米的小平房到现在住上宽敞的三居室,手里的苦日子熬过了,儿女也各自成家立业了,本以为后半辈子能安安稳稳享清福,谁知道越老越容易拌嘴,年轻时候没红过的脸,老了反倒成了家常便饭。

前阵子小区里老张头和李阿姨闹离婚,俩人都七十多岁的人了,一辈子没分开过,就因为老张头天天出去下棋不着家,李阿姨唠叨了两句,老张头脾气上来就摔了杯子,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最后闹到要去民政局,还是我们几个老邻居拉着劝了好几天才平息。看着他俩,我就想起我和老伴儿这些年的磕磕绊绊,年轻的时候总觉得夫妻之间吵吵就过去了,老了才明白,老年夫妻闹矛盾,真不是忍忍就行,有些事碰都不能碰,更别傻兮兮地想着改变对方,那纯粹是给自己找气受。

我和老伴儿年轻的时候,他是厂里的技术员,我是街道办的办事员,他话少性子倔,我心细爱唠叨,那时候日子紧巴,一门心思扑在挣钱养家和拉扯孩子上,就算有分歧也都顾不上计较。他不爱干净,袜子脱了随手扔,我嘴上骂着,弯腰就给捡起来洗了;我花钱仔细,买棵菜都要货比三家,他嘴上不说,却会悄悄给我买我舍不得买的水果。那时候总觉得,日子久了,他总能改改邋遢的毛病,我也能学着大方点,可几十年过去了,他袜子还是随手扔,我买菜照样会货比三家,才慢慢明白,一个人的性子,半辈子都定型了,老了更别指望能掰过来。

人老了,身子骨不如从前,脾气反倒有时候像小孩子,一点小事就能炸毛。就说上个月吧,我儿子给我买了个按摩椅,花了小一万,我心里欢喜得不行,天天吃完饭就坐上去按一会儿。老伴儿就不乐意了,说我乱花钱,一把年纪了没必要买这么贵的东西,还说我是跟小区里的老王太太攀比,人家买了按摩垫,我就非要买按摩椅。我一听就火了,这是儿子一片孝心,怎么就成攀比了?我俩你一句我一句吵起来,越吵越凶,最后我气得把按摩椅遥控器摔了,他也赌着气搬到客房去住,整整一个礼拜没跟我说一句话。

那一个礼拜我心里也不好受,看着空荡荡的主卧,晚上睡觉都觉得冷清,想主动跟他说话,又拉不下脸。后来还是楼下王婶来串门,跟我说了句实在话:“老两口过日子,哪有不拌嘴的?但有些事千万不能做,做了就是伤感情,还有啊,别想着改变对方,你俩都过了四十多年了,能改早就改了。”王婶这话一下子点醒了我,回头想想这些年我和老伴儿闹的矛盾,还真是因为踩了不少雷区,有些事现在想起来,确实不该做。

老年夫妻闹矛盾,第一件不能做的事,就是一吵架就翻旧账,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扒出来数落。

人老了记性不好,可记仇的本事一点不差,尤其是吵架的时候,那些过去的不愉快,不管过了多少年,都能一字不落地说出来。我就有这毛病,一跟老伴儿吵架,就爱翻旧账。年轻的时候他第一次带我去他家,他妈给了我两百块见面礼,后来我才知道他给前女友买过一块手表,这事我记了几十年,吵架的时候总能拎出来说,说他当年对前女友比对我好;还有他四十多岁的时候,跟厂里的女同事走得近了点,我误会了好一阵子,这事也成了我吵架时的杀手锏,每次都能把他气得脸通红。

前几年有一次吵架,我又翻旧账,把这些事一股脑儿说出来,老伴儿当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说:“你这老婆子怎么回事?几十年前的事了,翻来覆去说,有意思吗?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那天他第一次跟我发那么大的火,摔门而去,在楼下坐了整整一下午。后来他跟我说,他不是气那些事本身,是气我每次吵架都翻旧账,好像他这辈子就没做过一件对得起我的事,那些年他为这个家付出的,好像都被那些旧账抹掉了。

我后来也反思过,翻旧账真的太伤感情了,老年夫妻在一起,过的是当下的日子,盼的是往后的安稳,那些过去的事,不管是好是坏,都已经过去了,揪着不放,只会让矛盾越来越深,让两个人的心越来越远。就像我和老伴儿,每次翻旧账吵架,吵完之后好几天都别别扭扭,吃饭都不香,本来是一件小事,最后却闹得不可开交,想想真的不值当。

第二件不能做的事,就是一闹矛盾就往外说,到处跟亲戚朋友街坊邻居吐槽对方的不是。

人老了,圈子就那么大,不是小区里的老邻居,就是几个亲戚朋友,有些老人一跟老伴儿闹矛盾,就喜欢到处诉苦,把对方说得一无是处。我们小区里就有个刘叔,跟老伴儿闹点别扭,就跟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说老伴儿不讲理,小气,还说老伴儿天天管着他,不让他抽烟不让他喝酒,把老伴儿说得跟个恶婆婆似的;还有的老太太,跟老伴儿吵架了,就给女儿儿子打电话,添油加醋地说老伴儿欺负她,害得儿女跟着担心,还回来指责老伴儿,本来是两口子的小事,最后闹得全家不得安宁。

我年轻的时候也干过这事,有一次跟老伴儿吵架,气得不行,就给我女儿打电话,说老伴儿怎么怎么不好,怎么怎么欺负我,女儿听了之后,立马就给老伴儿打电话,把老伴儿说了一顿。老伴儿本来就一肚子气,被女儿一说,更生气了,回来跟我大吵一架,说我就会搬救兵,还说我在外人面前给他抹黑,让他抬不起头。那一次,我们俩冷战了半个多月,女儿也夹在中间为难,两边都劝,最后还是我主动跟老伴儿道歉,这事才算过去。

老年夫妻,是最亲的人,也是外人眼里最和睦的一对,家丑不可外扬这句话,到老了更要记住。两口子过日子,哪有舌头不碰牙的,那些矛盾和别扭,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就好,往外说,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让别人看笑话,更会伤了对方的自尊心。老伴儿之间,不管吵得多凶,心里都是有对方的,可一旦把那些不好的话说给外人听,就像在对方心上扎了一根刺,就算和好了,那根刺也还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疼。而且,亲戚朋友听多了,也会烦,儿女跟着操心,得不偿失。

第三件不能做的事,就是一赌气就分房睡,甚至离家出走,冷战到底。

老两口在一起过了大半辈子,早就习惯了彼此的存在,晚上睡觉听着对方的呼噜声都觉得踏实,可一旦闹矛盾,很多人就喜欢分房睡,觉得眼不见心不烦,还有的甚至会离家出走,去儿女家住,或者去亲戚家躲着,跟对方冷战。我和老伴儿就分房睡过好几次,每次都是气头上,觉得不想跟他待在一个房间,可真的分开睡了,才发现心里空落落的。晚上起夜的时候,没人再提醒我慢点走;天冷的时候,没人再给我掖掖被角;早上醒来,也没人再给我煮一碗热乎乎的粥。

有一次我们分房睡,我半夜起来喝水,不小心崴了脚,疼得站不起来,喊了两声老伴儿,他立马就跑过来了,背着我去医院,一路上都在埋怨我,说我跟他置气,分房睡,要是他在身边,我也不会崴脚。那时候我看着他满头的白发,背着我一步步往前走,心里又酸又暖,觉得自己特别傻,明明心里有对方,却非要用分房睡的方式惩罚彼此。

老年夫妻,身体都不如从前了,身边最需要的就是彼此的照顾,分房睡、冷战,不仅解决不了矛盾,还会让彼此都孤单,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多危险啊。而且冷战时间长了,两个人之间的隔阂就会越来越深,话越来越少,慢慢就真的生分了。老了,就别再耍小孩子脾气了,有矛盾就坐下来好好说,就算吵两句,也别分房睡,别冷战,床头吵架床尾和,才是老年夫妻该有的样子。

这三件事,是老年夫妻闹矛盾时最忌讳的,我和老伴儿踩过坑,吃过亏,才明白其中的道理。而比这更重要的,是千万别指望改变对方。

年轻的时候,我总想着改变老伴儿,让他变得干净整洁,让他变得能说会道,让他变得大方一点,可几十年过去了,他还是那个袜子随手扔、话少性子倔、花钱也仔细的人。而他也总想改变我,让我别那么唠叨,别那么小气,别那么爱操心,可我也还是那个爱唠叨、爱计较、操不完心的老婆子。我们俩都试图改变对方,却都以失败告终,还为此闹了不少矛盾。

后来我才明白,人到老年,性格、习惯早就根深蒂固了,就像一棵老树,根都扎深了,怎么可能轻易挪动?老伴儿年轻的时候什么样,老了还是什么样,那些你看不惯的地方,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也不是你念叨两句、吵两架就能改变的。与其费劲巴力地改变对方,不如学着接纳对方,包容对方的不完美。

老伴儿袜子随手扔,我就多备几个收纳筐,放在他随手能拿到的地方,他扔进去我再洗;他话少,我就多跟他说说话,不管他听不听,我都念叨两句,日子久了,他也会偶尔跟我搭两句;我爱唠叨,他也慢慢习惯了,有时候我唠叨多了,他还会笑着说:“老婆子,你这嘴就没停过,歇歇吧。”

我们小区里的老王头和王婶,是大家都羡慕的模范夫妻,俩人都快八十岁了,还天天手牵手去散步。有一次我问王婶,你们俩这辈子就没闹过矛盾吗?王婶笑着说:“怎么没闹过?年轻的时候吵得比谁都凶,也想过改变对方,后来才知道,改变别人不如改变自己。他爱抽烟,我不让他抽,他就偷偷抽,后来我也不管了,就给他买些好点的烟,让他少抽点;我爱跳广场舞,他不爱去,我也不勉强他,跳完舞回来给他带份他爱吃的点心,日子不就过下去了嘛。”

王婶这话说得太实在了,老年夫妻过日子,哪有那么多完美?不过是你包容我的缺点,我接纳你的不足,你不试图改变我,我也不勉强你,彼此迁就,彼此珍惜。一辈子那么长,风风雨雨都过来了,老了就别再为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斤斤计较,别再为了改变对方而互相折磨。

我和老伴儿现在很少吵架了,就算有分歧,也不会再翻旧账,不会再往外说,更不会分房睡。有事儿就坐下来慢慢说,他说他的理,我说我的理,说完了也就过去了。我不再指望他改变,他也不再强求我妥协,我们俩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日子,早上一起去买菜,中午一起做饭,晚上一起在小区里散步,他牵着我的手,我靠着他的肩,日子简单又安稳。

人老了,所求的其实不多,无非就是身边有个伴儿,冷了有人添衣,饿了有人做饭,病了有人照顾,难过了有人安慰。夫妻一场,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能一起走到老年,更是不容易。闹矛盾不可怕,可怕的是踩了不该踩的雷,伤了不该伤的心,更可怕的是执迷不悟,非要改变对方,最后把好好的日子过得一地鸡毛。

老年夫妻闹矛盾,记住那三件事千万不能做,更别指望改变对方。接纳彼此的不完美,包容彼此的小脾气,互相迁就,互相珍惜,才能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毕竟,这辈子能陪着你走到最后的,不是儿女,不是亲戚朋友,只有身边那个吵过闹过,却依然不离不弃的老伴儿。

日子还长,余生很贵,别让矛盾消耗感情,别让固执弄丢了身边最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