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头在深夜里突然自己拧开时,苏梓晴正梦见自己被房东赶出家门。

刺耳的水流声将她硬生生拽回现实。她望着卫生间方向,浑身僵硬。

那套房子租金便宜得离谱。中介当时眼神飘忽,只说前租客搬得急。

现在她明白了。黑暗中,水流声像某种固执的呜咽。

她光脚走向卫生间,心跳如雷。水龙头完全打开,水流狂泻。

“谁?”她的声音在发抖。无人应答。

苏梓晴深吸一口气,对着空气喊:“水费你出!”

话音刚落,水流戛然而止。死寂重新降临。她愣在原地,后背发凉。

更诡异的是第二天。下班回家时,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番茄炒蛋,青椒肉丝,蒜蓉青菜,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排骨汤。

餐具整齐,米饭温热。像极了母亲生前为她准备的样子。

苏梓晴站在桌边,恐惧与某种说不清的温暖交织。她意识到,这屋里不止她一人。

而那个存在,似乎正用这种方式说着什么。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苏梓晴盯着银行账户余额,指尖冰凉。三千七百五十二元六角。

这个数字像嘲讽般闪烁。距离发薪日还有十二天,而房租后天到期。

房东张太太的短信又来了:“小苏,房租最晚后天中午前转我哦。”

客气里透着不容商榷。苏梓晴把手机反扣在桌上,仰头闭眼。

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太足,冷气顺着脊椎爬。她才入职三个月,实习期工资扣完五险一金,到手不足五千。

这座城市像只贪婪的巨兽,每月吞噬她大半收入。房租两千,交通三百,吃饭省着点也要八百。

剩下的钱买不起像样的衣服,不敢参加同事聚餐,更别提攒钱。

“梓晴,还不下班?”同事李姐拎包路过,妆容精致,“一起去新开的日料店?”

“我……还有工作没做完。”苏梓晴挤出笑容。

李姐理解地点头,高跟鞋声渐远。苏梓晴趴在桌上,眼泪差点涌出。

不是工作没做完,是她连人均一百五的日料都吃不起。

手机震动,闺蜜董芸熙发来消息:“晴宝,我表姐说城西有套房子巨便宜,一室一厅只要八百!”

苏梓晴猛地坐直。八百?这个地段一室一厅至少要两千五。

“什么条件?”她飞快打字。

“老小区,六楼没电梯,装修旧了点。”董芸熙回复,“但便宜啊!我表姐在中介,说房东急租。”

苏梓晴心跳加速。每月省下一千二,一年就是一万四。她可以买新电脑,可以报培训班,可以……

可以不再为钱夜夜失眠。

“地址发我,明天去看房。”她手指颤抖着敲出这行字。

窗外霓虹渐亮,这座城市从不缺追逐梦想的年轻人。苏梓晴只是其中一个,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

她需要那套房子,无论它为什么这么便宜。

02

城西的老小区像被时光遗忘的角落。墙面斑驳,楼道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苏梓晴跟着中介小陈爬上六楼时,腿已经发软。小陈是个年轻男孩,话不多,眼神躲闪。

“就是这间,602。”小陈掏出钥匙,开门时顿了顿,“苏小姐,这房子……有点历史。”

“什么历史?”苏梓晴警觉地问。

小陈推开门,阳光从阳台照进来,灰尘在光柱中飞舞。房子比想象中干净,老式装修,家具齐全。

“前几个租客都住不久。”小陈含糊地说,“可能是楼层高,没电梯。”

苏梓晴走进客厅。五十平米左右,卧室朝南,厨房狭小但设备完好。卫生间很旧,水龙头有些锈迹。

阳台上摆着几盆枯死的植物,泥土干裂。她伸手碰了碰叶子,碎成粉末。

“房东怎么说?”她问。

“傅先生很好说话,押一付一,合同一年。”小陈说,“就是……他要求见面签。”

“有问题吗?”

小陈摇头,但表情有些不自然。苏梓晴看在眼里,却没追问。

她太需要这套房子了。站在阳台上,能看见远处的新建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

那里是她上班的地方,也是她负担不起的世界。而这套老房子,像是两个世界的缓冲带。

“我租了。”她转身对小陈说。

签合同那天,房东傅志来了。中年男人,约莫五十岁,穿着深蓝色夹克,沉默寡言。

他仔细检查了苏梓晴的身份证和复印件,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纸张。

“苏小姐做什么工作?”傅志问,声音低沉。

“广告公司文案。”

“一个人住?”

苏梓晴点头。傅志盯着她看了几秒,在合同上签字。他的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

“房子有些年头了。”傅志递过钥匙时突然说,“夜里关好门窗。”

这话听起来像关心,但语气冰冷。苏梓晴接过钥匙,金属冰凉。

“谢谢提醒。”

傅志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他下楼时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搬家那天是周六。苏梓晴只有两个行李箱和一个纸箱,朋友帮忙叫了辆货拉拉。

司机把箱子搬上楼,擦着汗说:“姑娘,这楼风水不太好啊。”

“什么意思?”

司机压低声音:“听说这层死过人,好几年前的事了。我接活常路过这儿,租客换得勤。”

苏梓晴心里一沉,付了钱打发司机离开。她站在门口,看着空荡的客厅。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押金和首月房租都交了,银行账户只剩下五百块。

她必须住下来。

整理行李时,隔壁601的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探出头,眼神复杂。

“新搬来的?”老太太问。

“是的,阿姨好。”苏梓晴礼貌回应。

老太太打量她许久,叹了口气:“姑娘,夜里要是听见什么动静……别出来看。”

门轻轻关上。苏梓晴僵在原地,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3

第一夜,苏梓晴开着所有的灯睡觉。

老房子隔音不好,能听见楼上的脚步声、隔壁的电视声、远处马路上的车流声。

这些声音反而让她安心——至少证明这栋楼里还有活人。

她蜷缩在床上,抱着从家里带来的旧玩偶。那是母亲去世前送她的最后一个生日礼物。

玩偶已经褪色,但绒毛依旧柔软。苏梓晴把脸埋进去,深吸一口气。

凌晨两点左右,她醒了。不是自然醒,是被一种奇怪的声音吵醒的。

像是……水流声。

她睁开眼睛,卧室门缝下透出客厅的光——她睡前没关灯。但水流声从卫生间方向传来。

持续不断,哗啦啦的。

苏梓晴屏住呼吸。她记得睡前检查过所有水龙头,都关紧了。

也许是谁家漏水?但声音如此清晰,就在她屋里。

心跳开始加速。她掀开被子,光脚下床。地板冰凉,她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拧开门把手。

客厅空无一人。餐桌上摊着没看完的书,椅子摆放整齐。一切如常。

除了卫生间传出的水流声。

她一步步走向卫生间。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她确定睡前关了。

从门缝看进去,洗手池的水龙头完全打开,水柱冲在瓷盆里,溅起白色泡沫。

苏梓晴浑身血液都凉了。她僵在原地,手扶着门框,指节发白。

“谁?”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

无人应答。只有水流声固执地响着,像在等待什么。

她想起白天司机的话,邻居的警告,房东含糊的提醒。这房子有问题,她早知道。

但现在退租,损失的钱她承受不起。

一种荒谬的勇气突然涌上来。也许是恐惧到极点后的反弹,也许是破罐破摔。

苏梓晴深吸一口气,对着空荡荡的卫生间大喊:“水费你出!”

声音在瓷砖墙面间回荡,带着孤注一掷的尖锐。

然后,奇迹发生了。

水流声戛然而止。水龙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拧紧,最后一滴水珠落下,发出清脆的“滴答”。

死寂重新降临。

苏梓晴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她慢慢走近洗手池,伸手碰了碰水龙头。

冰冷的金属触感真实无比。池底有一小摊水,正顺着排水口缓慢消失。

她拧开水龙头,水流正常。再关上,一切如常。

仿佛刚才那几分钟只是她的幻觉。

但地上的水渍是真实的,空气里潮湿的气味是真实的,她剧烈的心跳也是真实的。

苏梓晴退回客厅,跌坐在沙发上。她抱住膝盖,身体微微发抖。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老旧的地板上,像铺了一层霜。

她就这样坐了一夜,直到天色渐亮,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

04

第二天上班,苏梓晴魂不守舍。

“梓晴,你脸色很差。”同事李姐关切地问,“昨晚没睡好?”

“做了个噩梦。”苏梓晴勉强笑笑,敲键盘的手指有些无力。

她整日都在回想昨夜的事。水龙头真的自己开了吗?还是她梦游了?

但那种真实的恐惧感,那种声音突然停止的诡异,不像是梦境。

下班时,她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回家。最后还是在便利店买了面包和牛奶,打算凑合一顿。

爬上六楼时,楼道灯坏了。她摸着黑找钥匙,心里发毛。

开门,开灯。熟悉的客厅映入眼帘,一切似乎正常。

然后她看见了餐桌。

三个菜,一个汤,整齐摆放在桌上。青椒肉丝,番茄炒蛋,蒜蓉青菜,还有一盅排骨汤。

白米饭盛在碗里,冒着微弱的热气。筷子摆在旁边,像在等人用餐。

苏梓晴手里的购物袋掉在地上。牛奶瓶滚出来,停在桌脚边。

她环顾四周。门窗紧闭,和她早上离开时一样。没有人进来的痕迹。

但桌上的饭菜是温热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是家常菜的味道,油盐适中,色泽自然。

她一步步走近,像接近一个陷阱。番茄炒蛋里的鸡蛋很嫩,青椒肉丝刀工整齐。

排骨汤表面浮着少许油花,葱花点缀,香气扑鼻。

苏梓晴伸手碰了碰汤碗边缘,温热透过瓷壁传来。不是刚做好的滚烫,而是恰到好处的温热。

像有人算准了她回家的时间。

恐惧像冰水从头顶浇下。她退到墙角,背抵着墙壁,呼吸急促。

是谁?怎么进来的?为什么要做这些?

无数问题在脑海里翻腾。她想起昨夜的水龙头,想起那句“水费你出”。

难道……真的有回应?

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但眼前的饭菜如此真实,香气诱人,反而比昨晚的水流更让她恐惧。

因为暴力可以反抗,诡异可以逃避,但这种细致的“照顾”,像一张温柔的网。

苏梓晴盯着那桌菜许久,突然意识到自己一整天没正经吃饭。

胃在抗议,面包牛奶的诱惑远远比不上热菜热汤。

荒谬的是,她竟然感到一丝……温暖?

自从母亲去世后,再没有人给她做过饭。父亲早已组建新家庭,她像个多余的人。

这桌菜,像极了母亲的手艺。简单的家常菜,却透着用心。

苏梓晴摇摇头,甩开这个危险的想法。她不能吃,万一有毒呢?万一是什么陷阱?

但饭菜的香气持续飘来。她咬咬牙,转身进厨房拿了保鲜膜,把菜一盘盘封好。

准备放进冰箱时,她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留下了那碗汤。

“只喝汤,应该没事吧?”她自言自语,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汤很鲜美,排骨炖得软烂,玉米清甜。苏梓晴小口喝着,眼泪突然掉进碗里。

她分不清这是恐惧的眼泪,还是因为太久没被人照顾。

喝完汤,她把碗洗干净,放回橱柜。客厅的灯一直开着,她不敢关。

临睡前,苏梓晴站在客厅中央,对着空气说:“谢谢你的汤。”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为什么要道谢?这太疯狂了。

但夜里她睡得很沉,没有做梦,没有惊醒。

只是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静静注视着她,目光里没有恶意。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5

“你疯了!”董芸熙在电话那头尖叫,“那是凶宅!肯定是凶宅!”

苏梓晴把手机拿远些,等闺蜜吼完才重新贴回耳边。

“我知道。”她低声说,“但我没钱搬走。”

“来我家住,我跟你分摊房租。”董芸熙语气急切,“晴宝,这太危险了。”

苏梓晴心里一暖,但摇摇头:“芸熙,你还要供弟弟上学,我不能拖累你。”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董芸熙家庭条件也不好,母亲生病,弟弟在读高中。

“那至少让我看看。”董芸熙最终妥协,“明天周六,我去找你。”

周六下午,董芸熙拎着一袋水果来了。她站在门口仔细打量,眉头紧皱。

“阴气很重。”她煞有介事地说,“我奶奶说,老房子没人气容易招东西。”

苏梓晴苦笑。董芸熙的奶奶信佛,家里常年供着菩萨。

两人进屋,董芸熙像侦探般四处查看。她推开每扇门,检查每个角落。

“你看这里。”她蹲在卧室衣柜旁,“墙纸颜色不一致,像是补过。”

苏梓晴凑过去看。确实,衣柜侧面有一块墙纸颜色略深,约莫半米见方。

“可能是以前漏水修补的。”她说。

董芸熙不置可否,继续检查。走到卫生间时,她突然停住。

“就是这里?”她指着洗手池。

苏梓晴点头。董芸熙打开水龙头又关上,反复几次。

“机械故障也有可能。”她努力往科学方向解释,“老房子管道压力不稳定。”

但这话说得她自己都不信。两人回到客厅,苏梓晴拿出昨晚没敢吃的菜。

“我热了一下。”她说,“你尝尝。”

董芸熙盯着那盘青椒肉丝,神色复杂:“你真没吃?”

“只喝了汤。”

“汤呢?还有吗?”

苏梓晴摇头:“昨晚喝完了。”

董芸熙夹了一筷子肉丝,仔细咀嚼,表情从警惕变成惊讶。

“好吃。”她诚实地说,“手艺不错。”

这正是苏梓晴最困惑的地方。那个不知名的存在,不但会做饭,还做得好吃。

“我们需要证据。”董芸熙放下筷子,眼神坚定,“装摄像头。”

“偷拍违法。”

“拍你自己家不违法。”董芸熙掏出手机,“我表哥做安防设备,有微型摄像头。”

苏梓晴犹豫了。她既想知道真相,又害怕知道。

“万一拍不到什么……”

“那就说明是你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董芸熙握住她的手,“晴宝,你需要确定。”

苏梓晴看着闺蜜关切的眼神,最终点头。

摄像头第二天就送来了。两个微型设备,一个装在客厅角落,一个对着厨房。

伪装成烟雾报警器,几乎看不出来。手机可以远程查看实时画面。

“设置移动侦测。”董芸熙教她操作,“有动静会自动录像。”

装好设备,两人坐在客厅吃外卖。董芸熙突然问:“你见过房东吗?”

“签合同时见过一次。”

“什么样的人?”

苏梓晴回想傅志的样子:“五十岁左右,不爱说话,眼神有点……冷。”

董芸熙若有所思:“他为什么这么便宜租给你?”

这也是苏梓晴想知道的。便宜得反常,必然有原因。

晚上董芸熙离开后,苏梓晴打开手机监控软件。画面里,空荡的房间静悄悄的。

她突然对着空气说:“我要睡觉了,晚安。”

说完自己都觉得可笑。但昨夜睡得很好,也许和那句“谢谢”有关。

如果这屋里真有什么,它似乎并不想伤害她。

至少目前如此。

深夜,苏梓晴被手机震动惊醒。监控软件弹出提示:“移动侦测报警”。

时间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她心跳加速,点开实时画面。

客厅摄像头里,一切如常。切换到厨房摄像头——

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灶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