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的汾酒在南方也很有名,我们经常有客户过年过节,囤的都是山西汾酒,说到汾酒的酿造工艺,就不得不提清蒸二次清。
头一回进汾阳产区正是深秋,高粱熟透的时节。师傅指着远处沟壑纵横的黄土塬说:“瞧见没?这地方老天爷赏饭也吝啬,风大土干,可偏偏能长出‘一把抓’高粱。”我抓了把红甸甸的穗子搓了搓,籽粒比东北高粱硬实得多,皮厚淀粉紧。老师傅蹲在地头点烟:“清蒸?那是被这黄土逼出来的聪明。”后来才懂,高原高粱质地太瓷实,必须单独上甑狠蒸,才能把淀粉糊化透。换南方糯高粱这么蒸,早成糨糊了。
等到跟班学工艺,更觉出这土地的倔强劲儿。二次清发酵的酒醅,出酒后必须扔掉——这在湿润产区简直奢侈。有回江苏的酒厂同行来看,直摇头:“我们那儿的酒醅能循环七八次呢!”车间刘班长抹了把汗笑:“咱这黄土高原空气干爽,微生物群落单纯。酒醅用两轮,菌种就乏了,再强行用反而杂菌滋生。就像高原上的人干活,一阵猛劲使完就得歇透。”
最玄妙的还是地缸发酵这步。我去四川看过石窖泥窖,起初纳闷山西为啥非用光溜溜的陶缸。直到有年夏天雷雨后,跟着品控科老李查窖。他敲着缸壁说:“听这声儿,闷中带脆。黄土层渗水性好,地缸埋半截,能借着地气保持温润,又不让深层湿气浸进来。”说着抓把缸边的土捻开:“碱性重,虫蚁不爱打洞,缸周围干干净净。”忽然就明白了,这工艺像极了黄土高原人家的窑洞——借助厚土层的保温保湿,又隔绝了过分的潮气。
清蒸二次清的酿酒智慧
蒸酒那天的蒸汽混着粮香扑脸时,老师傅递过来一小盅新酒。凛冽的清香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烘烘的却不燥。他眯眼望着厂房外苍黄的塬峁:“这酒啊,是黄土高原的性子酿的。清亮不黏糊,就像塬上的风;劲头藏得深,好比沟底的暗河。”我这才彻底服气——所谓“清蒸二次清”,哪是什么秘方,根本是这片土地用干旱、用碱性土、用独特微生物,逼着人琢磨出的生存智慧。
现在每次陪客户尝酒,我总爱指指西边:“这清冽劲儿,是从黄土高原的石头缝里滤出来的。”好些人以为酿酒靠的是秘而不宣的古法,其实最根本的法子,早就写在这片山河的肌理里了。高原用它的风土设下难题,山西的老匠人们用七百年的时光,慢慢解出这盅清香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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