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张婶,您真要把856万全给侄子?"
"嗯,就他一个亲人了。"
"可这14年,您吃的每一顿饭......"
"我知道。但血缘不能断,你明白吗?"
14年,5110个日夜,我提着饭盒爬六楼。
她瘫痪在床,我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拆迁款到账,856万,她眼睛都不眨就签了赠与书。
那个侄子,十几年没来看过她一次。
我站在公证处外,看她握着笔的手抖得厉害。
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那天我对自己说:算了,她的人生,她的选择。
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没想到,第四天下午,银行那通电话响起时......
01
我叫陈志远,今年四十二岁,在建材市场做搬运工。
老婆跑了七年了,留下个八岁的女儿给我。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给女儿做好早饭,送她去学校,然后去市场干活。
晚上回来还得做饭、洗衣服、辅导作业。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也还算踏实。
张秀英婶子住在我楼上,今年七十九岁了。
十四年前的那个冬天,我听见楼上传来重重的摔倒声。
那天晚上下着大雪,我刚下班回家。
"救命......"
声音很微弱,我几乎以为是幻听。
我冲上六楼,用力拍张婶家的门。
"张婶!张婶!"
没人应。
我踹开了门。
张婶躺在地上,脸色发白,嘴唇发紫。
"张婶!"
"我...我的腿......"
她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右腿扭曲成一个可怕的角度。
我立刻打了120。
在医院,医生说她股骨头粉碎性骨折,需要做手术。
"医生,她还能走路吗?"我问。
"很难说,她年纪大了,骨质疏松严重,就算手术成功,恢复也很困难。"
张婶在病床上哭了。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张婶,别哭,先把病治好。"
"志远,婶子没钱......"
"钱的事您别担心,我先垫上。"
手术做了六个小时。
我在手术室外等着,腿都站麻了。
凌晨三点,医生出来了。
"手术很成功,但是......"
"但是什么?"
"她这个年纪,想要恢复行走能力,基本不可能了。"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张婶一个人住,她老伴早就去世了,儿子也在十几年前出车祸没了。
她就一个侄子,在外地做生意,十几年没回来过。
"医生,她以后怎么办?"
"需要有人照顾,最好是家人。"
"她没有家人了。"
医生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第二天,张婶醒了。
"志远......"
"张婶,您醒了?"
"婶子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呢,都是邻居。"
"志远,婶子有个请求。"
"您说。"
"能不能...能不能帮婶子联系一下我侄子?他叫张建国,在深圳那边。"
"好,您把他电话给我。"
张婶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破旧的小本子,翻到最后一页。
"就这个号码,十几年前的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打通。"
我拨通了那个号码。
响了很久,终于有人接了。
"喂?"
"请问是张建国先生吗?"
"你谁啊?"
"我是您姑姑张秀英的邻居,她出事了,现在在医院。"
"哦。"
就一个字,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张先生,您姑姑摔断了腿,现在躺在医院,您能不能回来看看?"
"我在深圳,回不去。"
"可是您姑姑她......"
"你跟医院说,治疗费用从她的存款里出。"
"张先生......"
"我还有事,就这样吧。"
嘟嘟嘟。
他挂了。
我拿着手机,愣了好半天。
张婶看着我:"他...他怎么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志远,是不是建国说他回不来?"
"张婶......"
"没事的,他忙,我理解。"张婶的眼泪滚了下来,"他从小就聪明,现在肯定事业做得很大。"
我握着她的手:"张婶,您别难过。"
"志远,婶子想回家。"
"医生说您还得住院观察。"
"我不想住了,住院太贵了。"
"张婶......"
"志远,婶子求你了,送我回家吧。我自己一个人也能对付。"
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点了点头。
办完出院手续,已经是傍晚了。
我扶着张婶上楼,她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
"张婶,要不我背您?"
"使不得,你还要回家做饭呢。"
"我女儿懂事,会自己热饭吃的。"
我蹲下身子,把张婶背在背上。
她很轻,轻得让人心疼。
一步一步爬到六楼,我的腿都在发抖。
把张婶安置在床上,我去厨房看了看。
冰箱是空的,米缸里只剩下一把米。
"张婶,您家里没什么吃的了。"
"柜子里还有挂面。"
我打开柜子,一包已经过期半年的挂面。
"张婶,您等着,我去给您买点菜。"
"别买了,我不饿。"
"怎么能不吃饭呢?"
我下楼去菜市场,买了米、面、油,还有些蔬菜和肉。
回到家里,我妈给女儿做好了晚饭。
我妈看着我买的东西:"这是?"
"给楼上张婶买的。"
"你这孩子,自己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还管别人。"
"妈,张婶一个人,没人照顾。"
"她不是有侄子吗?"
"侄子在外地,回不来。"
我妈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着,以后每天给张婶送顿饭。"
"志远......"
"妈,我知道咱家条件不好,但张婶更不容易。她就一个人,腿也断了,总不能让她饿死吧?"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行吧,多做一个人的饭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你可别指望人家感激你,好心不一定有好报。"
"妈,我不图什么回报,就是看不得老人受罪。"
从那天开始,我每天做三顿饭。
早上五点起床,先做好女儿的早饭,再给张婶做一份。
送女儿上学的时候,顺便把早饭送到张婶家。
中午在市场干活,来不及回家,就给张婶打电话,让她先吃点饼干垫垫肚子。
晚上下班回家,先去看看张婶,帮她翻翻身,擦擦身子,然后再回家做晚饭。
做好了,先给张婶送一份,再回来和女儿一起吃。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02
三个月后,张婶的腿完全不能动了。
医生说她需要做康复训练,但张婶拒绝了。
"太贵了,我不治了。"
"张婶,您这样会一辈子躺在床上的。"
"那就躺着呗,反正也活不了几年了。"
"您别这么说。"
"志远,婶子知道你的好,但婶子不能一直麻烦你。"
"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志远,你帮婶子再打一次电话给建国吧,就说婶子想他了。"
我又打了一次电话。
这次更简单,直接关机。
我换了个说法:"张婶,您侄子可能换号码了,打不通。"
"哦。"
张婶转过头去,看着窗外。
我知道她在流泪。
那天晚上,我给张婶送饭的时候,发现她在翻一本相册。
"这是建国小时候的照片。"
照片上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背带裤,笑得很灿烂。
"他小时候可懂事了,每次来我家,都会帮我干活。"
"张婶......"
"他爸妈走得早,是我和我老伴把他拉扯大的。他考上大学那年,我和老伴把家里所有的钱都给了他。"
"后来呢?"
"后来他毕业了,去了深圳,说要闯一番事业。"张婶擦了擦眼泪,"他刚去的时候,还经常给我打电话,寄钱回来。可这十几年,就再也没联系过了。"
"也许他真的太忙了。"
"不是忙,是嫌弃我这个老太婆了。"张婶苦笑,"我知道,我现在就是个累赘。"
"张婶,您别这么想。"
"志远,婶子记着你的好。"
就这样,一年过去了。
两年过去了。
五年过去了。
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给张婶送早饭。
晚上下班回家,给她送晚饭。
周末的时候,我会花一整天时间,帮她打扫房间,换床单,擦身子,洗衣服。
女儿也慢慢长大了,有时候会跟着我一起去看张婶。
"张奶奶,我给您讲故事好不好?"
"好啊,奶奶最喜欢听故事了。"
女儿趴在张婶的床边,一字一句地读着课文。
张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你女儿真好,以后肯定有出息。"
"借您吉言。"
"志远,你说建国如果有个女儿,是不是也会这么乖?"
我沉默了。
"算了,不说他了。"张婶摆摆手,"他有他的生活,婶子也不怪他。"
这些年,我试着联系过张建国很多次。
每次都是关机,或者没人接。
后来我托人打听,才知道他在深圳开了一家公司,生意做得挺大。
我在网上找到了他公司的地址,写了一封信。
信里详细说了张婶的情况,希望他能回来看看。
信寄出去了,石沉大海。
我又打了公司的电话。
"您好,请问找哪位?"
"我找张建国先生。"
"请问您是?"
"我是他姑姑的邻居。"
"不好意思,张总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
"那能不能请他回个电话?"
"您留个号码吧,我转告他。"
我留了号码。
等了一个星期,没有任何回音。
我又打了一次。
"您好,请问找哪位?"
还是那个前台。
"我上次打过电话,找张建国先生。"
"哦,是您啊。张总说了,他姑姑的事情您不用再打电话了,他心里有数。"
"可是......"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挂了。"
嘟嘟嘟。
我看着手机,突然觉得很可笑。
心里有数?
十几年不闻不问,这就叫心里有数?
我把这些事都藏在心里,没有告诉张婶。
她还是每天问我:"志远,你说建国是不是太忙了?"
"嗯,肯定是。"
"等他不忙了,应该就会回来看我了吧?"
"会的,一定会的。"
我不忍心告诉她真相。
03
转眼十年过去了。
女儿考上了大学,去了外地读书。
我还是每天给张婶送饭,风雨无阻。
这十年里,我的头发白了一大半。
在建材市场搬了十几年货,腰也不行了,经常疼得直不起来。
但我从来没有断过给张婶送饭。
有一次,我在市场搬货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腰。
疼得我在地上躺了半个小时起不来。
工友们把我送到医院。
医生说我腰椎间盘突出,需要静养。
"最少得躺一个星期。"
"医生,我不能躺,我还得回去。"
"你现在这个情况,根本不能动。"
"可是......"
"你要是不想以后瘫痪,就老老实实躺着。"
我躺在病床上,满脑子想的都是张婶。
她今天的饭还没吃呢。
我给我妈打了电话。
"妈,我在医院,您能不能帮我去给张婶送顿饭?"
"你又怎么了?"
"腰扭了,医生让我躺着。"
我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行吧,我去。"
挂了电话,我闭上眼睛。
全身都在疼。
但我知道,只要我躺在这里,张婶就不会饿着。
一个星期后,我出院了。
腰还在疼,但我不能再躺了。
我妈说,这一个星期,她每天去给张婶送饭。
"那老太太每次看见我,都会问你怎么没来。"
"她怎么说?"
"她说,志远是不是不要我了?"我妈的眼眶红了,"我说你腰扭了,在医院躺着呢。她听了就哭,说都怪她,让你累坏了。"
我提着饭盒,爬上六楼。
每一步都疼得我冒冷汗。
推开门,张婶看见我,眼泪就下来了。
"志远,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腰疼吗?"
"我没事了,来给您送饭。"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
张婶哭得浑身发抖。
我放下饭盒,坐在床边。
"张婶,您别哭。"
"志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您是我的长辈,照顾您是应该的。"
"可你连我儿子都不是......"
"张婶,在我心里,您就跟我亲奶奶一样。"
张婶拉着我的手:"志远,婶子何德何能,才能遇见你?"
"是我遇见您,才是我的福气。"
那天,我们聊了很久。
张婶说起她年轻时的事。
说她和老伴是怎么认识的,怎么结婚的,怎么一起熬过那些苦日子的。
说她儿子小时候多聪明,多懂事。
说她侄子小时候多可爱,多乖巧。
"可惜啊,都过去了。"
"张婶,您现在不也挺好的吗?"
"好什么好,一个废人,只会拖累别人。"
"您别这么说,您在我心里,就是我的亲人。"
张婶看着我,又红了眼眶。
从那以后,张婶再也不提张建国了。
她把那本相册放进了柜子最底层。
"婶子以后就指望你了。"
"您放心,我会一直照顾您的。"
"志远,婶子知道你不容易,女儿还在读大学,花销大。婶子这里有点钱,你拿去用。"
"张婶,我不能要您的钱。"
"婶子就这点积蓄,留着也没用,不如给你。"
"张婶,您留着。"
我坚决不肯收。
后来张婶也不再提了。
但我知道,她总是想着法子要补偿我。
有时候我去送饭,她会偷偷在我的口袋里塞钱。
"张婶,您这是干什么?"
"这是给你女儿的学费。"
"您的钱我不能要。"
"你不要婶子就不吃饭了。"
拗不过她,我只好收下。
但每次我都会悄悄把钱放回去。
就这样,又过了四年。
女儿大学毕业了,在本地找了份工作。
我还在建材市场干活,一天能挣两百块。
张婶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她经常说胸口疼,喘不上气。
我带她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她心脏不好,需要做手术。
"医生,手术费用要多少?"
"大概二十万左右。"
"这么贵?"
"心脏搭桥手术,费用都不便宜。"
我咬了咬牙:"那就做吧。"
张婶拉住我:"志远,不做了。"
"张婶,您的身体......"
"婶子都快八十的人了,做什么手术。"
"可是您不做手术,会有危险的。"
"婶子不怕。"张婶摇摇头,"婶子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
"什么添麻烦不添麻烦的,您的命最重要。"
"志远,婶子真的不想做了。"
"为什么?"
"因为婶子想在自己家里,不想在医院。"
我沉默了。
"志远,婶子有你照顾,这辈子值了。"
那次之后,张婶的身体越来越差。
她经常半夜疼醒,我就守在她床边,给她揉胸口,喂她吃药。
有时候我一守就是一整夜。
第二天还要去市场干活。
工友们都劝我:"老陈,你这样撑不住的,那老太太又不是你妈。"
"在我心里,她就是我妈。"
"你这人啊,就是太善良了。"
"善良有什么不好?"
工友摇摇头:"善良的人,往往吃亏最多。"
我笑了笑,没说话。
04
去年春天,小区突然贴出了拆迁通知。
整个小区都沸腾了。
"听说拆迁款挺高的,每户至少能拿到几百万!"
"真的假的?那我们不就发财了?"
"当然是真的,我姐夫在拆迁办工作,他说这片地要建商业中心,补偿标准特别高。"
我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想到张婶。
她一个人住一套两居室,按照面积来算,拆迁款应该不少。
晚上去给张婶送饭的时候,我跟她提起这事。
"张婶,您听说小区要拆迁了吗?"
"听说了,物业在广播里通知了。"
"您这套房子挺大的,拆迁款应该不少。"
张婶看着天花板:"是啊,应该不少。"
"拿到钱,您就能好好过日子了。"
"志远,婶子想把这笔钱给建国。"
我愣住了。
"张婶,您说什么?"
"婶子想把拆迁款给建国。"
"可是他这么多年都没来看过您......"
"我知道。"张婶的眼神很平静,"但他毕竟是婶子唯一的亲人了。血缘这个东西,是断不了的。"
"张婶,您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那您以后怎么办?"
"婶子还能活几年?拿着这么多钱也没用。"张婶笑了笑,"倒不如给建国,让他多做点生意。"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志远,婶子知道你是为婶子好,但婶子心意已决。"
"那您有联系到您侄子吗?"
"没有,他电话一直打不通。"张婶顿了顿,"不过拆迁办的人说,到时候会帮忙联系的。"
我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一个月后,拆迁款下来了。
张婶这套房子,加上安置补偿,一共856万。
整个小区的人都炸了。
"老张家那个瘫痪的老太太,拿了856万!"
"我的天,她一个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听说她有个侄子,在深圳做大生意的。"
"那这下可好了,她侄子要发了。"
议论声传到我耳朵里,我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拆迁办的人很快联系上了张建国。
听说他第二天就从深圳飞回来了。
我去给张婶送饭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她房间里。
"姑姑,这些年让您受苦了。"
张建国的声音很大,脸上堆满了笑容。
"建国,你终于回来了。"
张婶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姑姑,我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打拼,实在是抽不开身。"
"没事没事,你能回来看看姑姑,姑姑就满足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张建国看见我:"你是?"
"我是楼下的邻居,这些年一直在照顾您姑姑。"
"哦,那真是太感谢你了。"张建国伸出手,"我姓张,张建国。"
我没有伸手。
气氛有点尴尬。
张婶赶紧说:"志远,建国从深圳赶回来,肯定累了,你先回去吧。"
"好。"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张建国的声音:"姑姑,听说您这次拆迁拿了不少钱?"
"是啊,856万呢。"
"那可真不少。"
"建国,姑姑打算把这笔钱都给你。"
"姑姑,这怎么好意思呢?"
"你是姑姑唯一的亲人了,姑姑的钱不给你给谁?"
"可是姑姑,您还要养老呢......"
"姑姑都这把年纪了,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倒不如给你,让你多做点生意。"
"那姑姑,您以后......"
"姑姑有志远照顾,你放心吧。"
我站在楼道里,听着里面的对话,手指捏得发白。
从那天开始,张建国每天都来看张婶。
他给张婶买了很多补品,还请了保姆来照顾她。
"姑姑,以后您就不用麻烦邻居了,我请的保姆会把您照顾得很好的。"
"建国,你有这份心就够了,志远这孩子挺好的。"
"姑姑,我知道这些年他对您不错,等您把钱给我,我一定重重感谢他。"
张婶笑了:"那就好。"
那段时间,我很少去看张婶了。
不是不想去,而是每次去,都能碰见张建国。
他总是很客气地跟我打招呼,但我能看出来,他眼神里有一种排斥。
大概是觉得我碍事吧。
半个月后,张婶给我打电话。
"志远,你能来一趟吗?"
"怎么了,张婶?"
"婶子想见你。"
我放下手里的活,赶去张婶家。
张建国也在。
"志远来了?"张婶笑着看着我,"快坐。"
我坐下。
"志远,婶子有件事想告诉你。"
"您说。"
"婶子决定把拆迁款全部给建国。"
我点点头:"我知道。"
"明天婶子就要去公证处办手续了,你能陪婶子去吗?"
我看了张建国一眼。
他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笑容。
"张婶,您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那您以后的生活费......"
"建国说了,以后每个月会给姑姑打生活费的。"
"是吗?"我看向张建国。
张建国点点头:"那是当然,姑姑把这么大一笔钱给了我,我怎么可能不管她?"
"希望如此。"
第二天,我陪张婶去了公证处。
张建国也来了,还带了个律师。
公证员拿出一份文件:"张女士,这是赠与协议,您仔细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张婶接过文件,手有点抖。
她看得很慢,每个字都看得很仔细。
我站在旁边,心里很不是滋味。
"张婶,您真要把856万全给侄子?"
"嗯,就他一个亲人了。"
"可这14年,您吃的每一顿饭......"
"我知道。但血缘不能断,你明白吗?"
我沉默了。
是啊,血缘不能断。
就算再怎么不值得,那也是她的亲人。
张婶签了字。
她握笔的手抖得很厉害,每写一笔都很吃力。
我看着她写完最后一个字,突然觉得很心酸。
这十四年,我每天给她送饭,照顾她的生活起居,陪她聊天,陪她度过无数个孤独的夜晚。
可到头来,她还是选择把所有的钱都给了那个十几年没见过面的侄子。
我不怪她。
真的不怪。
但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办完手续,张建国很兴奋。
"姑姑,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的。"
"姑姑相信你。"
"姑姑,要不您跟我去深圳住吧?那边气候好,适合养老。"
"不了,姑姑在这里住习惯了。"
"那好吧,那我就多回来看您。"
我扶着张婶走出公证处。
她突然说:"志远,婶子没什么能给你的了。"
"张婶,我从来没想过要您的钱。"
"婶子知道,可婶子心里过意不去。"
"您别这么想。"
"志远,这些年,婶子心里都记着呢。"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张婶签字时的样子。
她的手抖得那么厉害,却还是坚持把字签完了。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我说不出是什么。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
张建国还在这里,说是要陪姑姑几天。
但我知道,他是在等钱到账。
果然,第三天下午,钱到账了。
张建国当天晚上就订了机票。
"姑姑,我公司那边有点急事,得先回去了。"
"这么快?"
"是啊,不过您放心,我过段时间就回来看您。"
"好。"
"对了姑姑,这是我给您留的生活费,您先用着。"
张建国从包里拿出一沓钞票,大概一万块。
"建国,太多了。"
"不多不多,您花吧。"
张建国走后,张婶很高兴。
"志远,你看建国多懂事,还给婶子留了钱。"
我看着那一万块钱,心里五味杂陈。
856万,换来一万块。
这就是所谓的亲情吗?
05
张建国走的那天晚上,我照常去给张婶送饭。
保姆已经被辞退了,张建国说公司那边出了点状况,暂时没法继续请人。
"张婶,您晚饭吃了吗?"
"还没呢,等你送来呢。"
我把饭菜摆好,看着张婶吃。
她吃得很慢,很仔细,好像每一口都要细细品味。
"志远,你做的菜,还是这么好吃。"
"您喜欢就好。"
"志远,婶子想跟你说件事。"
"您说。"
张婶放下筷子,看着我:"婶子知道,这次的事,让你心里不舒服了。"
"张婶,我真没有......"
"你别骗婶子了,婶子看得出来。"张婶叹了口气,"这十几年,你对婶子的好,婶子都记在心里。可婶子也有婶子的难处。"
"我明白的,张婶。"
"建国是婶子唯一的血亲了,婶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钱落到外人手里,让侄子在外面辛苦打拼。"
我点点头,没说话。
"可婶子心里清楚,真正对婶子好的人是谁。"张婶拉住我的手,"志远,婶子这辈子,亏欠你太多了。"
"张婶,您别这么说。"
"婶子说的是真心话。"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
张婶讲起她年轻时的事,讲起她和老伴的故事,讲起儿子小时候的点点滴滴。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但眼神很亮。
好像要把所有的回忆都说出来。
"志远,婶子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给你什么回报。"
"张婶,您别这么想。"
"可婶子就是这么想的。"张婶看着我,"你说,婶子是不是很自私?"
"不是的,您一点都不自私。"
"婶子自己心里清楚。"张婶苦笑,"婶子就是个老糊涂。"
我握着她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晚上,我走的时候,张婶一直目送着我。
"志远,明天你还来吗?"
"当然来,我每天都会来的。"
"那就好,婶子就怕你不来了。"
"怎么会呢?"
我关上门,站在走廊里,突然觉得心里很难受。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给张婶送早饭。
敲了门,没人应。
我掏出钥匙开门。
"张婶?"
房间里很安静。
我走进卧室。
张婶躺在床上,很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
但她已经没有呼吸了。
我站在床边,整个人都僵住了。
"张婶?"
我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凉的。
她走了。
我跌坐在地上,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给120打了电话,又给张建国打了电话。
张建国的电话还是关机。
我又打了他公司的电话。
"您好,请问找哪位?"
"我找张建国先生,他姑姑去世了。"
"不好意思,张总现在不在公司。"
"那麻烦您转告他,他姑姑张秀英去世了,请他尽快回来。"
"好的,我会转告的。"
挂了电话,我坐在张婶床边,看着她安详的脸。
她走得很平静,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床头柜上,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志远亲启"四个字。
我颤抖着手打开信封。
信是张婶写的,字迹歪歪扭扭的:
"志远,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婶子应该已经不在了。
婶子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心脏一天比一天疼,婶子心里清楚。
婶子不怕死,婶子就怕走了以后,没人知道婶子的心意。
志远,这十几年,你对婶子的好,婶子这辈子都还不清。
可婶子是个老糊涂,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建国。
婶子知道你心里难受,可婶子也有婶子的苦衷。
血缘这个东西,真的很难割舍。
可婶子心里最清楚,谁才是真正对婶子好的人。
志远,你不要怪婶子,婶子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
婶子知道,建国拿了钱,不一定会真的孝顺婶子。
可婶子总要给他一个机会,哪怕最后证明婶子看错了人。
志远,婶子走了以后,你就不用再为婶子操心了。
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女儿。
婶子在地下,会保佑你们的。
还有一件事,婶子想告诉你。
婶子在银行还有点存款,不多,但是婶子的一点心意。
婶子已经办好了手续,等婶子走了,银行会联系你的。
志远,婶子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了你。
谢谢你,我的孩子。
张秀英"
我看着信,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原来她早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原来她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我把信收好,擦干眼泪。
救护车来了,确认了张婶的死亡时间。
是凌晨三点左右。
她是在睡梦中走的,没有痛苦。
我联系了殡仪馆,给张婶办了后事。
从头到尾,张建国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葬礼那天,我一个人送走了张婶。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就我一个人。
我站在墓碑前,看着张婶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笑得很灿烂。
"张婶,您一路走好。"
我深深鞠了一躬。
06
办完葬礼的第二天,我本想把张婶的房子收拾一下。
可我实在没有力气。
这十几年的照顾,这突如其来的离别,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坐在张婶的床边,看着这个空荡荡的房间。
床头柜上还摆着我昨天送来的早饭,已经凉透了。
衣柜里整整齐齐挂着她的衣服,都是我帮她洗的。
窗台上放着几盆花,是我每周来浇水的。
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只是,她不在了。
我坐了很久,直到天黑。
手机响了。
第四天上午9点,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陈志远先生吗?"
"是我。"
"您好,我是工商银行的工作人员。"
"什么事?"
"是这样的,关于张秀英女士在我行的一笔存款......"
我愣住了。
"什么存款?"
"张女士在我行办理了一笔定向遗赠,指定受益人是您。"
"遗赠?"
"对,您方便今天上午来我行一趟吗?需要您办理一些手续。"
"什么手续?"
"具体的当面再说,您只需要带上身份证就行。"
"好......"
挂断电话,我呆呆地站在原地。
张婶的存款?
可是她不是把856万都给侄子了吗?
哪里还有存款?
上午10点,我到了银行。
工作人员把我带进贵宾室。
"陈先生,请坐。"
一个女职员递给我一杯水。
"陈先生,您知道张秀英女士吗?"
"知道,她是我邻居。"
"那您知道她去世的消息吗?"
"知道,我就是发现她去世的人。"
女职员点点头:"那就好办了。张女士在我行办理了一笔业务,指定您为受益人。"
"什么业务?"
"等会儿您就知道了。"
她站起来:"陈先生,请跟我来。"
她把我带进一间小会议室,桌上摆着一个牛皮纸袋。
"陈先生,请先坐。"她给我倒了杯水,"在办理手续之前,我需要您先验证一下身份。"
"好。"
她递给我一台平板:"请您刷一下身份证,然后按指纹。"
我机械地照做。
平板上跳出一个界面,显示"正在查询账户信息"。
几秒钟后,界面刷新。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我盯着那个数字,呼吸停住了。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我看清那行字的内容,整个人僵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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