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4年7月,内蒙古的草原热得像个大蒸笼。
几万人的明朝大军正灰头土脸地往回撤,那一阵子,军营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烈日烤着大地,连战马都耷拉着脑袋,可中军大帐那辆镶金嵌玉的豪华御车周围,防守却严密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谁能想到呢?
那个被士兵们敬若神明的朱棣,这会儿已经不是坐在车里指点江山了,而是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锡筒子里,周围灌满了几十斤水银,像个巨型标本一样随着马车晃荡。
这大概是中国历史上最惊心动魄的一次“快递运输”,这辆车里装的不仅仅是一具尸体,而是整个大明王朝未来几十年的国运。
要把这事儿说明白,咱们得把进度条往回拉几个月。
那时候朱棣已经65岁了,要是搁现在,正是退休跳广场舞的年纪,可这位爷是出了名的闲不住。
哪怕户部尚书夏元吉拿账本死谏,说国库里那是真的“耗子进去了都得哭着出来”,朱棣还是急眼了,直接把夏元吉关进了大牢,非要发动第五次北征。
为啥这么急?
因为他感觉自己身体不行了。
太子朱高炽是个大胖子,走路都要人扶,身体比他还差;而那个汉王朱高煦,跟当年的自己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野心大得没边。
朱棣这是在跟阎王爷抢时间,想再自己闭眼前把漠北的阿鲁台彻底打服,给那个仁厚的大儿子铺平道路。
说白了,这就是一场拿命换明天的豪赌。
结果呢,老天爷跟朱棣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阿鲁台这人滑得像泥鳅,知道明军来了,早就带着部落躲进了沙漠深处。
明军主力在茫茫草原上转悠了好几个月,别说人影了,连马粪都没看见几堆。
这一来一回,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
塞外的鬼天气,白天热死人,晚上冷死人,朱棣的老风湿彻底爆发了。
到了7月18日,大军走到榆木川,就是现在内蒙古多伦县那一带,朱棣彻底倒下了。
这时候,这位一生都在马背上砍杀的硬汉,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他在病床上已经说不出话了,颤颤巍巍地指了指北京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然后下了一道口谕:把关在牢里的夏元吉放了。
这动作太扎心了。
哪怕是征服了一辈子的帝王,在死亡面前也得承认,有时候认输比赢更需要勇气。
他终于明白,打仗解决不了所有问题,大明以后需要的不是他这种只会砍人的猛将,而是夏元吉那种会算账的管家。
朱棣这一咽气,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你想啊,汉王朱高煦就带着精锐部队在旁边盯着呢。
要是让他知道老爹死了,太子还在几千里外的北京,这皇位是谁的还真不好说,“靖难之役”那种叔侄互砍的惨剧搞不好就得再演一遍。
这时候,随军的内阁大学士杨荣和英国公张辅,展现出了影帝级别的操作。
这俩人一合计,这事儿绝对不能泄露。
可是七月的大热天,尸体放一天就得发臭,这咋瞒?
这就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了,甚至可以说有点“黑科技”。
随行的工匠们接到了死命令,连夜熔了一大堆锡,铸成了一个圆柱形的大筒子。
为了密封,里面涂了厚厚的一层蜂蜡和松香。
他们把朱棣的遗体用软缎裹了一层又一层,小心翼翼地放进去,然后往里头灌入大量液态水银。
这玩意儿能防腐,更能隔绝气味。
最后,工匠们把筒口焊死。
就这样,一代大帝朱棣,变成了一个密封的“金属罐头”。
接下来的二十多天,整个中军大帐都在演戏。
每天到了饭点,御膳房照样端着大鱼大肉送进帐篷,过一会儿再把空盘子端出来,假装皇上胃口不错。
早上和晚上,张辅照常进去“请安”,出来的时候还装模作样地跟底下人传达“圣旨”,脸不红心不跳,心理素质简直爆表。
那汉王朱高煦也不是傻子,总觉得气氛不对劲,好几次想硬闯大帐,都被张辅挡了回去:“皇上龙体违和,正在静养,谁也不见!”
那种强硬的态度,硬是把朱高煦给镇住了。
而在这一切掩护下,杨荣早就揣着遗诏,骑着快马像疯了一样往北京跑,去通知太子赶紧登基。
这场生死时速,虽然没动刀动枪,但比那种千军万马的冲锋还要吓人。
直到大军平平安安到了北京城下,官方正式发丧,朱高煦才发现自己彻底凉了。
那时候太子已经坐稳了龙椅,他再想翻腾也翻不出浪花了。
正是因为这几十天的“隐瞒”,大明王朝才没有陷入内战,平稳过渡到了“仁宣之治”。
那个被朱棣临终释放的夏元吉,后来真的成了国家的顶梁柱,帮着新皇帝把打仗掏空的家底一点点攒了回来。
现在要是去多伦县的滦河源国家湿地公园,看着那片老榆树林,挺难想象这里当年发生过这么惊险的事儿。
2010年专家们也是对着老地图比划了半天,才确定这就是当年的榆木川。
草丛里偶尔还能翻出几片明代的破瓷片,看着挺不起眼的。
朱棣喊了一辈子“天子守国门”,最后还真就死在了守国门的路上。
但他最牛的地方,不在于打下了多少地盘,而是在生命的尽头选择了妥协。
那个装满水银的锡筒,封住的不光是他的尸体,更是一场可能爆发的血雨腥风。
1424年的那个夏天,大明王朝就在这诡异的沉默中,完成了最惊险的转身。
参考资料:
张廷玉等,《明史·本纪第七·成祖三》,中华书局,1974年。
《明太宗实录》卷二七二,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1962年。
商传,《永乐大帝》,北京出版社,201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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