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爸,这钱到底给了谁?」

郑伟站在父亲面前,声音在发抖。

郑远山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我是你亲儿子!我现在走投无路了!你有钱给外人,没钱给我?」

不回答。

「好。」郑伟点点头,眼眶红了,「好。」

「既然你不管我,那我也不认你这个爹。」

「咱们法庭上见。」

三天后,县人民法院。

83岁的郑远山坐在被告席上,面前站着的原告,是他的亲生儿子。

起诉书上写着:被告郑远山自1980年至今,持续向他人转账汇款,共计67万余元,侵害原告继承权益。

45岁的儿子哭着控诉:

「我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管过我?」

「我考了全校第一,你嗯了一声就走了!」

「我大学毕业,你连毕业典礼都没来!」

「我是你亲儿子啊!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法官问被告:「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郑远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他说得对。」

「这些年,我确实亏欠了他。」

「随他怎么判。」

全场愣住了。

就在这时,法庭的门开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纸。

「我叫李秀兰,是来作证的。」

「那67万,大部分是给我的。」

她把那张纸递给法官。

法官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那是一张借条。

1992年的借条。

借条上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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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深秋的风很凉。

郑伟站在县法院门口,手里攥着一份起诉书。

起诉书被他攥得皱巴巴的,边角都卷起来了。

他站了很久。

路过的人看他一眼,又看一眼。

他不在乎。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法院大门上「人民法院」四个字。

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

三天前。

家里。

「砰砰砰!」

门被砸得山响。

「郑伟!开门!」

郑伟打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

光头,纹身,一脸横肉。

「郑老板,钱呢?」

「再……再宽限几天……」

「宽限?」光头笑了,「已经宽限三个月了。今天不给钱,就拿房子抵。」

「房子已经抵押了……」

「那就拿你女儿抵。」光头凑近他,压低声音,「听说在国外读书?挺漂亮的吧?」

郑伟的脸刷地白了。

光头拍拍他的脸:「三天。三天之内,280万。少一分钱,你女儿就别想安生。」

说完,三个人扬长而去。

郑伟瘫坐在门口,浑身发抖。

老婆从屋里出来,脸色铁青:「怎么办?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我能有什么办法?」郑伟抱着头,「公司倒闭了,钱全赔进去了。房子抵押了,车卖了,能借的人都借遍了……」

「那你就等着咱们家破人亡?」

「我……」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老婆的声音尖锐起来,「当初是谁说要创业的?是谁说一定能发财的?」

「我不知道会这样……」

「不知道?你知道什么?你就知道把家里的钱全赔进去!」

老婆哭了起来:「我跟你过了20年,图什么?图你让我住大街吗?」

「你要是还不上钱,咱们就离婚!」

「我不能让女儿跟着你受罪!」

郑伟坐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岁了。

创业失败,负债280万。

老婆要离婚,女儿的学费还没着落。

他走投无路了。

那天晚上,郑伟翻出了一个旧本子。

那是他妈留下的。

妈妈去世前,把这个本子塞给他:「以后……你可能用得上。」

他一直没打开过。

今天,他打开了。

本子里夹着一张银行流水。

是父亲的。

他看着流水,眼睛越瞪越大。

从1980年到2024年。

每年,雷打不动,给同一个账户汇钱。

金额从最初的几十块,到后来的几千块。

44年。

加起来——

67万。

郑伟盯着这个数字,浑身发抖。

67万!

他只要有这67万,就能还上一大半债!

他连夜去找父亲。

父亲住在老城区的一栋旧楼里。

两室一厅,家具都是八十年代的,旧得发黑。

郑伟推门进去,父亲正坐在窗边发呆。

83岁的老人,瘦得皮包骨头,背驼得厉害。

像扛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爸。」

郑远山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怎么来了?」

「爸,我有事求你。」

「什么事?」

郑伟把银行流水放在桌上:「这钱是给谁的?」

郑远山看了一眼流水,脸色变了。

「你从哪儿弄来的?」

「妈留给我的。爸,这钱到底给了谁?」

郑远山不说话。

「爸,我现在急需用钱。你能不能……把这钱追回来?或者以后别寄了?」

「不行。」

「为什么不行?」

「那不是我的钱。」

「什么叫不是你的钱?是你寄出去的!」

「我欠人家的。」郑远山的声音很平静,「欠了就得还。」

郑伟急了:「你欠谁的?欠多少?欠了44年还没还完?」

不回答。

「爸!我是你亲儿子!我现在走投无路了!」

「那是你的事。」

郑伟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老人,这个他叫了55年「爸」的人。

心里一阵刺痛。

「我的事?我负债280万,老婆要离婚,女儿学费交不上——这都是我的事?」

「你有钱给外人,没钱给我?」

「我是你亲儿子啊!」

郑远山低下头:「你走吧。」

「你让我走?」郑伟的声音在发抖,「我走投无路了来找你,你让我走?」

不回答。

郑伟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45年了。

45年来,父亲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他一眼。

小时候他发高烧,父亲不在。

他考上大学,父亲「嗯」了一声就走了。

他结婚,父亲坐在角落里,一句话都没说。

他创业需要启动资金,开口借5万,父亲说「没有」。

可父亲有钱给外人。

有钱给那些不知道哪儿来的人。

给了44年。

67万。

「好。」

郑伟点点头,声音出奇地平静。

「好。」

「既然你不管我,那我也不认你这个爹。」

「那67万,我要定了。」

「咱们法庭上见。」

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从今天起,我没你这个爹。」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郑远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窗外,夜色很深。

屋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

他看着儿子离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墙边。

墙上挂着一张老照片。

照片里是两个穿军装的年轻人,勾肩搭背,笑得很开心。

郑远山看着照片,轻声说:

「大山,儿子告我了。」

「我不怪他。」

「是我亏欠他。」

「这官司,我认。」

02

三天后。

县人民法院。

郑伟站在法院门口,深吸一口气。

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立案大厅里人不多。

他走到窗口前:「我要起诉。」

「起诉谁?」

「我父亲。」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起诉……您父亲?」

「对。侵占财产。」

他把起诉书递过去。

工作人员接过去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他。

眼神有些复杂。

但什么都没说,开始办手续。

一周后。

郑远山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他坐在窗边,看着传票上的字:

「被告:郑远山」

「案由:侵占财产纠纷」

「原告:郑伟」

他看着「郑伟」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45年前。

1979年。

儿子出生那天。

他不在家。

他在李大山家,帮嫂子修房顶。

李大山牺牲后,嫂子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过得很苦。

他答应过李大山,照顾好他家里人。

所以儿子出生那天,他在嫂子家。

等他回来,儿子已经出生三天了。

老婆躺在床上,脸色蜡黄:「你看看你儿子。」

他看了一眼。

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又去了李大山家。

嫂子家的房顶还没修完。

他想起儿子五岁那年。

儿子发高烧,烧了三天三夜。

老婆哭着喊他:「你倒是管管啊!」

他说:「送医院。」

然后他走了。

去哪儿?

去李大山坟前。

那天是李大山的忌日。

他跪在坟前,从早跪到晚。

他想起儿子18岁那年。

儿子考上大学,全县第三名。

老师专门来家里报喜。

他「嗯」了一声,就出门了。

去哪儿?

去李大山家。

李大山的儿子建军高考落榜了,他得去安慰安慰。

老婆在后面喊:「你儿子考上大学了!你就不能高兴高兴?」

他没回头。

45年了。

他对这个儿子,确实亏欠太多。

不是不爱。

是不敢爱。

是觉得自己没资格爱。

1979年,那场仗。

李大山死了。

他活着。

李大山的命,是替他死的。

从那以后,他就觉得——

他不配活着。

他不配快乐。

他不配当一个好父亲。

李大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了。

他凭什么抱着自己的孩子笑?

他凭什么享受天伦之乐?

郑远山把传票叠好,放进口袋里。

走到那张老照片前。

照片里,李大山搂着他的肩膀,笑得很开心。

「大山,我去应诉了。」

「这官司,我不打算赢。」

「我欠儿子的,该还了。」

03

开庭那天,天阴沉沉的。

县人民法院,第三审判庭。

郑远山坐在被告席上。

郑伟坐在原告席上。

父子俩隔着几米远的距离。

像隔着一辈子。

旁听席上坐了不少人。

有郑伟的老婆,脸色铁青。

有几个邻居,等着看热闹。

还有几个记者,举着相机。

「儿子告父亲」,这种事太少见了,值得报道。

法官敲响法槌:「现在开庭。」

书记员宣读案情:

「原告郑伟诉称,被告郑远山自1980年至今,持续向他人转账汇款,共计67万余元。原告认为,该款项属于家庭共同财产,被告擅自处置,侵害了原告的继承权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

郑伟的律师站起来:

「法官,我们申请调取被告近44年的银行流水,以证明被告确实将家庭财产赠与他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法官点头:「准许。」

他转向郑远山:「被告,原告的诉求你听清楚了吗?你有什么要说的?」

郑远山坐在那里,沉默。

他看了儿子一眼。

儿子也在看他。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期待。

期待他解释。

期待他说出一个理由。

哪怕是一个借口也好。

郑远山开口了。

「他说得对。」

法官愣了一下:「什么?」

「他说得对。」郑远山的声音很平静,「这些年,我确实亏欠了他。」

「随他怎么判。」

全场哗然。

旁听席上响起一片议论声。

法官敲了敲法槌:「肃静。」

他看着郑远山:「被告,你的意思是……你承认原告的诉求?」

「我承认。」

郑伟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郑远山看着他,不说话。

「我不要你承认!」郑伟的声音在发抖,「我要你给我一个说法!」

「那些钱,给了谁?」

「为什么给他们不给我?」

「我是你亲儿子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45年的委屈,45年的愤怒,4十五年的不甘,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

「你知不知道我小时候最羡慕什么?」

「羡慕别人的爸爸会抱着他们转圈圈!」

「羡慕别人的爸爸会来学校接他们放学!」

「羡慕别人的爸爸会在他们生日那天给他们买蛋糕!」

「你呢?」

「你什么时候抱过我?」

「你什么时候接过我?」

「你什么时候给我买过生日蛋糕?」

他哭了。

45岁的男人,站在法庭上,哭得像个孩子。

「我考了全校第一,跑回家告诉你,你嗯了一声就走了!」

「我知道你去哪儿了,你去李大山家了!」

「我大学毕业,毕业典礼,全班同学的家长都来了,就我爸没来!」

「你在哪儿?你在给李大山上坟!」

「我结婚那天,我敬你酒,你一句话都不说,喝完就走了!」

「你去哪儿了?你去李大山家帮着收庄稼!」

「李大山李大山!」

「你眼里只有李大山!」

「我是你亲儿子啊!」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他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泣不成声。

法庭上鸦雀无声。

郑远山看着哭泣的儿子,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流泪。

他只是轻声说:

「你说得对。」

「是我的错。」

「这官司,你赢了。」

04

就在这时,法庭的门开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走进来。

她走路有些颤巍巍的,但腰板挺得很直。

穿着一件旧棉袄,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五十来岁,长得憨厚老实。

法官问:「你们是谁?这里正在开庭,不能随便进入。」

老太太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清晰:

「法官同志,我叫李秀兰,是来作证的。」

她顿了顿,看向被告席上的郑远山:

「那67万块钱,大部分是给我的。」

全场哗然。

郑伟瞪大眼睛,站起来:「你是谁?」

李秀兰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孩子,我是你李大山叔叔的老婆。」

「李大山?」郑伟皱眉,「你说的李大山,就是我爸天天挂在嘴边的那个?」

「对。」

「他是谁?凭什么我爸给他们家寄了44年的钱?」

李秀兰没有直接回答。

她走到证人席坐下,看向法官:「法官同志,我能说几句吗?」

法官点头:「请讲。」

李秀兰深吸一口气,开始说话。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1979年,中越边境,对越自卫反击战。」

「郑远山和我丈夫李大山,是一个班的战友。」

「那年2月,有一场仗,打得很惨。」

「他们班12个人出去,回来的……」她的声音哽咽了,「回来的只有郑远山一个。」

法庭上一片寂静。

郑伟愣住了:「什么意思?」

李秀兰擦了擦眼泪,继续说:

「那场仗,他们被敌人包围了。」

「子弹打光了,只剩最后一颗手榴弹。」

「敌人围上来,越来越近。」

「只有一个人能突围。」

她看向郑远山,声音发抖:

「我丈夫对他说:'老郑,你走。你家里有老婆孩子,你得活着回去。'」

「郑远山不肯走,要跟他一起死。」

「我丈夫……」她哽咽了,「我丈夫把手榴弹塞到他手里,说:'老郑,我求你了。帮我照顾我妈,照顾我媳妇。我媳妇怀着孩子呢,你帮我看着他长大。'」

「然后……」

她说不下去了。

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流。

法庭上死一般的寂静。

郑伟呆住了。

他看向被告席上的父亲。

父亲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然后呢?」他的声音发涩。

李秀兰擦了擦眼泪:

「然后,郑远山跑了。」

「我丈夫……拉响了手榴弹。」

「和冲上来的敌人同归于尽。」

她看向郑远山,声音哽咽:

「他活着回来了,但他再也没笑过。」

「他觉得我丈夫的死是他的错。」

「他觉得自己是'逃兵'。」

「他觉得自己不配活着。」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照顾我们一家。」

「帮我妈养老送终,帮我种地收庄稼,供我儿子上学娶媳妇……」

「45年了,他把我们当亲人。」

「可他自己的亲人……」

她看向郑伟,泪如雨下:

「孩子,你爸不是不爱你。」

「他是觉得自己没资格爱你。」

「我丈夫死了,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孩子。」

「你爸觉得,他凭什么抱着自己的孩子笑?」

「他在赎罪啊……」

「赎了45年……」

05

法庭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郑伟坐在原告席上,浑身发抖。

他看着被告席上的父亲。

83岁的老人,背驼得厉害,像扛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原来,那是愧疚。

扛了45年的愧疚。

「还有一件事。」

李秀兰的声音打断了沉默。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纸。

纸已经发黄了,边角都卷起来了。

折痕很深,像是被翻看过无数次。

「这是一张借条。」她说。

「1992年的。」

她把借条递给法官。

法官接过来,看了一眼。

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