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带个女朋友回来,我跟你爸这张老脸往哪搁?”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看着窗外冰冷的城市,无奈地想,脸重要,还是你儿子的终身幸福重要?
可我万万没想到,当我花了2万块钱租回一个“完美女友”后,她会在全家人的饭桌上,对着我那包工地的二叔,脸色煞白地问:“怎么是你?”
01
我叫张浩,今年二十八,在上海这座巨大的钢铁森林里,扮演着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角色——白领。
每天,我被地铁的人潮挤成一张相片,在写字楼的格子里坐满八个小时,偶尔加班到深夜,回到那间月租四千的出租屋时,只有一盏孤灯陪我。
这样的生活,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像一杯温水,只是偶尔会因为一个电话,变得滚烫起来。
电话,通常是我妈打来的。
“儿子,吃了吗?”
这是开场白,永远不变。
我一边把速食饺子倒进锅里,一边应付着:“吃了吃了。”
“吃的什么啊?别老是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知道的妈,自己煮的。”
几句家常之后,正题就来了,像是躲不过的季度KPI考核。
“你王阿姨的孙子都会打酱油了,你呢?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姑娘,你联系了没?”
我头皮一阵发麻。
“妈,人家在老家,我在上海,怎么谈?不现实。”
“有什么不现实的!可以先视频嘛,感情好了你再回来,或者让她过去嘛!”
我叹了口气,把火关小,锅里的水咕噜咕噜地冒着泡,像我烦躁的心。
“妈,我忙,真的没时间。”
这是我最常用的借口,也是最无力的借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妈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张浩,你是不是就存心不想让我们省心?你爸最近血压又高了,天天跟我念叨你。今年过年,你要是再一个人回来,我跟你爸这张老脸往哪搁?”
“街坊邻居见了面都问,你儿子那么出息,在上海挣大钱,怎么女朋友都没有一个?你说我怎么回答?”
“我求求你了儿子,今年,无论如何,带一个回来给我们看看,好不好?”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哀求。
我捏着手机,看着锅里翻滚的饺子,突然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
挂了电话,我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带个女朋友回家。
说得轻巧。
我在上海,圈子小得可怜,公司里女同事要么已婚,要么就是刚毕业的小姑娘,完全聊不到一块儿去。
相亲?试过几次,对方要么嫌我没房没车,要么觉得我性格无趣,最后都不了了之。
我不是不想谈恋爱,只是在这座需要拼尽全力的城市里,爱情似乎成了一种奢侈品。
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我去哪里变出一个女朋友?
就在我一筹莫展,甚至开始盘算要不要装病躲过这个春节时,电脑右下角弹出的一个广告,像一根救命稻草,飘到了我面前。
“租个女友回家过年,解决您的所有烦恼。”
起初,我嗤之以鼻,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骗子的把戏。
但鬼使神差地,我还是点了进去。
网站设计得还挺像样,上面罗列着各种女孩的资料,标注着“演员”的字样,有不同的风格:甜美可爱型、知性御姐型、温柔居家型……
每个“演员”下面,都有明码标价和客户评价。
“演技很好,我爸妈特别满意!”
“专业,全程没露馅,明年还找你!”
我看得心惊肉跳,又有些蠢蠢可欲动。
这或许……是唯一的办法了。
与其被我妈念叨到精神崩溃,不如花钱买个清净。
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浏览了十几个“演员”的资料,最终,目光停留在一个代号叫“静静”的女孩页面上。
照片上的她,留着一头及肩长发,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眼神清澈,气质文静。
资料里写着:可扮演多种角色,擅长应对长辈,可提供定制化“人设”。
就是她了。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改变人生的重大决定,按下了“立即联系”的按钮。
两天后,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里,我见到了“静"”。
她比照片上更显清瘦,但气质确实出众。素面朝天,皮肤很好,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书卷气。
她先开了口,声音很轻柔:“你好,我是林晓月,你也可以叫我苏静。”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苏静”是她为这次“任务”准备的化名。
“你好,我……张浩。”我有些紧张,感觉自己像是在进行一场非法的交易。
“合同你看一下。”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去,上面条款清晰,罗列了服务的起止时间、费用、双方的权利和义务。
服务时间:7天。
总费用:2万元,先付一半定金,结束后付尾款。
扮演角色:根据客户需求定制。
注意事项:纯绿色租赁,无任何合同外的身体接触。如遇客户强行要求,演员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定金不退。
我看得有些咋舌,没想到这行当还如此专业。
“我需要的人设是小学老师。”我说出了我妈最满意的职业。
“可以。”她点点头,拿出笔和本子,“你家里的基本情况,你需要提前告诉我。父母的姓名、职业、性格、爱好。还有需要特别注意的亲戚,以及你们希望我们‘相恋’多久,怎么认识的,这些细节我们都需要提前对好,以防穿帮。”
她的专业和冷静,让我那点紧张感慢慢消退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们像是在进行项目对接的同事,敲定了所有细节。
她叫“苏静”,27岁,是我老家隔壁市的小学语文老师。我们是大学同学介绍认识的,已经谈了半年。她温柔、知书达理、热爱生活,第一次见家长,所以有些害羞。
剧本完美得让我挑不出一点毛病。
“定金一万,合作愉快。”她收起本子,朝我伸出手。
我通过手机转账,握住她手的时候,感觉到她的手有些凉。
看着手机里扣款的短信,我心里一阵肉疼。
两万块,是我小半年的积蓄了。
但一想到回家后能换来七天的耳根清净,甚至能让父母开心,我又觉得,这笔钱花得值。
至少,看起来是值的。
02
踏上回乡的高铁时,我和林晓月并排坐着。
车厢里很暖和,气氛却有些尴尬。
毕竟,我们是两个刚刚认识三天的陌生人,却要扮演一对热恋半年的情侣。
“那个……你不用一直这么拘谨。”她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现在还没到家,你可以放松点,就当我是个普通朋友。”
我讪讪地笑了笑,“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我习惯了。”她淡淡地说了一句,目光转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眼神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落寞。
接下来的旅途,我们开始对“剧本”。
她展现出了惊人的记忆力和应变能力。我只说了一遍我爸爱下棋,我妈爱跳广场舞,她就记住了,甚至还能延伸出一些话题。
“叔叔如果问起,我就说我爸爸也爱下棋,不过是个臭棋篓子。”
“阿姨要是聊广场舞,我就说我们学校的老师也组了队,我还学过几招呢?”
她甚至自己上网查了小学语文的最新教纲,准备了一些教育孩子方面的话题,说得头头是道,比我这个“男朋友”还了解她自己。
我听得目瞪口呆,由衷地佩服:“你……你以前真是干这个的?”
她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干一行,爱一行嘛。”
我忽然对她真实的生活产生了好奇。是怎样的经历,才能让她如此娴熟地扮演另一个人?
但合同里写明了,不能打探对方的私生活。
我把好奇心压了下去。
中途,我有些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我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头竟然靠在她的肩膀上。
我瞬间清醒,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一下子就红了。
“对、对不起!”
她似乎也被我吓了一跳,随即莞尔一笑:“没事,你睡得还挺香。”
她的笑容很干净,像冬日里的暖阳,让我那点尴尬烟消云散,心头却莫名地跳了一下。
高铁到站,我爸妈早就在出站口等着了。
看到我拉着一个姑娘的手走出来,我妈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两个一百瓦的灯泡。
“哎哟,这就是静静吧!”我妈一个箭步冲上来,拉住苏静的另一只手,那热情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苏静才是她亲生的。
我爸跟在后面,努力地想装出一家之主的威严,但嘴角那咧到耳根的笑,彻底出卖了他。
“叔叔阿姨好,我是苏静。”苏静微微欠身,笑得恰到好处,既不谄媚,也不疏离,带着一点恰如其分的羞涩。
“哎,好孩子,好孩子!快,上车,外面冷!”我妈嘘寒问暖,把我这个亲儿子忘得一干二净。
回到家,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苏静从她的行李箱里拿出准备好的礼物,递给我妈:“阿姨,第一次上门,也不知道您和叔叔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茶叶和按摩仪,希望你们喜欢。”
我妈接过礼物,笑得合不拢嘴。
那按摩仪,正是我上次在电话里听她念叨过脖子酸,想买一个的。那茶叶,是我爸最爱喝的那个牌子。
我心里一惊,这些细节我都没告诉过她。
她是怎么知道的?
饭桌上,苏静的表现堪称完美。
我妈给她夹菜,她会礼貌地道谢;我爸问起她的工作,她把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娓娓道来,生动有趣,把我爸逗得哈哈大笑。
“当老师好啊,教书育人,多伟大的职业!”我妈一脸骄傲地看着苏静,仿佛已经认定了这个儿媳。
“阿姨过奖了,就是每天跟孩子们打交道,挺开心的。”苏静谦虚地回答。
我看着父母脸上那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我为自己用谎言欺骗他们而感到愧疚。
另一方面,看着他们如此开心,我又觉得,这个骗局似乎也带来了一丝虚假的幸福感。
那一刻,我甚至有点恍惚,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希望这个叫“苏静”的女孩,真的是我的女朋友。
接下来的几天,苏静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彻底融入了我的家庭。
她就像一个顶级的社交大师,精准地拿捏着每一个人的喜好。
她会陪我妈去逛菜市场,听我妈絮絮叨叨地讲东家长西家短,不仅不嫌烦,还能时不时地接上几句,逗得我妈乐不可支。
她会陪我爸下棋,虽然她自己说的“臭棋篓子”,但总能在我爸快要输的时候,“一不小心”走错一步,让我爸赢得酣畅淋漓,面子十足。
甚至连邻居家那个最调皮、谁都管不住的小孩,来我家串门时,苏...静都能三言两语把他治得服服帖帖,还耐心地辅导他写完了寒假作业。
邻居王阿姨拉着我妈的手,羡慕得不行:“你家张浩真是好福气,找了这么一个知书达理的好媳妇!”
我妈的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我像一个局外人,看着这场由我导演,由苏静主演的戏。
她演得太好了,好到让我这个导演都快要分不清真假。
有一次,我妈翻出我小时候的相册,指着一张我穿着开裆裤、哭得鼻涕冒泡的照片给苏静看。
我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静却看着照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不是礼貌的、商业化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大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你小时候,还挺可爱的嘛。”她转过头,看着我,眼角还带着笑意。
那一瞬间,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我的心,又一次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我开始控制不住地去观察她。
我发现,她吃饭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把不爱吃的香菜挑出来,和我一样。
我发现,她看电视的时候,看到感人的情节,眼眶会微微发红。
我发现,她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的时候,眼神里总会流露出一丝不属于“苏静”这个角色的疲惫和忧伤。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卸下“小学老师苏静”这层外壳,真实的她,那个叫“林晓月”的女孩,又在经历着什么?
我越来越好奇,甚至有种冲动,想去揭开她的面具,看看面具下那张真实的脸。
可理智告诉我,我们只是一场交易。
七天之后,她拿走她的尾款,我们分道扬镳,回归各自的生活,再无交集。
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让我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
按照我们家的传统,三十晚上要去镇上最好的饭店,和所有亲戚一起吃顿团年饭。
这在往年,是我最头疼的场合。
七大姑八大姨会像审犯人一样,把我围在中间,轮番轰炸。
“张浩,在上海一个月挣多少啊?”
“买房了吗?没买房可不行啊!”
“有女朋友了没?怎么还不找?眼光不要太高了!”
但今年,我不怕了。
因为我身边,坐着我的“完美女友”苏静。
她穿着一件我妈特意给她买的红色呢衣,衬得她皮肤白皙,气质温婉。
一进包间,我们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哎哟,这就是张浩的女朋友吧?长得真俊!”
“听说还是老师?那可是铁饭碗,文化人!”
赞美声不绝于耳,我爸妈脸上有光,我也觉得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03
饭局开始,亲戚们的“盘问”虽迟但到。
“静静啊,你是教几年级的啊?”大姑问。
“教三年级语文的,大姑。”苏静微笑着回答。
“哎呀,那可辛苦,现在的小孩可难管了!”
“还好,孩子们都挺可爱的。”
“你爸妈是做什么的呀?”三婶又问。
“我爸是中学老师,已经退休了,我妈是家庭主妇。”这也是我们提前对好的剧本。
“那敢情好,书香门第啊!”
无论问题多么刁钻,苏静都应付得游刃有余,滴水不漏。
她甚至能叫出每一个我只跟她提过一次的亲戚的称谓,并且记住他们的孩子在哪上学。
这场面,简直比我上班时做项目汇报还要滴水不漏。
我看着她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对她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席间,有人提起:“国强怎么还没来?每年他都最积极的。”
我妈解释道:“他那个工地年底事多,结工程款呢,说是要晚点到。”
国强,是我的二叔,张国强。
他比我爸小十来岁,没读过多少书,年轻时就跟着别人跑工地,后来自己拉了个小队伍,在周边几个城市包点小工程。
为人豪爽,嗓门大,说话直来直去,身上总带着一股江湖气。
在我的印象里,他常年在外奔波,一年也就能见一两次。
我随口向身边的苏静介绍了一句:“我二叔,包工地的,人有点粗,但心眼不坏。”
我说这话时,语气里或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大城市白领的优越感。
苏静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轻声说:“知道了。”
她并没有在意,继续应付着旁边一个舅妈关于“学区房”的热情探讨。
包间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推杯换盏,笑语喧哗。
我沉浸在这种虚假的幸福里,甚至开始觉得,这两万块钱,是我这辈子花得最值的一笔投资。
一切,都完美得不像话。
直到,那扇虚掩的包间门,被人“砰”的一声推开。
一个身材壮实、满面红光的男人走了进来,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和浓重的酒气。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头发有些凌乱,嗓门洪亮如钟。
“来晚了!来晚了!对不住各位了啊!我先自罚三杯!”
正是我的二叔,张国强。
他一进来,全场的气氛瞬间被他点燃,更加热闹了。
“国强来了!快坐快坐!”
“就等你这个大老板了!”
二叔咧着嘴,爽朗地和众人打着招呼,一路走到主桌。
我妈见他来了,立刻热情地拉过他,指着苏静的方向,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骄傲。
“国强,快看,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小浩的女朋友,叫苏静,是城里的小学老师!多好的姑娘!”
我看到二叔闻言,放下了刚端起的酒杯。
他带着几分酒后的醉意和浓浓的好奇,眯着眼睛,朝苏静的方向看了过去。
饭桌上的灯光很亮,照亮了每一个人。
当二叔的目光穿过人群,最终定格在苏静那张带着得体微笑的脸上时,他脸上的笑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固了。
眼神里,先是迷茫,然后是震惊,最后变成了彻头彻尾的不敢置信。
与此同时,一直保持着完美微笑,扮演着“温柔教师”角色的苏静,在听到母亲那句“这是小浩的女朋友”,并且下意识地抬头,迎上二叔目光的瞬间——
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那是一种毫无生气的、纸一般的惨白。
她端着茶杯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些出来,溅在手背上,她却仿佛毫无知觉。
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地、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
前一秒还喧闹嘈杂的包间,似乎在这一刻,被抽走了所有的声音。
我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人之间诡异到极点的气氛,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窜了上来。
桌上其他亲戚也渐渐发现了不对劲,说话声小了下去,一道道疑惑的目光在二叔和苏静之间来回扫视。
我爸皱起了眉头:“国强,怎么了?你认识静静?”
二叔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苏静,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中,二叔的嘴唇动了动,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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