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爸,钱不够了您跟我说啊!”
“峰啊……我……我没钱治病了……”
电话那头,父亲虚弱的声音像一根针,扎在我年薪五十万的骄傲上。
我每年给他和妈打十万,五年,整整五十万!如今他病倒在床,却告诉我没钱?我怒不可遏,而一向不多嘴的老婆,却在我准备发作时,冷冷地撂下一句话。
就是那句话,让我浑身的骨头都像被抽走了,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我叫林峰,今年三十八岁。
在这个车水马龙、遍地机会也遍地陷阱的大城市里,我用了整整十五年,从一个兜里只有三百块钱的穷学生,爬到了公司部门总监的位置。
年薪,五十万。
这个数字,对我来说,不仅仅是钱。
它是奖章,是勋章,是我衣锦还乡时能挺直腰杆的底气。
我是我们那个小山村里,飞出来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金凤凰。
我是我父母在亲戚邻里面前,逢人便夸的“最有出息的儿子”。
我最自豪的一件事,就是从我年薪突破二十万那年开始,我给自己定下了一个雷打不动的规矩。
每年春节前,准时准点,给我爸妈那个只有取款功能的银行账户里,打上十万块钱。
不多不少,整整十万。
这笔钱,是我对他们养育之恩的微薄回报,更是我向他们,向全世界证明我成功的勋章。
每次公司聚餐,或者和朋友们喝酒,三杯两盏下肚,我总会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醉意,拍着胸脯说:
“男人嘛,在外面打拼,图个啥?不就是为了让家里的老人孩子过上好日子嘛!”
“我,林峰,每年给我爸妈十万块养老钱,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每当这时,桌上的朋友们总会纷纷举起酒杯,朝我投来或真心或假意的敬佩目光。
“峰哥,你真是个大孝子!”
“现在像你这么有良心的人,不多了!”
“以后我得让我家那小子,多跟你学学!”
这些话,像最醇的美酒,让我通体舒泰,虚荣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我觉得,我活成了所有“凤凰男”最想活成的样子。
事业有成,家庭美满,还把“孝顺”两个字,做得风风光光,人尽皆知。
我老婆陈雪,是土生土长的城里姑娘。
当初她不顾家里的反对,毅然决然地嫁给我这个除了学历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跟着我住了好几年的出租屋,没少受委屈。
后来我们的日子好了,我升了职,加了薪,换了大房子。
她也顺理成章地辞掉了那份不好不坏的会计工作,当起了全职太太,把家里和我们六岁的儿子,都照顾得井井有条,一丝不苟。
她性格温婉,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的。
尤其是在关于我老家的事情上,她更是沉默得像个局外人。
对于我每年给家里打十万块钱这件事,五年了,她从没有多过一句嘴。
一次都没有。
我记得第一年,我拿到年终奖后,兴奋地把手机银行的转账成功截图拿给她看。
“老婆,你看,十万块,我给爸妈打过去了!以后每年都按这个数!”
我以为她会夸我,或者至少会表现出惊讶。
可她只是从厨房里探出头,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说了一句:
“嗯,这是应该的,爸妈养我们不容易。”
然后,她就转身回去继续洗碗了,留给我一个平静的背影。
当时我心里还有点小小的失落,觉得她不够热情。
可后来几年,年年如此,我也就习惯了。
我甚至因此觉得,我老婆陈雪,是个深明大义、格局宏大的贤内助。
我甚至不止一次地跟我的好兄弟们吹嘘:
“我跟你们说,我老婆在这方面,那真是没得说,比很多女人有格局多了。”
“她知道我爸妈把我养大不容易,从来不跟我因为给我家花钱的事红脸,一次都没有!”
“每年十万块,说打就打,她连问都不问一声。”
兄弟们都羡慕我娶了个好老婆。
我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是真的理解我,支持我那份沉甸甸的孝心。
我以为,我们的家庭,就在我成功的基石上,运转得和谐又美满。
这几年,我弟弟林雷在老家的生活,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林雷比我小六岁,书没读进去,早早就辍了学,一直在县城里瞎混,干过保安,送过外卖,没一样能长久的。
是我妈最疼的心尖肉,也是我眼里最扶不上墙的烂泥。
可就在前年,我妈突然在电话里兴奋地告诉我,我弟换了辆新车。
“峰啊,你弟现在可出息了!他换了辆日本车,叫什么……思域?听说是十几万呢!开回村里,可威风了!”
去年,我妈的电话里,喜悦更是要溢出屏幕。
“峰啊!你弟要在县城买房了!就在他们县城最好的那个‘状元府’小区,一百三十多平的大三居呢!你弟媳妇都有了!”
我听着,心里也替他们高兴,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以我对我弟那好高骛远、好吃懒做的性子,他怎么可能突然这么有本事?
我问我妈:“妈,林雷现在干什么工作啊?这么能挣钱?”
我妈在电话里笑得合不拢嘴,声音都大了八度。
“出息了!你弟现在可出息了!他找了个好工作,在一个大老板手下开车,一个月光工资就能挣一万多呢!”
“老板器重他,说他机灵,以后还要提拔他当经理!”
听我妈这么说,我心里的那点疑虑也就打消了。
或许,是我这个当哥的榜样做得好,终于激励了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
或许,他真的是浪子回头,开窍了。
我甚至在过年回家的时候,还特意封了个两万块的大红包给他,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好好干,以后家里的爸妈,就指望你了。”
他嬉皮笑脸地收下红包,拍着胸脯跟我保证:“哥,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
我看着他那副“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模样,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我觉得,我们老林家,终于要彻底翻身了。
年底,是公司最忙的时候,各种总结会、报告、明年的预算,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里焦头烂额地核对一份重要合同。
我的私人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老家的号码,是我爸。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爸一向老实木讷,没什么大事,他从来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赶紧放下手里的文件,走到安静的楼道里,接通了电话。
“喂,爸?”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我爸那熟悉的、有些沙哑的声音,而是一阵压抑的、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好几秒,我爸虚弱又带着明显哭腔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峰……峰啊……”
“我……我在县医院……”
“我这几天……胸口一直疼得厉害……今天……今天突然就喘不上气了……”
“医生说……说是什么……急性心肌梗塞……要……要马上做手术……搭桥……”
我爸的话,说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的心,瞬间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又冷又紧。
我赶紧对着电话喊道:“爸!你别急!你别慌!有病咱就治!钱不是问题!”
“你跟医生说,一定要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材料!所有的费用,都算我的!我马上就给您打钱过去!”
我说得斩钉截铁,这是我作为儿子,作为这个家顶梁柱的担当。
电话那头,我爸却突然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那沉默,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漫长,也格外诡异。
就在我以为电话断线了的时候,我爸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让我感到无比陌生的声音,低低地,带着哭腔说:
“峰啊……你……你能不能……先借我们点钱……”
“我跟你妈……我们……我们没钱治病了……”
“没钱?!”
这两个字,像一颗埋在我心底深处、我从未想过会爆炸的炸雷,被我爸那虚弱又带着哭腔的声音,瞬间引爆。
我当场就失控了。
我“腾”地一下从我的总监办公椅上站了起来,椅子被我带得向后滑出老远,轮子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我的声音,大到盖过了整个开放式办公区里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所有正在埋头苦干的同事,那几十双眼睛,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齐刷刷地抬起头,惊愕地朝我这个角落看了过来。
我的脸“轰”的一下,烧得滚烫。
我赶紧用手捂住手机话筒,转身冲进旁边空无一人的小会议室,反手把玻璃门关上。
我压低了声音,但那股从胸腔里野蛮地窜上来的怒火,却怎么也抑制不住。
我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几乎是咬着牙,对着电话那头,又重复了一遍那个让我无法理解的问题:
“爸!你在说什么?没钱?!”
“我每年!每年春节前!都给你和我妈的卡里打十万块钱!雷打不动!”
“从我年薪过二十万那年开始,到现在,整整五年了!那就是五十万!”
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五十万啊!爸!那不是五千块!你们二老在老家,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我每年还给你们寄回去最好的茶叶和补品!一年到头没病没灾的,你们能花多少钱?!”
“钱呢?!你告诉我,那五十万都去哪儿了?!”
我感觉自己快要气炸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股火气顶得我头晕眼花。
那不是一串冷冰冰的数字。
那是我在无数个深夜,陪着那些肥头大耳的客户,在一片乌烟瘴气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伤胃的白酒,喝到去洗手间吐了又回来继续强颜欢笑,才签下的单子!
那是我在无数个周末,放弃了陪老婆孩子去公园的时间,一个人孤零零地在空无一人的公司里,对着电脑熬夜加班,熬红了双眼,才换来的项目奖金!
那是我的血!我的汗!我的命!
我爸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就是……就是平时……家里开销……花了……”
“还有……还有你弟那边……他……他前年买车,去年买房结婚……也……也用了点……”
“峰啊……你……你先别问那么多了……你先救你爸的命啊……医生催着交手术费呢……再不交,人家就不管了……”
他越是这样说不清楚,我心里的火就烧得越旺,越是觉得事情不对劲。
用了点?
我弟弟林雷那辆崭新的本田思域,叫“用了点”?
他在县城最好的“状元府”小区,那套一百三十多平的大三居,叫“用了点”?
我猛地挂断了电话。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背靠在会议室冰冷的玻璃墙壁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我眼前旋转,天花板上的灯光也变得扭曲模糊。
我觉得自己像个天大的傻子。
一个被人耍了整整五年,还自鸣得意、到处炫耀自己多有孝心的,彻头彻尾的大傻子!
我辛辛苦苦,牺牲了健康和家庭换来的血汗钱,我以为是给父母晚年最坚实的养老保障,是我作为儿子最大的荣耀。
到头来,那笔钱却成了给我那个游手好闲的弟弟,挥霍享受、买车买房的提款机?
而我那被我引以为傲的,勤劳朴实的父母,竟然心甘情愿地,当了这部提款机的“中间商”?他们联合起来,把我蒙在鼓里?
一想到我妈在电话里眉飞色舞地跟我炫耀“你弟出息了”,一想到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开着我的钱买来的车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一想到我自己还在酒桌上吹嘘自己是“大孝子”……
一股巨大的、滚烫的羞辱感和被至亲之人彻底背叛的愤怒,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我的理智,将我拖入冰冷刺骨的深渊。
我连班都没心思再上,跟秘书交代了一声,就开车回了家。
一路上,我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我爸虚弱的求救声,我妈在电话里炫耀弟弟的笑声,朋友们夸我“大孝子”的奉承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出无比讽刺的闹剧。
我回到家,一脚踹开门。
正在客厅里陪儿子搭积木的陈雪和孩子,都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我没理会他们,把车钥匙狠狠地摔在玄关的柜子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我把下午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地,原封不动地跟陈雪说了一遍。
我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怒不可遏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地板被我踩得咚咚作响。
“我真是想不通!我怎么也想不通!五十万啊!那不是五万块!他们老两口在农村,就算天天吃山珍海味,也花不了这么多钱啊!就算是头猪,用金子喂也该喂饱了!”
“他们到底是怎么花的?不行,我必须马上打电话问清楚!今天他们要是不给我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一分钱都不会再给!”
我越说越气,拿起沙发上的手机,解锁,就要给我妈那个熟悉的号码拨过去。
我要质问她!我要跟她当面对峙!
我要问问她,她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儿子!
我要问问她,她是怎么能做到,一边心安理得地花着我的钱,一边又在我爸等着救命的时候,告诉我他们身无分文的!
我觉得我这么多年的付出,这么多年的孝心,全都被他们当成了驴肝肺!
一直默默地坐在沙发上,听我像个疯子一样发泄的陈雪,突然站了起来。
她一言不发,快步走到我面前,伸出手,一把按住了我即将按下拨号键的手。
“别打了。”
她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是我和她结婚八年来,从未听过的冰冷。
我当时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劝,一把就甩开了她的手,眼睛都红了,冲着她低吼:
“不打?凭什么不打?!那是我爸!他现在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等着钱救命!那也是我辛辛苦苦,一杯杯酒喝出来的血汗钱!我凭什么不能问清楚?!”
陈雪没有像往常一样退缩,也没有跟我争吵。
她只是抬起头,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静静地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失望,有怜悯,更有一种让我心头发慌的,看透了一切的决绝。
她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钉子,狠狠地钉进我的心里:
“你现在打电话过去,是想听你妈哭着告诉你,你弟弟那辆新车是十五万,他结婚的彩礼是十八万八,他新房子的首付是三十万?”
“还是……想听她亲口承认,你这五年给的整整五十万,他们老两口自己,连五千块钱都没花到?”
我整个人,像是被一道九天玄雷当头劈中,瞬间僵在了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
什……什么……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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