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谈昱在一起的第五年,苏妤雪觉得自己像在捂一块永远不会热的冰。

▼后续文:思思文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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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群臣进谏,要为你立衣冠冢,将你风光大葬,孤没有应允。”

回应他的,是更凉薄的夜色。

一只寒鸦振翅,飞入仙林深处,带落枯枝上的积雪。

谈昱薄唇微动,继续说道:“孤知你没有死,你定是活了下来,活人又如何能立冢?”

四周依旧寂寂无声,寒风吹散他呵出的白气。

“你若来见孤,孤可免你所有罪名,可为苏氏一脉……”

那“平冤昭雪”四字,终究没能从谈昱口中说出,哪怕夜静无人,谁也不会听到,谁也不会知晓,他也无法开口承认自己有错,承认自己冤屈了苏家。

一个帝君,怎会有错?

即便有,那也定是旁人的错。

这话,当他还是帝储时,他的生父——崇鸿帝君曾在耳边重复过不下千百次。

那日他杀回仙宫,夺回帝位,看着病榻上仙寿将近奄奄一息的帝君崇鸿,内心竟全一雪前耻的快意。

曾高大威严,如山不倒的父王,在那一刻孱弱得如人间的白发老叟。

仙也不能不老长生,终究不是所有的仙都能成神成圣,权势没尽头,寿命却有尽时。

那时崇鸿见了他,没有怒骂,苍老的脸上只有恨和悔:“当初就该斩草除根……”

无非是说不该只将他贬至大荒,没有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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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昱笑:“是啊,斩草不除根,终将后患无穷。”

于是夺得帝位之后,他将崇鸿当时封的帝储流放到下界,派暗卫把人杀了,杀得全无声息,没留下任何把柄。

杀了崇鸿最看重的儿子,他来到崇鸿榻前:“你做不到的,孤能做到。失了情窍,冷血薄情,对帝王来说怎会是坏事?”

帝王就当无情,否则如何稳坐帝位?

没有情,那就用权势来填补。

谈昱此生心之所向只有权势,别无其他。

郎玚生出异心,杀之,苏靖功高震主,除之……总归不能留下后患,以免有朝一日局势变得危如累卵。

“摇儿,你说,孤有何错?”

夜色中,谈昱再次开口,声音沉沉。

他终究没能等到任何答复,仙园只有寒鸦悲鸣。

一晃数月过去,帝后之位依旧空缺。

忘忧宫寂寥无人,荒草兀自萋萋,自打苏妤雪薨逝,此处已成仙宫禁地。

茗瑶在碧儿的搀扶下游园,路过忘忧宫失修的宫门时,目光变得恨恨。

“自打苏妤雪跳崖,帝君就再未碰过本宫,早知如此便不该让她死,活着时不讨帝君欢心,死后反倒在帝君心中平添几分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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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死人,如何能同娘娘比?”碧儿开口宽慰。

茗瑶冷哼一声:“自然是无法同本宫比,只可惜本宫如今怀有身孕,不能再用那办法……”

“嘘——”

碧儿连忙打断她的话,谨慎地左右环顾,见四下无人,才长松了口气。

“娘娘,那件事可不能叫人知道,否则遭殃的可不止您一人,还有您的父母全族!”

“本宫知道,”茗瑶漫不经意,“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怕什么?”

碧儿见她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便想劝上几句,然而茗瑶腹中孩子渐大,脾气亦见长,碧儿到底还是怕触怒了她。

于是只扯移话题:“听闻上次上谏的那小仙官贼心不死,这次又谏,劝帝君令立帝后,要不……奴婢叫东灵真人叔吟去会会他?”

茗瑶面上浮现杀意:“这混账东西简直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叫叔吟将他除去,免得坏了本宫的好事!”

谈昱并不是个容易分心走神的人,此刻却不由自主看向她磨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