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年12月,上海吴淞口的海面上出现了一幕能让军事迷把下巴惊掉的画面:整整30多艘军舰黑压压地逼近港口,炮口虽然褪去了炮衣,但甲板上别说杀气了,连块完整的木板都快找不着了。

这支被后人称为“斯塔尔克舰队”的庞然大物,此时就像一群断了粮的乞丐,舰上的煤早就烧光了,为了让锅炉别熄火,水兵们把能拆的甲板全拆了当柴火烧。

这就叫带枪的难民,要饭的将军。

这事儿在当年引起的轰动,丝毫不亚于现在的热搜爆款。

奥斯卡·斯塔尔克少将站在旗舰上,心里估计也是崩溃的,后面是回不去的沙皇俄国,前面是一脸懵圈的东方大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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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洋大人们这回是真的吓傻了,连夜开会商量对策。

他们怕的倒不是这支舰队开火,而是船上正在爆发的斑疹伤寒,还有那几千张嗷嗷待哺的嘴。

要知道,那时候的上海虽然繁华,但也经不起这么大的难民冲击。

最后,还是中国方面咬着牙,顶着巨大的防疫压力开了绿灯。

谁也没想到,就是这无奈的一点头,直接把上海推进了长达三十年的“罗宋”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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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好多人都以为,这帮人就是借个道,歇两天就走。

结果呢?

历史给上海人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那4000多人不仅没走,反而像发了信号弹一样,引得后面从西伯利亚、哈尔滨一路逃难过来的白俄越来越多。

到了30年代,滞留在上海的白俄竟然突破了2万5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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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人往提篮桥、霞飞路那片一扎堆,硬是把上海的一角变成了“小彼得堡”。

这种落差感,简直就是现代版的“变形记”。

以前在圣彼得堡开舞会的伯爵,到了上海为了混口饭吃,不得不脱下华丽的军装,去汇山码头扛大包;以前那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妇人,为了生存也得去百乐门或者弄堂口的小酒馆当招待。

昔日的贵族为了口吃的,连面子这层皮都不要了。

不过你还真别说,这帮人的生命力那是相当顽强,硬是把那个酸得倒牙的俄式红菜汤,改良成了上海人后来离不开的“罗宋汤”,把那硬得能砸死人的大列巴,做成了街头巷尾的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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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巴拉克申后来在回忆录里特别心酸地写过,他们用着中国的煤球炉子,煮着家乡的味道,听着窗外中国新年的鞭炮声,屋里却是低声的俄语祷告,那滋味,真不是人受的。

但这日子过得再苦,也比不上没身份来得尴尬。

那时候这群白俄处于一种极度诡异的“真空状态”。

苏联那边早就不认这帮“前朝余孽”了,直接剥夺了公民权;民国政府虽然收留了他们,但也给不了正式名分。

他们手里拿的那个“南森护照”,上面印着“无国籍”三个字,说白了就是国际通行的“流浪汉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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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意味着,哪怕他们的孩子在上海出生,一口流利的上海闲话讲得比本地人还溜,生煎馒头吃得比谁都香,可出了事连个能撑腰的领事馆都没有,上学、找工作更是处处碰壁。

为了不想再当这种水上的浮萍,这帮“无国籍者”开始想尽办法融入,其中最直接的一招就是通婚。

我查了一下1930年代的数据,吓了一跳,白俄男人和中国女人的通婚比例居然高达37%。

这在那个保守的年代,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数字。

好多白俄男人就想着通过这招,给后代换个合法的立足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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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啊,当时的国籍法也是个糊涂账,即便结了婚,那个梦寐以求的“中国户口本”,依然像是挂在天边的月亮,看得见摸不着。

更有意思的是租界当局的态度,那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一开始天天喊着防间谍、防赤化,后来发现这帮白俄当真是好用的“工具人”。

这帮人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纪律严明,关键是为了那点微薄的薪水肯卖命。

1934年,“俄国义勇队”一成立,这群曾经的沙皇近卫军摇身一变,成了租界的巡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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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端着枪保卫别人的租界,梦里却回不去自己的故乡。

他们穿着制服在上海街头抓小偷、救火,用这种近乎讽刺的方式,换取一点点可怜的安全感。

这种尴尬的日子一直熬到了1949年。

新秩序建立后,那个模糊不清的灰色地带彻底消失了。

摆在白俄面前的路就两条:要么回苏联,要么去第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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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大多数人选择了再次流亡,带着在上海长大的孩子去了澳洲、加拿大。

但也有一小部分老人,实在是折腾不动了,或者说心里早就把这片土地当家了,申请留了下来。

如今回头看,这2万多白俄就像是被历史的巨浪甩在上海滩上的一群鱼,拼命地呼吸、挣扎,留下了建筑,留下了罗宋汤,甚至留下了混血的后代,却唯独没能留住那个属于自己的身份。

这大概就是大时代下小人物最无奈的宿命吧。

1989年,那个在霞飞路卖了一辈子花的白俄老太太走了,终年87岁,临终前嘴里念叨的,还是那句带着上海口音的俄语祷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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