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我平静地问,手里的筷子稳稳地为女儿夹了一块鱼肉。

阔别四年的丈夫陈凯,灌下一大口酒,脸上泛着得意的红光,像个凯旋的将军:

“待不了几天,下周就走。公司那边让我转常驻,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期待着我的崇拜与不舍,但我只是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好啊,祝贺你。”

听到我的祝贺,他脸上的笑容反而僵住了。

那一刻的沉默,比四年间的距离更遥远。

他以为这只是一次寻常的归家与送别,是一场他掌控全局的告别演出。

直到他推着行李,自信满满地走向机场海关,准备奔赴他那片宏伟的蓝图时,命运才为他亮出了我早已准备好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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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陈凯回来的那天,女儿悦悦的钢琴课上到一半,那首《献给爱丽丝》被她弹得支离破碎。

手机在包里振动,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四年未见的名字。

我划开接听,听筒里是他沙哑又带着一丝兴奋的声音:

“老婆。我到家门口了,没带钥匙。”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

“知道了。”我挂断电话,对一脸茫然的悦悦说,“别弹了,回家。”

“妈妈,谁的电话?”

“一个送快递的。”

小区楼下的铁门坏了很久,陈凯就那么畅通无阻地站在了我家门口。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脚边立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轮子上沾满干涸的泥土。他瘦了,也黑了,只有那口白得发亮的牙齿,在昏暗的楼道里依旧晃眼。

他咧开嘴笑:“林微,悦悦。”

我面无表情地掏出钥匙,打开门。悦悦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死死地攥着我的衣角,躲在我身后。

陈凯弯下腰,想去抱她。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写满了尴尬。

“悦悦,不认识爸爸了?”

悦悦把脸埋在我的腿上,不说话。

我侧身让他进来:“先进来吧,外面冷。”

屋子因为多了一个人,空气瞬间变得拥挤而陌生。他那口巨大的行李箱,像一座黑色的墓碑,立在客厅中央。

他换上他那双落满灰尘的拖鞋,在屋里走来走去,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没怎么变嘛。”他感叹道。

“能有什么变化。”我淡淡地回应。

“那盆君子兰长得真好,我走的时候才刚冒芽。”

我没告诉他,他走的那盆早就死了,这是我后来买的。

他打开行李箱,开始往外掏东西,嘴里念念有词,像一个从远方归来、急于展示战利品的猎人。

法国香水,瑞士巧克力,非洲木雕……东西一件件堆在茶几上,花花绿绿的,像一堆献给神明的贡品。

悦悦只是远远地看着,眼神里没有丝毫一个孩子该有的欣喜。

陈凯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冷淡,他不再掏了,一屁股陷进沙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是家里舒服。”

我看着他,这个名义上的丈夫。他身上的味道,混合着烟草、古龙水和飞机机舱的封闭气味,唯独没有这个家的味道。

他不是回家了。他只是一个风尘仆仆的旅客,碰巧在我这里,预订了一间短暂的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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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走进厨房,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盖住了客厅里所有的尴尬。

陈凯跟了进来,靠在门框上,试图找回一点往日的温情。

“辛苦你了,一个人带孩子,还要上班。”

“习惯了。”我的声音和流水声混在一起,听不出情绪。

“我听说了,你升了副教授,真厉害。”

“嗯。”我的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一下一下,很有规律。

他又把话题转向女儿:“悦悦怎么那么怕我?在视频里不是挺好的吗?”

“视频是视频,你是你,隔着屏幕,她不怕。”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反思,然后轻叹一声:“也是,都怪我,这些年没陪在她身边。”

我把切好的土豆丝泡进水里,没有接他的话。

这些年,他在哪里,在陪谁,我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些无法接通的深夜视频,那些一闪而过的女人身影,还有那张致命的合照……

我一次都没问过。隔着四千公里,任何质问都显得苍白无力。

心死,大概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心死了,人就变得特别平静。

饭菜很快上桌,四菜一汤,都是他过去的口味。

他自然地坐在了那个空了四年的主位上。悦悦坐在我身边,小口地扒拉着米饭,像一个误入陌生宴席的孩子。

陈凯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女儿碗里:“悦悦,吃排骨,爸爸记得你最爱吃这个。”

悦悦看着那块油亮的排骨,又抬头看看我。

我把排骨夹到自己碗里:“她现在不爱吃了,腻。”

陈凯的筷子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为了打破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开始了他的个人演讲会。他讲在非洲的四年,讲他如何带领团队攻克难关,讲当地奇特的风土人情。

他讲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仿佛自己是一个去蛮荒之地开疆拓土的英雄。

我安静地扮演着一个合格的观众,给他添饭,给他盛汤,看着他在舞台上一个人尽情表演。

酒过三巡,他的脸颊泛起红光,气氛在他单方面的推动下达到了高潮。

他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林微,这次回来,主要是办一些手续。下周就走。”

我心里那片结了冰的湖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他接着抛出重磅消息:“公司非常看重我,准备让我转为常驻人员,在那边成立一个分部,由我全权负责。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以后几年,我就都在那边了。”

他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像是在等待我为他的光辉前程献上掌声与喝彩。

客厅的挂钟滴答作响。

我夹起一筷子酸辣土豆丝,慢慢地嚼,那股酸与辣在舌尖炸开。然后,我咽下去,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我抬起头,迎上他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平静地说:“好。”

只有一个字。没有疑问,没有不舍,没有抱怨。

这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他精心铺陈的未来蓝图上。他脸上的红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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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凯走后的第一年,我还活在等待里。我们那个家,一切都维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

他的拖鞋摆在鞋柜里,他的茶杯放在餐桌上,他书房里的书,哪一本放在哪里,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害怕改变,我怕他哪天突然回来,会觉得陌生。

非洲和我们有时差,五个小时。我每天都计算着时间,等他下班,等他吃完饭,等他有空。

那时候,视频通话是我们唯一的桥梁。悦悦还小,对着屏幕里的那个男人,奶声奶气地喊爸爸。

陈凯会在屏幕那头笑,说:“乖女儿,想爸爸没有?”悦悦就用力点头。

我会在旁边看着,心里又酸又涩。我觉得我的婚姻,就像那不稳定的网络信号,时断时续,全靠想象来维持。

我每天都在担心,担心他在那边吃得好不好,睡得安不安全,会不会生病。

我像一个守着远方孤灯的女人,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一小块发光的屏幕上。

到了第二年,等待就变了味道。等待里,开始长出怀疑的藤蔓。

他的电话越来越少,视频的时间也越来越短。理由总是那几个:“忙,开会”,“信号不好,听不清”,“今天太累了,想早点睡”。

有一次,我们正在视频,我看见他身后,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晃了一下,像是一个穿着裙子的女人。

我还看见,他搭在椅子上的外套,不是他带去的那几件,款式和颜色都更鲜艳。

我问他:“你身后有人?”他立刻把摄像头转向了天花板,声音变得不耐烦:“没有,你看错了,是灯影。”

我问:“你那件外套是新买的?”他含糊地说:“同事送的,这边冷。”

那次通话,我们不欢而散。他指责我,说我在国内闲着没事干,就喜欢胡思乱想,不信任他。

他说他在外面拼死拼活是为了这个家,我却在背后给他捅刀子。

我拿着冰冷的手机,坐在黑暗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怀疑的藤蔓一旦长出来,就会疯了一样地爬满你的心。我开始失眠,开始翻来覆去地想那些细节,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我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那种感觉,就像你知道墙里有白蚁,但你敲不开那堵墙,只能听着它们在里面一点一点啃噬你家的房梁,日夜不休。

我开始变得神经质,开始偷偷翻看他那些同事家属的朋友圈。

我知道这样做很不堪,像个偷窥狂,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就是想找到一个证据,来证实我的猜测,或者推翻它。

让我死心,或者让我安心。

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上课的时候也总是走神。同事问我怎么了,我说家里有点事。

是啊,家里有事,家里最大的那根梁,好像要断了。

我每天都在祈祷,祈祷是我想多了,是我的错。我甚至准备等他下次视频的时候,向他道歉。

我说我不该怀疑你,我不该那么小心眼。

只要他给我一个台阶,我就会乖乖地爬下去,继续做那个温顺的、等待他归来的妻子。

可是,他连一个台阶都懒得给我。

第三年的春天,我终于看到了那张照片。是在他一个项目部同事的老婆的朋友圈里看到的。

她发了九宫格,配文是:“老公他们项目组庆功宴,在非洲也要有仪式感!”

其中一张是集体大合照。几十个人,黑皮肤的,黄皮肤的,挤在一起,冲着镜头笑。

我一眼就看到了陈凯。他站在人群的边缘,但又像是中心。因为他不是一个人站着。

他的胳膊,紧紧地搂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当地女人。那个女人,一头卷发,皮肤是巧克力色的,笑起来牙齿很白,很好看。

她的头微微靠在陈凯的肩膀上,姿态亲密得不像是普通同事。

我把照片放大,再放大,直到像素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

然后,我看到了他们的手。陈凯的手,和我记忆里的一样,手指修长。那个女人的手,搭在陈凯的腰上。

他们两个人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模一样的银色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

那一刻,世界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我听不见悦悦在客厅看动画片的声音,也听不见窗外的车流声。

我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咔嚓,咔嚓,像一块玻璃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我没有哭,也没有喊。我只是坐在书桌前,一遍又一遍地看那张照片,从白天看到天黑。

我觉得很可笑。我在这里守着一个空房子,守着一个屏幕里的幻影,而他,早就在四千公里外,建了一个新的巢,有了新的伴侣。

我这三年算什么?一个笑话吗?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锁在浴室里,打开花洒,让热水兜头淋下来。水声很大,可以盖住所有的声音。

我就那么蹲在地上,像一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把这三年的委屈、不甘、痛苦,全都哭了出来。

哭到最后,眼泪都干了,人也虚脱了。我扶着墙站起来,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眼睛红肿的女人,突然觉得,一切都该结束了。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陈凯。他偶尔发来消息,问问悦悦怎么样,我也只是简单地回一两个字。

心死了,就不再有任何期待,人也变得异常冷静和强大。我开始为自己和悦悦的未来做打算。

我翻出了四年前陈凯出国时留下的一份文件,那是一份全权委托公证书。

当时他说,他长期在国外,怕国内有什么急事,比如卖房子、迁户口之类的,我一个人办不了,就去公证处办了这么一份东西。

他说:“家里的一切都交给你了,我放心。”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我拿着这份公证书,咨询了最好的离婚律师。律师告诉我,这份东西,是我的王牌。

于是,我开始了我的布局。我利用业余时间,发了疯一样地学习,评上了副教授。我又考取了心理咨询师的证书。

我在为自己铺路,一条没有陈凯也能走得很好的路。

陈凯宣布要常驻非洲之后的那几天,我们家里的气氛变得很古怪。

他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话说得太直接,伤了我的心,所以表现得格外殷勤。

他会主动洗碗,虽然洗得满地是水。他会陪悦悦搭积木,虽然悦悦总是不看他,自己玩自己的。

他会买我喜欢吃的榴莲回来,虽然他自己闻到那个味道就想吐。

他做的这一切,都像是一种补偿,一种安抚。他以为我只是在闹情绪,过几天就好了。

他打心底里相信,我,林微,离不开他。我永远是那个会在原地等他的女人。

而我,也配合着他演戏。我继续扮演那个“贤惠体贴”的妻子。

我给他买新的内衣和袜子,把他要带走的衣服一件件洗干净,熨平整,叠得方方正正。

我甚至还去超市,买了他喜欢吃的那些零食,什么牛肉干、泡椒凤爪,塞满了他半个行李箱。

我说:“那边肯定买不到这些,你带过去吃。”

他看着我忙前忙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有一天晚上,悦悦睡着后,他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

“林微,我知道这几年委屈你了。你放心,等我那边稳定下来,赚够了钱,我就把你们娘俩都接过去。”

“我们在那边买个大房子,带院子的那种,再请两个保姆,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脖子上,热热的,痒痒的。

我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烟草和古龙水的味道,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在这一刻,我甚至觉得有些可怜他。

他要去办“手续”的那天,我也请了假,陪他一起去。他说不用,我自己可以。我说,我正好有空,送送你。

他要去几个部门,盖一些章,好像是和他的海外工作年限认证有关。

我开着车,载着他,在一个又一个窗口前穿梭。看着他跟那些办事员点头哈腰,递烟套近乎,我觉得很陌生。

我记忆里的陈凯,是骄傲的,是有些恃才傲物的。现在的他,被社会磨得光滑、世故。

他办完所有的事情,已经是下午了。他很高兴,说一切顺利。

在回家的路上,他甚至哼起了歌。他说:“林微,等我走了,家里就又剩你一个人了。悦悦要多费心,老人那边,也多去看看。钱我会按时打回来的,比以前更多。”

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川流不息的马路,说:“嗯。”

他大概觉得我情绪不高,又补充道:“别多想,分开只是暂时的。我们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他正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闭着,一脸的志得意满。

我没再说话,只是把车开得更稳了些。风从车窗的缝隙里吹进来,凉飕飕的。

我知道,这场戏,马上就要落幕了。

送陈凯去机场那天,是个阴天。

天上的云又厚又重,像一块湿透了的棉花,往下压着,让人喘不过气。

我,陈凯,还有悦悦,三个人坐在车里。

陈凯试图找话说,问悦悦学校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悦悦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风景,不回答。

车里的收音机也关着,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沙沙,沙沙,像时间在流逝。

我觉得我们三个人,不像一家人去送别,倒像是两个不熟的成年人,押送一个沉默的孩子。

到了机场出发大厅,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告别的拥抱和亲吻。陈凯把巨大的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拖出来。

我对悦悦说:“跟爸爸说再见。”悦悦看着陈凯,小声说了一句:“爸爸,再见。”然后就扭过头,不再看他。

陈凯脸上有些挂不住,他蹲下来,想摸摸悦悦的脸。悦悦躲开了。

我把行李车推到他面前,帮他把箱子放上去。我说:“送到这里吧,里面人多,我带着孩子不方便。”

我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陈凯站起来,看着我。他张开双臂,似乎想给我一个拥抱。

我没有躲,但也没有迎上去,只是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说:

“一路顺风。”

他愣了一下,悻悻地放下了手:

“那我进去了。到了给你打电话。”

我说:“好。”

他最后看了一眼我和悦悦,然后转过身,推着行李车,汇入了拥挤的人潮。

他的背影,高大,但又透着一丝仓皇。

我拉着悦悦的手,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们就那么远远地看着他,看着他排队,托运,然后走向那个写着“国际出发”的通道。

他走到了海关柜台前,把护照和机票递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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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那么自信,微微仰着头,和里面的工作人员说着什么。

我看到那个穿着制服的官员,接过他的护照,在电脑上敲打着键盘。然后,官员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拿起陈凯的护照,反复地比对着照片和陈凯的脸,又低头看了看屏幕。

柜台前的队伍在缓缓前进,只有陈凯那个窗口,停滞了。

陈凯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开始有些焦急地比划着,解释着。隔得太远,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但我看到那个海关官员摇了摇头,把护照从窗口递了出来。然后,他对陈凯说了一句话。

陈凯整个人像被雷打中了一样,僵在了那里。

他拿着自己的护照,脸上的表情从不解,到震惊,再到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隔着攒动的人头,朝我的方向看来。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

我抱着悦悦,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脸瞬间变得惨白,慌乱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按着屏幕。

下一秒,我的手机就响了。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陈凯”两个字,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他气急败坏的、几乎变形的咆哮。

“林微!你做了什么?!我的户口是怎么回事!”

我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一些,等他那阵歇斯底里的咆哮过去。

机场大厅的广播声,人流的嘈杂声,混杂着他愤怒的喘息,从听筒里传过来,显得很不真切。

“你小点声,别在海关那里嚷嚷,像什么样子。”

听到我的话,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然后是更狂暴的怒吼:

“我问你户口怎么了!为什么说我的户籍被迁走了!我出不了境了!你是不是疯了!”

我拉着悦悦,转身朝机场大门走去,一边走一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