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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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常说,婚姻是一座围城,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可我从没想过,我父母那座看似风平浪静的围城,会在他们走过四十年之后,以一种如此平静而又残忍的方式轰然倒塌。

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北方的小年。天阴沉沉的,像是憋着一场大雪。我妈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棉袄,站在厨房里剁饺子馅。剁了几下,她忽然停住了,转过身来看着正在擦桌子的我爸,说出了那句让我心脏骤停的话:

"老周,离婚吧。"

我爸擦桌子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了我妈一眼。那目光平静得可怕,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行。"

就这一个字,轻飘飘的,像是答应去买袋盐那么简单。

我和弟弟周明愣在原地,像两根被雷劈过的木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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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周雪,今年三十八岁,是这个家的大女儿。

在我的记忆里,父母的婚姻一直是灰蒙蒙的底色。他们很少吵架,但也很少交谈。饭桌上,我爸埋头吃饭,我妈埋头添菜。电视机开着,新闻联播的声音填满整个屋子的沉默。

我曾以为,这就是老一辈人的婚姻常态——不温不火,相敬如"冰"。

直到我妈说出那句"离婚吧",我才意识到,那些看似平静的水面下,不知道压着多少暗涌。

"妈,你说什么呢?"弟弟周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放下手机,一脸难以置信,"大过年的,开什么玩笑?"

我妈没理他,只是继续剁着馅,菜刀砍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是玩笑。"她的声音很平静,"我想了很久了,趁着还走得动,想过几年自己的日子。"

我爸站起身,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慢条斯理地洗了手,然后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那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明急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爸跟前:"爸,你倒是说句话啊!妈都说离婚了,你就这么答应了?"

我爸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你妈要离,那就离呗。"

"你——"周明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站在一旁,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这个家,好像从来就不需要我的意见。从小到大,所有的决定——买房、装修、给弟弟娶媳妇、带孙子——都是父母和弟弟三个人商量着来的。我这个出嫁的女儿,不过是逢年过节回来坐坐的客人。

"姐,你说句话啊!"周明冲我喊。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劝和?我甚至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离。劝分?那更不是我该说的话。

"妈,"我斟酌着开口,"能告诉我们为什么吗?是爸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我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没什么对不起的。就是……过够了。"

过够了。

这三个字像一把钝刀,生生割在我心上。

四十年的婚姻,一句"过够了"就能打发掉吗?

那顿年夜饭吃得格外沉闷。

弟媳赵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笑嘻嘻地给公婆夹菜:"爸,妈,多吃点,您二老身体好,才能多带带小宝。"

小宝是弟弟的儿子,今年四岁,正是招人疼的时候。

我妈看了看小宝,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柔和的神色,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她放下筷子,说了句"你们吃",就起身回了卧室。

赵燕愣住了,看看我,又看看周明:"怎么了这是?"

周明脸色很难看,沉声说:"没事,吃饭。"

那顿饭,我几乎没怎么动筷子。我脑子里一直在想,我妈说的"过够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厌倦了这段婚姻?还是说,这几十年来,一直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吃完饭,我借口收拾碗筷,把弟弟叫到了厨房。

"你知道妈为什么突然要离婚吗?"我压低声音问。

周明皱着眉摇头:"我哪知道。昨天还好好的,今天突然就……"他顿了顿,"姐,你说妈是不是更年期综合征?六十多岁了,脑子糊涂了?"

我瞪了他一眼:"你才糊涂。妈一辈子精明着呢,她做的决定,什么时候糊涂过?"

周明沉默了。

"你回去问问爸,"我说,"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我问了,"周明叹了口气,"爸什么都不说,就让我别管。"

我心里堵得慌。这就是我们家,出了什么事,从来不跟孩子说。我爸我妈各怀心思,我和弟弟像两个蒙在鼓里的傻子。

过完年,我没急着回省城,而是在家多留了几天。我想看看,我妈是不是一时冲动。

可事实证明,她不是。

正月初六那天,我妈从柜子里翻出户口本和结婚证,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老周,"她说,"明天去民政局。"

我爸正在阳台上给花浇水,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行。"

正月初七,民政局一开门,我们一家四口就站在了门口。

说是"我们",其实是我和弟弟硬跟着来的。周明不死心,觉得到了民政局门口,爸妈肯定会改变主意。

可我看着我妈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就知道,她是铁了心了。

"妈,您再想想,"周明最后努力了一次,"您跟爸吵架了?还是有什么误会?有话好好说,咱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我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没有误会。"她说,"进去吧。"

办手续的过程出奇地顺利。工作人员问他们是否自愿,两人都点了头。问财产怎么分,我妈说房子给周明,她什么都不要。我爸没有意见。

从头到尾,就像完成一个早就排练好的流程。

我站在一旁,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难过?愤怒?不解?好像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我只觉得空落落的,像是身体里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四十年的婚姻,一张纸,十分钟,就这么散了。

从民政局出来,外面飘起了雪。细密的雪花落在肩上,很快化成一片水渍。

我妈裹紧了棉袄,脚步轻快得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似乎急着要离开这个地方。

我和周明跟在后面,谁都不说话。

就在这时,我爸突然开口了。

"慧芳。"他叫了一声我妈的名字。

我妈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爸走上前几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妈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转身。

我爸继续说道:"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孩子们。今天既然已经离了,我想……该说清楚了。"

我心里一紧,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弟弟周明也停下了脚步,疑惑地看着我爸。

"什么事?"我问。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周明身上,表情复杂得让我看不懂。

"明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三十四年前,你妈刚怀上你那会儿,出了一件事……"

我心跳陡然加速。

我爸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你不是我亲生的。"

雪越下越大了,簌簌地落在地上,很快覆盖住脚印。

我瞪大眼睛看着我爸,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我爸的表情告诉我,他不是在开玩笑。

周明愣在原地,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他的嘴张了张,半天没发出声音。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发颤。

我妈终于转过身来,脸色惨白,像是大病了一场。

"老周!"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疯了?!"

我爸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我没疯。"他说,"这件事我憋了三十四年,今天你要走,我不想再瞒着了。"

他看向周明,眼神里有痛苦,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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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子,我从你满月那天就知道你不是我的孩子。但我还是把你养大了,供你上学,给你买房,看着你结婚生子。这些年,我从没把你当外人看过。"

周明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

"你胡说!"他冲上前,一把揪住我爸的衣领,"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不是你儿子?你看看我这脸,看看我的眉毛眼睛,哪一点不像你?"

我也懵了。说实话,周明和我爸确实有几分相似,至少比我更像。小时候邻居们都说,明子简直是他爸的复刻版。

我爸任由周明揪着,没有挣扎。

"像不像是一回事,是不是又是另一回事。"他说,"你妈心里清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妈身上。

我妈的身体在发抖,眼眶红了,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答应过我,这件事永远不提。"

"是,我答应过。"我爸点头,"可你要离婚,我就当你把这份协议也作废了。"

周明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妈,"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爸说的是真的吗?"

我妈闭上眼睛,久久不语。

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有力。

那天的雪下了整整一夜。

我们没有再说话,各自回了家。周明像丢了魂似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弟媳赵燕问他怎么了,他什么都不说。

我也一夜没睡,满脑子都是我爸说的那句话:"你不是我亲生的。"

如果这是真的,那周明的亲生父亲是谁?我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爸为什么能忍到现在?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在我脑子里搅来搅去,越想越乱。

第二天一早,我去敲了我妈的门。

自从离婚后,她暂时住在我家老房子里,那是她的娘家留给她的一间小平房,年久失修,但勉强能住人。

门开了,我妈的脸色很憔悴,眼睛肿着,像是哭过。

"妈,"我开门见山,"爸说的是真的吗?"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我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早有预感,但真正得到确认的那一刻,还是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那……明子的亲生父亲是谁?"

我妈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叹了口气。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让我进屋,给我倒了杯热水,然后坐在床边,开始讲起那段尘封的往事。

那是1989年的春天,我妈二十八岁。

那时候她已经嫁给我爸五年了,生下了我。日子虽然清苦,但也算安稳。我爸在镇上的农机站工作,我妈在家带孩子,偶尔帮人做些缝补的活计贴补家用。

那年开春,镇上来了一个省城的工作队,说是要搞农业技术推广。工作队里有个年轻人,姓林,叫林建国,是省农科院的技术员。

林建国长得斯文,戴着眼镜,说话轻声细语,和镇上那些粗犷的汉子完全不一样。他负责挨家挨户登记耕地情况,有一次来我家,正好我爸不在,我妈一个人应付不来那些专业问题,他就耐心地一条一条解释。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原来读过书的人,和我们是不一样的。"我妈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一丝恍惚,像是回到了那个遥远的春天。

林建国在镇上待了三个月。那三个月里,他经常来我家坐坐,说是了解情况,其实大多数时候是帮忙干些体力活。我爸在外面忙,很少着家,家里水管坏了、门锁松了,都是林建国帮忙修的。

"你爸那时候……跟现在不一样。"我妈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年轻的时候脾气暴,动不动就发火,还……还动过手。"

我震惊地看着她。在我的记忆里,我爸从来不打人,甚至连大声说话都很少。

"那时候不兴离婚,我娘家也没人撑腰。我只能忍着。"我妈的眼眶红了,"林建国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他从来不吼我,不嫌我没文化,还教我认字……"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

"后来呢?"我问。

我妈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我已经能猜到后来发生了什么。

林建国走后,我妈发现自己怀孕了。

算日子,她知道那不是我爸的孩子。但她不敢说,也不能说。那个年代,女人出了这种事,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她想过打掉,但舍不得。

"那是我唯一一次……真正被人爱过的证据。"我妈说这话的时候,泪水终于滑落下来。

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真相。也许是从周明的血型,也许是从别的什么蛛丝马迹。但他从来没有当面问过我妈,只是从那以后,变得越来越沉默。

"你爸年轻时那股暴脾气,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慢慢消的。"我妈说,"我知道他恨我,可他又放不下明子。他看着明子长大,管他叫爸,把他当亲儿子……时间久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所以你们就这么过了三十多年?"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啊,过了三十多年。"我妈惨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们家为什么从来不吵架?因为没有什么好吵的。该说的话早就说完了,剩下的,只有沉默。"

我突然明白了那些年父母之间那种奇怪的氛围。不是相敬如宾,而是各怀心事。不是感情淡了,而是根本就没有感情可言。

他们的婚姻,从三十四年前那个春天开始,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妈,"我艰难地开口,"那林建国呢?他知道明子的事吗?"

我妈摇头:"他走的时候留了地址,说有事可以写信。但我从来没联系过他。后来听说他调去了南方,再后来……就没有消息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也不想知道他的消息。那只是一个错误,一个我要用一辈子来偿还的错误。"

从我妈那里出来,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阳光照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刺得人眼睛发疼。

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冷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我脑子里全是我妈说的那些话。一个压抑了三十四年的秘密,一段从未被人知晓的往事,一个破碎的家庭真相。

我拿出手机,给周明发了条消息:"来老房子这边,我有话跟你说。"

半个小时后,周明来了。

他的样子比昨天更憔悴,眼眶发红,胡子拉碴,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姐,"他的声音沙哑,"你问清楚了?"

我点了点头,把我妈告诉我的那些事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周明听完,久久不语。

"所以,"他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这三十四年,都活在一个谎言里?"

"明子……"

"我管了他三十四年爸,他居然不是我亲爸?"周明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那我算什么?一个替别人养的野种?"

"你别这么说!"我厉声打断他,"爸把你拉扯大,供你上学,给你买房,他就算不是你亲爸,也没亏待过你半分!"

周明愣住了,像是被我的话噎到。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翻涌的情绪。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我也接受不了。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得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周明颓然坐在门槛上,双手抱住头。

"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我也不知道。

这个家,从今往后,还能回得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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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那天,元宵节。

赵燕打电话来说,公公住院了。

"什么?"我心里一惊,"怎么回事?"

"昨晚突然晕倒的,"赵燕的声音带着哭腔,"医生说是脑梗,现在还在ICU里……"

我赶紧往医院赶。一路上,我爸说的那些话一直在耳边回响。

他说了真相,是因为他早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吗?

他这些年的沉默,这些年的忍让,这些年对周明毫无保留的付出——到底是因为什么?

推开ICU的门,我看见我爸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眼睛紧闭,脸色蜡黄。

周明跪在床边,肩膀不停地颤抖。

我妈站在角落里,双手交握,指节发白。她的眼神落在我爸身上,复杂得让人看不懂——有愧疚,有心疼,有三十四年来从未说出口的什么东西。

医生把我叫到门外,表情凝重。

"家属,实话告诉你,病人之前就有脑血管问题,这次梗塞面积很大,即使醒过来,也可能……"

我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ICU里传来一阵骚动。

我冲进去,看见我爸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周明凑上前去,把耳朵贴近他的嘴边。

几秒钟后,周明的脸色骤变。

他猛地直起身,死死盯着病床上的父亲,眼眶通红,泪水夺眶而出。

我爸最后说了什么?

为什么周明的表情会变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