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我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王浩,拿着刚刚到手的遗嘱复印件,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假惺惺地安慰道:“姐,妈也是为你好,让你有个根。”

“那两套学区房,地段好,以后孩子上学方便。还有那车,我上下班也用得着。”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炫耀,“至于村里那破房子……你就当妈给你留个念想吧。在城里混不下去了,好歹有地方回不是?”

我看着他那张得意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念想?

二十多年的冷漠和忽视,最后就换来一栋破房子当念想。

我只觉得,心比这冬天的走廊还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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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妈刘兰走的时候,很平静。

她躺在惨白的病床上,浑浊的眼睛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不舍,有歉意,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决绝。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却最终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她就闭上了眼睛,再也没睁开。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起伏的线,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发出一声长长的、让人心悸的鸣叫。

我没有哭。

不是不难过,只是好像身体里负责流泪的那根弦,早就被这二十多年的寄人篱下磨断了。

我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那张曾经对我冷若冰霜,此刻却安详得像个孩子的脸,心里空落落的。

弟弟王浩趴在床边,嚎啕大哭。

那哭声里有几分真情,几分表演,我分不清,也不想去分。

病房里很快挤满了人,都是些远房亲戚。

他们围着王浩,七嘴八舌地安慰着,却没人看我一眼,仿佛我只是个透明的局外人。

一个小时后,律师来了。

他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神情严肃,公事公办。

他在所有亲戚的注视下,清了清嗓子,拿出了刘兰早就立好的遗嘱。

很薄的一张纸。

内容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扎在我心上最软的地方。

“位于本市城东区的两套学区房,以及名下牌照为‘江AXXXXX’的大众轿车一辆,连同本人名下所有银行存款,均由我儿子王浩一人继承。”

律师顿了顿,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我身上。

“本人位于老家陈家村的祖传瓦房一栋,及其所属宅基地,由我的继女陈暖继承。”

宣读完毕。

整个病房里,一片死寂。

随即,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我就说嘛,养女哪能跟亲儿子比。”

“那两套学区房,现在可值钱了,一套不得两三百万?”

“这陈暖也真是可怜,伺候了老太太这么多年,最后就得了个乡下的破房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我身上。

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怜悯,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看吧,养了二十多年的拖油瓶,终究还是个外人。

我的一个远房舅妈,走到我身边,拉了拉我的袖子,假惺惺地说:

“暖暖啊,你也别太难过了。你妈她……她也是没办法。浩子毕竟是她亲生的,又是家里的独苗,多分点也是应该的。”

她嘴上说着安慰的话,眼睛却瞟向站在一旁,已经止住哭声的王浩,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浩子啊,以后可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你妈把家底都给了你,你可得争气啊!”

王浩的哭声,也在这时恰到好处地停了。

他擦了擦根本没几滴眼泪的眼角,站起身,走到我身边,上演了引言里那一幕。

“姐,妈也是为你好,让你有个根……”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

“那两套学区房,地段好,以后我孩子上学方便。还有那车,我上下班也用得着。妈这都是为我以后考虑。”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炫耀,“至于村里那破房子……你就当妈给你留个念想吧。在城里混不下去了,好歹有地方回不是?”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我的脸上。

我什么也没说。

我只是默默地转过身,走出了医院。

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此刻的狼狈。

我甚至能感觉到,背后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像芒刺一样,扎在我的背上。

走出医院大门,外面阳光刺眼。

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这个城市很大,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却没有一盏灯,是为我而亮的。

最终,我还是回到了我在这个城市里租住的,只有十几平米的狭小出租屋。

一进门,我就再也撑不住了。

我靠着门,缓缓地滑坐在地上,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巨大的委屈和愤怒,像潮水一样,将我彻底淹没。

我把自己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任由那些被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情绪,在黑暗中肆意冲撞。

我想起了很多事。

我亲生父亲的脸,在我的记忆里已经很模糊了。

只记得他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身上总是带着好闻的木头味道。

他很疼我,会用木头给我雕各种各样的小动物。

一只小兔子,耳朵长长的;一只小松鼠,抱着一颗圆滚滚的松果。

那些小动物,曾是我童年唯一的玩具。

可他走得太早了。

在我五岁那年,一场意外,带走了他。

没过多久,身体本就不好的母亲,也跟着去了。

我成了孤儿。

再后来,刘兰就带着比我小两岁的王浩,走进了我们家。

这个家,从那天起,就不再是我的家了。

刘兰对我,不能算是虐待。

她给我饭吃,给我衣穿,供我上学。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冷漠和忽视,比打骂更伤人。

家里但凡有点好吃的,永远是王浩的。

一个苹果,她会削好皮,切成小块,用牙签插着,送到正在看电视的王浩嘴边。

而我,只能在旁边闻着那股清甜的果香,默默地咽口水。

买了新衣服,也永远是王浩的。

我只能穿他剩下的,或者亲戚家孩子穿小了的旧衣服。

那些衣服,不是大了,就是小了,袖口和领口,总是磨得发亮,洗得发白。

有一次过年,刘兰给王浩买了一双崭新的运动鞋,白色的,鞋边还有会发光的彩灯,特别好看。

王浩穿着新鞋,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故意在我面前踩出“吱吱”的响声。

我眼巴巴地看着,那双鞋,像两团会发光的云,踩在我的心上。

刘兰从屋里出来,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看什么看?女孩子家家,穿那么好给谁看?你脚上那双还能穿。”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鞋。

鞋头已经开了胶,露出灰色的棉絮,像一张咧开的嘴。

下雨天,一踩一个水印,袜子总是湿漉漉的,冰冷地贴在脚上。

王浩总是当着我的面,炫耀他得到的一切。

“姐,你看我妈给我买的新玩具!是遥控赛车!”

“姐,你看我这身衣服,帅不帅?我同学都羡慕我!”

“姐,今天我妈又给我零花钱了,你要不要?我借你五毛。”

他那副居高临下的施舍模样,比直接的嘲讽更让我难堪。

而我,只能像个透明人一样,默默地看着,默默地忍受。

我学会了把所有的渴望都藏起来,学会了用沉默来保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

七岁那年,我生了一场大病,是肺炎。

我躺在床上,浑身滚烫,咳得喘不过气。

村里的赤脚医生来看了,直摇头,说得送去镇上的卫生院。

那天晚上,外面下着大雨。

刘兰二话不说,用一条厚厚的被子把我裹起来,背在背上,就冲进了雨里。

我趴在她的背上,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累的。

她一边走,一边在漆黑的山路上,大声地喊着我的名字。

“暖暖!暖暖!你别睡!跟妈说说话!”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听见她喊我“暖暖”。

也是我第一次,听见她自称“妈”。

可第二天,我从医院醒来,看到的,依旧是她那张冷冰冰的脸。

她把一碗白粥,重重地放在我床头。

“喝了!真是个讨债鬼,养你还不如养头猪!”

她骂骂咧咧地走了,再也没提过那个雨夜。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听话,足够懂事,总有一天,她会把我当成一家人。

我包揽了家里大部分的家务,洗衣,做饭,喂猪。

王浩的作业,也都是我帮他写的。

我拼命地学习,每次考试都拿第一名。

我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我的价值,来换取她的一点点认可。

可这一切,似乎都是徒劳。

初中毕业那年,我的成绩,足够上县里最好的高中。

可刘兰却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念个中专,早点出来挣钱算了。”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整天。

我以为,我的读书生涯,就要到此为止了。

可第二天,她却把一沓皱巴巴的钱,拍在了桌子上。

“拿着!去报名!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哭哭,哭能当饭吃吗?”

她甚至亲自去学校,找了校长,把我塞进了那个重点班。

我拼命地学习,三年后,考上了城里的大学。

那是我唯一能逃离那个家的机会。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几乎是飞奔着回家的。

我把那张印着烫金大字的通知书,像献宝一样,递到刘兰面前。

她正在院子里喂鸡。

她只是瞥了一眼,抓起一把米,撒在地上,淡淡地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晚都是要嫁人的。”

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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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她不会供我。

我甚至做好了去申请助学贷款,自己勤工俭学的准备。

可就在开学前一天,她却把一张存着学费和生活费的银行卡,扔给了我。

“省着点花,家里的钱也不是大风刮过的。”

她的语气依旧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就是这样。

她总是给我一巴掌,再给我一颗说不上甜的枣。

她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拉我一把。

又在我燃起希望的时候,给我一盆冷水。

这种矛盾的态度,让我对她的感情,变得无比复杂。

我怨她,恨她的偏心和冷漠。

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她又确实拉了我一把。

我甚至曾天真地幻想过,或许她心里,是有我这个继女的。

或许,她只是不善于表达。

但今天,这份遗嘱,像一盆冰水,将我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它用最残酷、最直白的方式告诉我:陈暖,你终究是个外人。

我在这黑暗里,不知道躺了多久。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把我从无边的情绪深渊里拉了出来。

是王浩。

“姐,你那边什么时候有空啊?我们去把房产过户手续办一下吧。”他的语气轻快,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还有,老家那房子的户口本还在你那吧?你赶紧把手续也办了,别占着我妈的户口名额。”

“我妈的户口名额”……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我心中紧绷的弦。

我猛地坐起身,挂掉了电话。

我决定了。

回老家。

不是为了那栋毫无价值的破房子。

我只是想回去看看,看看那个我长大的地方,然后和这段令人疲惫的过去,做一个彻彻底底的了断。

我要把那栋房子,连同那块宅基地,用最快的速度,以最低的价格卖掉。

从此以后,那个所谓的“家”,与我陈暖,再无瓜葛。

五天后,我踏上了回乡的路。

我跟公司请了几天假,理由是“回家处理家事”。

主管批假的时候,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

公司里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我家里的情况。

我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坐上了开往县城的长途大巴。

车窗外,城市的高楼大厦在飞速倒退,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田野和低矮的村庄。

我的心情,也像这窗外的风景一样,五味杂陈。

有即将解脱的平静,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乡情怯。

毕竟,那是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大巴在县城停下,我还要再转一趟去镇上的中巴车,最后再坐一段颠簸的三轮摩托,才能到我们村。

一路折腾,当我终于站在村口那棵熟悉的老槐树下时,已经是下午了。

村子比我记忆中,要萧条许多。

大部分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留在村里的,都是些老人和孩子。

路上很安静,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叫。

我正凭着记忆往家的方向走,身后传来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

“是……暖娃吗?”

我回过头,看到了德叔。

德叔是我们家的老邻居,也是村里的老村长,花白的头发,黝黑的皮肤,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他看着我长大,是我在这个村子里,为数不多感到亲切的人。

“德叔!”我喊了一声,鼻子有些发酸。

“哎哟,真是暖娃回来了!”德叔一脸惊喜,他快步走上来,接过我肩上的背包,“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你妈她……唉,人这一辈子,说没就没了。”

德叔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惋惜。

“走,叔送你回去。”

他不由分说,提着我的包就往前走。

我跟在他身后,一路上,他絮絮叨叨地跟我讲着村里这些年的变化。

谁家的儿子娶了媳妇,谁家的闺女考上了大学,谁家的老人生病走了……

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烟杆和烟叶,慢悠悠地卷了一锅旱烟。

他点上火,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色的烟雾。

“暖娃,你妈那个人,你别怪她。”德叔的声音,在烟雾里有些飘忽,“她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一个人拉扯你们两个孩子,不容易。”

我沉默着,没有接话。

“其实啊,她心里有你。”德叔又说,“有一年冬天,你发高烧,烧得说胡话。她半夜三更,一个人背着你,走了十几里山路,深一脚浅一脚地把你送到镇上的卫生院。回来的时候,她自己也病倒了,躺了好几天。”

这件事,我有些模糊的印象。

但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我病中的一个梦。

德叔见我不说话,又换了个话题。

“你爸……唉,可惜了,走得太早。”他磕了磕烟灰,“他那手艺,可是十里八乡都找不出第二个。你还记得不?他总爱在屋里敲敲打打的。”

我点了点头。

我记忆中的父亲,确实总是在那个昏暗的西厢房里,埋头做着他的木工活。

“当年啊,多少城里来的老板,开着小汽车,想高价买他做的那些东西,他一件都不卖。”德叔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敬佩。

“他说,那些东西,是宝贝,要留给你。他说,那是给你准备的嫁妆。”

嫁妆?

我心里微微一动。

可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

能有什么宝贝?不过是些木头疙瘩罢了。

这么多年过去,恐怕早就被当成柴火烧了。

我只当德叔是在安慰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聊着天,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村子最里头。

我的“家”,就在前面了。

远远望去,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那哪里还是个家。

院墙塌了半边,上面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

院子里,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几乎无处下脚。

正屋的屋顶,瓦片掉了一大半,露出黑黢黢的窟窿。

两扇木头窗框,也已经腐朽得不成样子,在风中摇摇欲坠。

整栋房子,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蜷缩在村子的角落里,安静地等待着倒塌的那一天。

这哪里是房子。

这分明,就是一堆无人问津的废墟。

我胸口那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在这一刻,也彻底破灭了。

刘兰,你可真是……够狠的。

德叔似乎也看出了我的失落,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看了,先进去吧。你妈走之前,托我把钥匙给你留着。”

他带着我,走到了院子那口早已干涸的枯井旁。

他说,钥匙就藏在井口的第三块砖缝里。

我按照德叔的指引,蹲下身,在那口布满青苔的枯井边摸索。

井口的砖石,因为常年的风吹日晒,已经有些松动。

我很快就找到了那块松动的砖。

掀开砖,下面是一个小小的凹槽。

凹槽里,放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我拿出来,打开层层包裹的油布。

里面,是一把钥匙。

那把钥匙,让我愣了一下。

它不是我想象中那种普通农家院门的铁钥匙,锈迹斑斑,样式简单。

这是一把黄铜钥匙。

入手极沉,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把钥匙都要重。

钥匙的样式也极为古朴,上面雕刻着复杂而精美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这把钥匙,和我眼前这栋破败的房子,显得格格不入。

“德叔,这是……”我举起钥匙,有些疑惑。

德叔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你妈就说,钥匙在这儿,让我看着,等你回来亲手交给你。”

我捏着这把沉甸甸的钥匙,心里那片本已沉寂的湖面,又泛起了一丝涟漪。

我走到正屋的门前。

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

那锁的个头,比我两个拳头加起来还大,上面早已锈迹斑斑,绿色的铜锈和红色的铁锈交织在一起,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我把那把奇特的黄铜钥匙,对准了锁孔。

钥匙插进去的过程,有些滞涩。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钥匙,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转动。

“咔……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我感觉到了巨大的阻力,仿佛是在跟一段被封存的岁月角力。

我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突然,“咔哒”一声清脆的巨响。

那把巨大的铜锁,应声而开。

我取下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锁实在是太重了,我几乎是用了抱的姿态,才把它从门上拿下来,放到一边。

我伸出手,推向那两扇厚重的木门。

随着“吱呀——”一声沉重而悠长的呻吟,仿佛一个沉睡了多年的巨人,在缓缓苏醒。

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木门,被我一点一点地,推开了。

一股奇异的味道,从门缝里扑面而来。

那不是我想象中,老房子常有的那种潮湿、发霉的味道。

而是一种混合着陈年木屑、干燥的桐油,以及淡淡灰尘的味道。

这味道并不难闻,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让人心安的力量。

门外的阳光,被挡住了大半。

只有一道金色的光束,从我推开的门缝里,像一把利剑,斜斜地刺了进去。

光束中,无数的尘埃,在欢快地飞舞,像一群金色的精灵。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

然后,我迈开了脚步,走了进去。

当我完全走进屋子,身后的光线被我的身体挡住,眼睛适应了屋内的光线后。

我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呆立在了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