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内容纯属虚构,所配图片来自网络,仅用于增强表现力。愿通过分享传递温暖,共同营造和谐社会氛围。
七十岁那年的秋天,周建国站在自家阳台上,望着楼下那棵银杏树,金黄的叶子正一片片飘落。他不知道的是,那些叶子落下的姿态,像极了他即将失去的一切。
四十七年的婚姻,他以为自己做得足够好——有房有车有存款,儿子成才女儿出嫁,在外人眼里,他周建国是个成功的男人。**可他不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像钉进木板的钉子,即便拔出来,那些孔洞依然存在。
这个故事里的四句话,是无数老年男性不经意间说出的——关于轻视、关于比较、关于否定、关于伤害。它们看似平常,却足以摧毁一段走过半生的感情。
周建国后来常常想,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一定会咬断自己的舌头。
可惜,世上从没有如果。
一
周建国的七十大寿办得体面。
儿子周明从北京飞回来,在市中心最好的酒店订了三桌酒席。女儿周敏从隔壁市赶来,带着外孙和一个大蛋糕。老同事、老邻居、老朋友,该来的都来了。
席间,周建国被众人簇拥着,脸上泛着红光,频频举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情,就是从一个普通的中学语文教师,熬到了退休前的教导主任。虽然只是个副处级,但在这座小城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老周啊,你这辈子最成功的,就是娶了秀芬嫂子!"老友张德发半醉着举杯,"四十多年了,人家伺候你吃伺候你穿,你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周建国哈哈一笑,摆摆手:"那是她的福气,跟着我吃香喝辣的,哪像有些人家,老婆还得出去打工。"
座位角落里,林秀芬正在给外孙夹菜,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
没人注意到她的表情——那种习惯了、麻木了、也不想计较了的淡漠。
寿宴结束后,儿子周明开车送他们回家。后座上,林秀芬一直沉默着望向窗外。周建国却兴致高昂,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谁送了什么礼,谁说了什么好话。
"爸,妈今天好像不太高兴?"周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她能有什么不高兴的?"周建国不以为意,"你妈就那样,人多的场合不爱说话。"
林秀芬依然没有开口,只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四十七年了,她早就习惯了沉默。
二
周建国和林秀芬是1976年结的婚,那时候他二十三岁,她二十一岁。
那个年代的婚姻,没有太多浪漫可言。**媒人牵线,双方家长见面,觉得条件合适,就把日子定下了。周建国当时已经是民办教师,家里成分好,人又长得周正,在镇上算是抢手货。林秀芬家里穷,父亲早逝,母亲拉扯着三个孩子艰难度日,能嫁给周建国这样的人家,村里人都说她是烧了高香。
婚后的日子,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周建国忙着工作,从民办转正,从普通教师升到教研组长,再到教导主任。林秀芬则包揽了家里所有的事——洗衣做饭、养鸡种菜、伺候公婆、照顾孩子。
她的一双手,年轻时白皙纤细,如今却布满了老茧和裂口,骨节粗大变形。
周建国对自己的婚姻是满意的。老婆贤惠听话,家务活从不用他操心,孩子教育得也不错。他觉得自己是个好丈夫——每月工资如数上交,逢年过节给老婆买件新衣服,从不在外面沾花惹草。
可他不知道的是,林秀芬心里一直藏着一个遗憾。
年轻时,她其实有个心上人,是隔壁村的知青,叫陈立志。两人偷偷处了半年,本已商量好等陈立志返城后就来提亲。可后来,陈立志走了,再也没有回来。林秀芬等了一年,才死心嫁给了周建国。
这件事,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三
退休后的日子,周建国过得很滋润。
早上去公园打太极,上午在老年活动中心下棋,下午看看电视或者去串门聊天。他的退休金加上林秀芬的养老金,一个月有将近一万块,在这座小城里算是富裕的老人。
儿子周明在北京做生意,每年给他们打个十几万;女儿周敏嫁得也不错,隔三差五往家里送东西。周建国常常在老伙计们面前炫耀:"我这辈子,值了!"
可林秀芬的日子,和四十七年前似乎没有太大区别。
她依然每天早起做饭,收拾房间,洗衣服晾被子。周建国的袜子臭了她洗,周建国的茶杯空了她添,周建国想吃什么她就做什么。她像一台精密运转了几十年的机器,从不抱怨,从不停歇。
唯一的变化是,她越来越沉默了。
以前孩子们还在家的时候,她还会和女儿说说悄悄话,给儿子张罗对象。现在孩子们都走了,家里只剩下她和周建国两个人,她却发现,两个人之间竟然没什么话可说。
周建国看的电视节目她不感兴趣,周建国聊的那些老同事老朋友她也不认识。她只能默默坐在一旁做针线活,或者戴着老花镜看那些已经翻了无数遍的旧杂志。
有时候,她会在深夜醒来,看着身边酣睡的周建国,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空虚感。
四十七年了,她和这个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可她从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而他也从来没有问过她在想什么。
四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那年深秋。
楼下新搬来一户人家,是个独居的老太太,姓陈,六十五岁,丈夫去世三年了。陈阿姨性格开朗,爱说爱笑,很快就和小区里的老人们熟络起来。
周建国也认识了她。
"老周啊,你这太极打得不错嘛!"陈阿姨有天早上在公园里主动搭话,"能不能教教我?"
周建国受宠若惊。陈阿姨虽然六十五了,但保养得好,穿戴时髦,看起来也就五十出头的样子。有这么一个"学生",他顿时来了精神。
从那以后,周建国每天早上都会准时出现在公园里,耐心地教陈阿姨打太极。**有时候中午陈阿姨做了好菜,还会叫他过去尝尝。
起初,林秀芬并没有在意。丈夫交个朋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渐渐地,她发现周建国变了。
他开始注意自己的穿着了,出门前会对着镜子照半天;他开始嫌她做的饭不好吃了,说陈阿姨做的红烧肉才叫正宗;他开始嫌家里闷了,动不动就往外跑。
更让林秀芬心寒的是那天晚上的一次对话。
那天,她特意做了周建国爱吃的糖醋排骨。谁知周建国尝了一口,皱起眉头:"你这排骨炸得太老了,陈阿姨做的那个,外酥里嫩,你怎么就学不会呢?"
林秀芬愣住了,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
"我......我下次注意。"她低声说。
周建国却没有就此打住,继续说道:"你说你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做饭做了几十年,还是这个水平,唉......"
——第一句话,就这样说出了口。
林秀芬放下筷子,默默走进了卧室。那晚,她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亮。
五
如果说第一句话是无意的伤害,那么接下来的话,就像是一把把刀子,扎进了林秀芬的心里。
那是一个周末,儿子周明难得回来,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饭桌上,周明提起自己的一个朋友,说那朋友的母亲年轻时是大学生,现在七十多了还在写书。
"要是当年我娶个大学生就好了。"周建国感慨地说,"有知识有文化,老了也能有个共同话题。"
周明和周敏都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林秀芬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爸,您这话......"周明想替母亲说两句。
"我就随便说说,怎么了?"周建国满不在乎地夹了块肉,"你妈又不是外人,她还能计较这个?"
——第二句话,当着儿女的面说了出来。
那顿饭,林秀芬后来吃了什么,她完全不记得了。她只记得自己机械地咀嚼着,把眼里的泪硬生生逼回去。
晚上,周敏偷偷来找她:"妈,我爸那话,您别往心里去。他就那个德性,说话不过脑子。"
"我知道。"林秀芬拍拍女儿的手,"没事,妈习惯了。"
习惯了——这三个字,是她四十七年婚姻最真实的写照。
六
第三句话发生在一次争吵中。
那天,周建国的老同事来家里做客。林秀芬忙前忙后,又是沏茶又是切水果,还做了一大桌子菜。客人走后,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今天的菜味道不错。"周建国难得夸了一句。
林秀芬刚想说谢谢,周建国又补了一句:"不过也就是做做饭,这种事谁不会呢?也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技术活。"
林秀芬愣住了。
"你说什么?"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丈夫。
"我说错了吗?"周建国不以为意,"做饭洗衣服带孩子,这不都是女人应该做的吗?我在外面工作养家,压力多大你知道吗?你在家里做做家务,还委屈上了?"
——第三句话,否定了她一生的付出。
四十七年。她伺候了他和他的父母四十七年。她放弃了工作的机会,放弃了学习的机会,放弃了自己所有的梦想,只为了让这个家井井有条。
她的青春,她的健康,她的一切,都献给了这个家。
而在他眼里,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甚至连一句"谢谢"都不值得。
那天晚上,林秀芬躲在卫生间里哭了很久。她把水龙头开得很大,用水声盖住自己的哭声。
七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第四句话。
那是春节前的一天,儿子女儿都回来了,一家人商量着过年的安排。不知怎么,话题扯到了家里的财产分配上。
"这房子是我挣的,存款是我攒的,退休金是我的。"周建国拍着桌子说,"我养了你妈一辈子,要是没有我,她能有今天?"
——第四句话,把四十七年的婚姻,简化成了一笔账。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可怕。
林秀芬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系在身上,手里端着刚做好的饺子馅。她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妈......"周敏站起来想去扶她。
林秀芬摆摆手,慢慢放下手里的盆,然后一步一步走回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那天晚上,她没有再出来。
周明把周建国叫到一边,压低声音说:"爸,您说话能不能注意点?我妈为这个家付出那么多,您怎么能说那种话?"
"我说什么了?"周建国一脸无辜,"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她一辈子没上过班,不都是我养的吗?"
"您......"周明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父亲,竟然从来没有真正尊重过自己的母亲。
八
那天之后,林秀芬变得更加沉默了。
她依然每天做饭洗衣,依然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依然在周建国面前表现得若无其事。可周明发现,母亲的眼神变了,变得空洞而遥远,像是在看着另一个世界。
"妈,要不您来北京跟我住一段时间吧。"周明临走前说,"换换环境,散散心。"
林秀芬摇摇头:"不用了,我走了,你爸谁管?"
这句话让周明心里堵得慌。
都七十岁的人了,还在操心着那个从不把她当回事的男人。
"妈,您能不能为自己活一回?"周明忍不住说。
林秀芬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摇头:"这辈子都这样了,还能怎么活?"
周明走后,林秀芬站在阳台上,看着儿子的车消失在街角。楼下那棵银杏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萧瑟。
她突然想起年轻时的自己,想起那个曾经也有梦想、也有期待、也相信爱情的女孩。
那个女孩,早就死了。
死在四十七年无数个沉默的夜晚里,死在那些被当作理所当然的付出里,死在那些轻描淡写却刺骨锥心的话语里。
九
日子继续往前走,像一条波澜不惊的河。
周建国依然每天去公园打太极,依然去老年活动中心下棋,依然和陈阿姨有说有笑。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那些话给妻子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些大实话,有什么好计较的?
直到那天,他回家时,发现家里冷锅冷灶,没有准备晚饭。
"秀芬?秀芬?"他在屋里喊了几声,没人应答。
卧室门紧闭着。他推开门,看见林秀芬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烫得吓人。
"你怎么了?"周建国慌了神。
林秀芬费力地睁开眼睛:"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你自己弄点吃的吧......"
周建国这才发现,自己连煮碗面条都不会。
七十年了,他被人伺候了七十年,从母亲到妻子,从来没有自己动手做过一顿饭。
他手忙脚乱地给儿子女儿打电话,又叫了救护车。折腾了一夜,林秀芬被确诊为严重的肺炎,需要住院治疗。
病房里,林秀芬躺在床上,插着输液管,憔悴得像一片枯叶。周建国坐在床边,第一次仔细端详自己的老伴——她什么时候白了这么多头发?她的皱纹什么时候这么深了?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瘦弱?
四十七年朝夕相处,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见过她。
"秀芬,你怎么不早说不舒服?"他笨拙地问。
林秀芬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十
住院的日子里,周建国第一次承担起了照顾人的责任。
他学着给妻子喂饭喂水,学着帮她擦脸擦手,学着半夜起来看她有没有踢被子。这些事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却让他手忙脚乱。
他这才明白,原来那些被他视为"谁都会做"的事情,竟然这么不容易。
有天晚上,他守在病床边,看着熟睡的妻子,突然想起了很多往事。
他想起刚结婚那年,秀芬为了省钱给他买一件像样的衬衫,整整一个冬天没有添新衣服;他想起孩子们小时候生病,秀芬抱着孩子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夜;他想起他评职称那几年,秀芬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帖帖,让他能够心无旁骛地准备材料。
原来这些年,她一直在付出,而他却视而不见。
更让他愧疚的是,他想起了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你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要是当年我娶个大学生就好了。"
"做饭洗衣服这种事谁不会呢?"
"我养了你一辈子。"
这些话,此刻像毒蛇一样盘踞在他心头,噬咬着他的良心。
"秀芬,"他握住妻子的手,声音沙哑,"我对不起你......"
林秀芬似乎在睡梦中听到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没有醒来。
周建国以为,等妻子出院,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对她好,再也不说那些伤人的话了。他甚至开始学着做饭,想着等秀芬回家,给她一个惊喜。
可他不知道的是,有些伤害,是无法弥补的。
那天下午,林秀芬的病情突然稳定下来,人也清醒了许多。她把周明和周敏叫到床边,说有话要对他们说。
周建国被请出了病房。他站在走廊里,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妻子和儿女,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个小时后,周明走出来,脸色复杂。
"爸,妈她......她说出院后,想和您分开住一段时间。"
"什么?"周建国仿佛被雷击中,"分开住?为什么?"
周明沉默了很久,才说出了一句话:"妈说,她这辈子太累了,想一个人安静一下。"
周建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四十七年的婚姻,她怎么能说分开就分开?
他推开病房的门,想要问个明白。却发现林秀芬正望着窗外,眼角挂着泪,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说些什么。
周建国走近了一步,这才听清楚她在说的话——
"立志,我累了,我想休息了......"
立志?
谁是立志?
七十岁的周建国,在那一刻,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身边这个女人。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