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冰冷的月光下,十几双幽绿的眼睛将他死死锁定,他已无路可退。

狼群分开,一头硕大的头狼踱步而出,那冰冷的眼神充满了王者的威严。

男子死死盯着,一个尘封五年的名字在他喉咙里几乎要炸开!

他挺直脊梁,用尽所有力气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命令:“疾风,归队!”

然而,昔日的军犬并未摇尾乞怜,接下来发生的一幕颠覆了他所有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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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岩坐在安保公司顾问办公室那张宽大的真皮椅上,感觉自己像一颗被风干的种子,失去了生长的土壤。

窗外是城市的钢筋水泥森林,车流如织,无声地奔涌,一切都井然有序,却也冰冷得毫无生气。

他四十六岁了,退伍第三年。一级警士长,这个在部队里响当当的军衔,在这里不过是简历上一行不起眼的黑体字。

人们尊敬他,称呼他“陈顾问”,给他配了独立的办公室和不错的薪水。

可这种尊敬,带着一种客气的疏离,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得见轮廓,却触不到温度。

工作清闲得让他发慌,大部分时间,他只是喝着茶,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安防布局图发呆。

他的思绪总会不受控制地飘走,飘向那片连绵起伏的绿色山峦,飘向那些枪声、汗水和犬吠交织的岁月。

妻子何静是个温柔体贴的中学教师,她总劝他:“放轻松点,老陈,你辛苦大半辈子了,也该享享福了。”

儿子陈诺在读大学,每次放假回家,看着沙发上沉默的父亲,眼神里总带着一丝不解和隐约的隔阂。

陈岩知道他们都是为他好,但他无法解释自己内心的那片空洞。

那是一种“退役综合征”,医生这么说,可陈岩觉得,那更像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失重。

他习惯了纪律,习惯了挑战,习惯了将后背交给战友的绝对信任。

而现在,他只有自己。

夜深人静时,他会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一个小小的铁盒。

盒子里,只有一枚磨损严重的狗牌,上面用钢印刻着两个字:疾风。

疾风。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脏里,五年了,一碰就疼。

那是一条神骏非凡的昆明犬,从它还是个毛茸茸的小家伙起,就由陈岩一手带大。

“老陈,目标代号‘狐狸’,三个人,全都进山了。”

耳机里传来指挥部简短的通报,电流声滋滋作响。

陈岩趴在潮湿的腐叶上,用手势示意身后的年轻战士陆飞保持安静。

他拍了拍身边疾风的脖子,那条神骏的昆-明犬只是耳朵动了一下,身体纹丝不动,气息平稳得像一块岩石。

“狐狸很狡猾,有野外生存经验,可能是退伍兵。”

陈岩对着领口的麦克风低声回应,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前方交错的林木。

“收到,你们是尖刀,注意安全。”

任务已经持续了三天。

这个代号“狐狸”的犯罪团伙,流窜多省,手段狠辣,反侦察能力极强。

他们把最后的藏身地选在了这片地形复杂的秦岭腹地。

常规的追踪手段在这里几乎完全失效,只有最顶尖的猎手,才能在这片绿色的海洋里,嗅到猎物的踪迹。

陈岩和疾风,就是那对最顶尖的猎手。

“疾风,搜。”

陈岩发出了一个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指令。

疾风立刻像一道离弦的黑箭,无声地窜了出去,但它的动作又极其谨慎,身体紧贴着地面,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植被作为掩护。

陆飞紧张地握着枪,小声问:“陈队,能行吗?这都第三天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闭嘴,相信它。”

陈岩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但目光却充满了绝对的信任。

几分钟后,疾风停在一棵巨大的云杉树下,回头望向陈岩,尾巴没有摇动,只是僵硬地绷直。

这是发现的信号。

陈岩和陆飞迅速跟了上去。

疾风用鼻子指了指树根处一小块被拨开的泥土。

泥土下,埋着一个几乎燃尽的烟头,牌子很特殊,是市面上不常见的那种。

“狐狸”的老大,就抽这个牌子。

“通知指挥部,发现目标踪迹,方位幺洞拐,我们继续追踪。”

陈岩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是!”

陆飞的脸上露出了兴奋和崇拜。

接下来的追捕变得异常艰难。

“狐狸”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被盯上了,他们开始不断地设置假路径,甚至在一些必经之路上布下了简易的陷阱。

一次,疾风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前方的一片落叶堆发出了低沉的警告声。

陈岩拦住了正要上前的陆飞。

他用一根长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开那堆落叶。

下面,是一个伪装得极好的捕兽夹,钢齿闪着幽光,要是踩上去,脚腕非断了不可。

陆飞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家伙,太阴了!”

陈岩只是摸了摸疾风的头。

“走吧,它们跑不远了。”

暴雨,就是在那天傍晚毫无征兆地降下的。

豆大的雨点先是稀疏地砸在树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老陈,气象预报有大雨,山里可能会有危险。”

耳机里传来指挥部的警告。

“我们已经咬住他们了,不能放。”

陈岩看了一眼疾风,疾风的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嗅着,雨水丝毫没有影响它的判断。

很快,雨点就连成了线,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灰色的雨幕笼罩了整片山林。

视线变得模糊,山路变得湿滑泥泞。

“狐狸”似乎想借助这场大雨摆脱追踪,他们开始朝着河谷的方向逃窜。

“他们想渡河!”陈岩立刻判断出了对方的意图。

“追!”

当他们冲出密林,来到河边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清澈的河流,此刻已经变得浑浊不堪,水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河对岸,两个黑影已经成功渡河,正在拼命地往山上爬。

而最后一个,正是他们的头目,那个抽特殊香烟的“狐狸”,他正被湍急的河水冲得东倒西歪,眼看就要被卷走。

就在这时,疾风动了。

它没有等陈岩的命令,或者说,它已经读懂了陈岩心中的命令。

它像一头黑色的猎豹,后腿猛地发力,越过湿滑的卵石,在“狐狸”即将被河水吞没的前一秒,闪电般地扑了上去,一口死死地咬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臂。

“干得好!疾风!”

陆飞兴奋地大喊。

“狐狸”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用另一只手疯狂地击打着疾风的头部,但疾风的牙齿像是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一人一犬,在及腰深的洪水中翻滚、搏斗。

“控制住他!我们马上过来!”

陈岩一边大喊,一边准备下水支援。

突然,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从上游传来。

那声音,仿佛是整座山脉的怒吼。

陈岩猛地抬头。

他看到,在上游的拐弯处,一道几米高的、夹杂着泥沙和断木的洪峰,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咆哮而来!

“山洪!快撤!”

陈岩目眦欲裂,对着河里的疾风嘶吼:“疾风!回来!快回来!”

他的声音,瞬间被那巨大的轰鸣声所吞没。

河水中的疾风,显然也感受到了那致命的危险。

它松开了嘴,本能地想往岸边游。

但那个“狐狸”,在求生的欲望下,竟然像疯了一样,死死地抱住了疾风的身体,想把它当成救命的木筏。

“畜生!放开它!”

陈岩疯了一样想冲下去,却被身后的陆飞死死抱住。

“陈队!不能去!来不及了!”

洪峰,到了。

那不是水,那是一堵移动的、由死亡组成的墙。

陈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眼睁睁看着,那汹涌的、吞噬一切的浊流,瞬间将疾风和那个匪徒一同卷了进去。

在被吞没的最后一刻,疾风挣扎着回了一下头。

它望向岸上的陈岩。

那双黑亮的、总是充满了忠诚和依恋的眼睛里,这一次,没有恐惧,没有求救,依旧是那么的坚定。

仿佛在说:队长,我完成任务了。

然后,那道黑色的身影,连同那个罪恶的灵魂,就彻底消失在了那片翻滚的黄褐色之中。

活不见狗,死不见尸。

“放开我!陆飞!你给我放开!”

陈岩像一头发狂的狮子,挣脱了束缚,跌跌撞撞地冲向下游。

“疾风!疾风!”

他沿着河岸疯狂地奔跑,嘶吼,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他的双眼。

部队组织了大规模的搜救。

直升机在河谷上空盘旋,搜救队员们拉着安全绳,在激流中打捞。

陈岩不吃不喝不睡,眼睛熬得通红,像一尊石像,死死地守在河边。

指挥官张队过来劝他:“老陈,回去休息一下吧,你这样身体会垮的。”

“我不走。”

陈岩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它肯定在哪个石缝里等着我。”

“我知道你难受,可……”

“我说我不走!”

陈岩猛地回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吓了张队一跳。

搜救持续了一个星期,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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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渐渐退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河床。

指挥部下达了停止搜救的命令。

“老陈,我们尽力了。山里要降温了,再待下去,弟兄们会有危险。”

张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

陈岩没有说话。

当天晚上,他一个人,打着手电,偷偷地又回到了河边。

他像一个疯子,翻开每一块石头,探查每一个树洞。

“疾风,你出来啊……”

“你不是最听话的吗?我让你归队,你听见没有……”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

半个月过去了。

部队已经准备撤离。

陈岩瘦得脱了相,胡子拉碴,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灵魂。

就在撤离前的最后一个小时,他在下游一处被洪水冲刷出的乱石滩上,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被一块湿润的青石上,一个不起眼的东西吸引了。

他颤抖着走过去,跪了下来。

那是一根黑色的毛发,只有短短的一截,被泥水粘在石头上。

他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将那根毛发拈了起来。

他放在眼前,对着微弱的光。

是背毛。

毛尖处有一点点天然的、不易察觉的棕色。

那是疾风的毛。

只有他知道,疾风的背毛,在阳光下,会泛出那种独特的色泽。

陈岩紧紧地攥着那根毛,仿佛攥住了全世界。

他再也支撑不住,跪在冰冷的泥地里,肩膀剧烈地耸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是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证明。

证明它曾来过这个世界,也证明它已经永远地离开了。

那次事件后,陈岩像是被抽走了魂,他变得沉默寡言,训练时再也无法集中精神。

他提前递交了退役申请,离开了那片他奉献了整个青春的军营。

心中的那道伤口,从未愈合。

三年来,他从未放弃过一丝一毫的希望。

他查阅了所有关于那片山区的水文资料,研究了山洪可能冲刷的每一个角落。

这次,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告诉妻子,公司有个外派的考察项目,顺便去山里徒步散散心。

何静虽然担忧,但看着丈夫眼中难得亮起的一丝光芒,还是默默地帮他收拾了行囊。

陈岩背上沉重的登山包,里面装着最专业的装备,也装着一份不为人知的执念。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此行的真正目的,是沿着当年疾风失踪的那条河流,一路向下游走去。

他要去进行最后一次的寻找,哪怕是徒劳的。

他想给自己一个交代,也想给那个永远留在了秦岭深山的战友,一个交代。

车窗外,城市的高楼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绿色。

陈岩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那枚冰冷的狗牌。

疾风,等我。

秦岭的空气,带着一种原始的、湿润的草木气息,瞬间贯通了陈岩的肺腑。

他贪婪地呼吸着,感觉身体里那些因城市生活而凝滞的细胞,正在一点点苏醒。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野外生存对他而言如同本能。

他能从太阳的方位和树木的年轮轻易辨别方向,能从植被的生长判断水源的远近。

初期的行程异常顺利。

他沿着地图上标记的河流支脉,行走在密林之中。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山中的景色壮丽而静谧,巨大的岩石沉默地矗立着,不知名的鸟儿在林间清脆地鸣叫。

这一切,暂时抚慰了他内心的焦躁和失落。

他一边走,一边会下意识地吹响一个特定的口哨。

那是他和疾风之间独有的信号。

然后,他会停下来,侧耳倾听,期待着能从某个角落里,传来一声熟悉的回应。

尽管理智告诉他这绝无可能,但他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尝试。

仿佛那声口哨,是一条连接着两个时空的无形丝线。

第三天,他来到了一处地图上没有详细标注的区域。

前方的河道被一挂巨大的瀑布截断,水声轰鸣,如千军万马奔腾。

想要绕过去,至少要多花上一天的时间。

陈岩抬头观察了一下瀑布旁的岩壁。

岩壁虽然陡峭,但并非无法攀爬,上面布满了可以借力的岩石和树根。

多年的部队训练让他对自己的体能和攀爬技巧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决定抄个近路。

他将登山杖收起,仔细检查了手套和鞋底,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向上攀爬。

岩壁上常年被水汽浸润,异常湿滑。

他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每一手都抓得极牢,身体像一只壁虎,稳稳地向上移动。

意外,就在他即将攀上顶端的时候发生了。

他右手抓住的一块看似牢固的青色岩石,因为长期的风化,内部早已变得疏松。

在他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压上去的瞬间,那块岩石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声,毫无征兆地脱落了。

“不好!”

陈岩心中暗叫一声,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他下意识地想去抓旁边的藤蔓,但一切都太快了。

失重感猛地袭来,他整个人向后仰去,从数米高的岩壁上直直摔落。

“砰!”

他的后背先是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紧接着,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着,左脚以一个极其别扭的角度卡进了石缝里,随即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最终,他重重地摔在瀑布下方的一片浅滩上,溅起大片水花。

更糟糕的事情接踵而至。

在他翻滚的过程中,背上那个沉重的登山包被巨大的离心力甩了出去。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装着他所有补给、药品和睡袋的背包,像一块石头一样,“噗通”一声掉进了瀑布下方的深潭里。

背包挣扎了几下,很快就被湍急的水流卷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岩挣扎着坐起来,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

他伸手去摸冲锋衣口袋里的手机和备用GPS。

口袋空空如也。

那两样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显然也在刚才的翻滚中,和他分道扬镳,沉入了水底。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脚。

脚踝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像一个发面的紫红色馒头,稍微一动,钻心的疼痛就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这次麻烦大了。

他彻底迷路了,并且失去了所有对外联络的手段。

更致命的是,他受了伤,还丢了几乎所有的生存物资。

最初的冷静和自信,被一阵阵袭来的寒意和恐惧慢慢取代。

夜幕开始降临,山中的气温骤降。

陈岩强忍着剧痛,用随身携带的那把军刀砍下一根粗壮的树枝,削成一根简易的拐杖。

他必须在天黑透之前,找到一个可以过夜的庇护所。

他拖着那条几乎已经麻木的伤腿,一瘸一拐地向着密林深处走去。

黑夜里的深山,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白日里清脆的鸟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和树叶被踩动的窸窣声。

这些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让他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也感到一阵阵脊背发凉。

他找到了一个背风的岩洞,洞口不大,勉强能容身。

他用打火机点燃了一些枯枝,升起一小堆篝火。

跳动的火焰是此刻唯一的温暖和慰藉。

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从口袋里摸出仅剩的半块压缩饼干,小口小口地啃着。

饥饿、寒冷、疼痛,以及比这些更可怕的孤独,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和固执。

他不该瞒着家人,不该一个人跑到这片充满未知的深山里来。

接下来的两天,陈岩彻底陷入了求生的挣扎中。

他拖着伤腿,艰难地寻找着可以果腹的野果和能喝的泉水。

他的嘴唇干裂,脸色苍白,曾经笔挺的脊梁也因为伤痛和疲惫而佝偻。

希望在一点点被消磨。

他甚至开始出现幻觉,总觉得在树林深处,有一双熟悉的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他知道,那是疾风的眼睛。

到了第三天傍晚,他的体力几乎耗尽,脚踝的伤势因为没有得到有效处理,已经开始发炎,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瘫坐在一棵大树下,大口地喘着粗气,绝望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罩住。

就在这时,他闻到了一股异样的气味。

那是一种浓烈的、带着野性的腥臊味,顺着风飘进他的鼻腔。

他警觉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不远处的草丛里,他发现了一些尚未完全风干的血迹,和几具被啃食得只剩下骨架的小动物骸骸。

地上,还印着一些巨大的、梅花状的爪印。

作为前K9训导员,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狼。

而且从爪印的分布和数量来看,不是一两只,而是一个规模不小的狼群。

陈岩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闯入了一个顶级掠食者的领地。

夜色如墨,将整片山林浸染得一片死寂。

风停了,连树叶的摩擦声都消失了,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突然,一声悠远而凄厉的嚎叫划破了夜空。

那声音充满了穿透力,在山谷间回荡,带着一种古老的、令人战栗的野性。

紧接着,仿佛是回应,另一声嚎叫从不同的方向响起。

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

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仿佛在吹响集结的号角。

陈岩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狼群开始围猎了,而他,就是它们今晚的目标。

他挣扎着站起来,后背紧紧贴住身后一块两人多高的巨大岩石。

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屏障,至少可以保证后方不会受到攻击。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陪伴了他多年的军刀,刀锋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他又用几乎颤抖的手,划着了最后一根火柴,点燃了面前的一小堆枯叶和树枝。

火焰升腾起来,发出噼啪的声响,橘红色的光芒驱散了周围一小片黑暗。

这堆小小的篝火,是他最后的防线。

他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黑暗,握着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每一次跳动都像在为生命倒数。

来了。

黑暗的林子里,先是出现了一对幽绿色的光点。

紧接着,是第二对,第三对,第四对……

十几对、几十对幽绿色的眼睛,如同漂浮在半空中的鬼火,从黑暗中浮现,静静地注视着他。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只有那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绿色光点,在无声地收缩,逼近。

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陈岩能清晰地闻到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烈的腥臊味,甚至能感觉到它们呼出的热气。

突然,所有的光点都停了下来。

它们形成一个完美的半圆形包围圈,将陈岩和他的篝火困在中央。

狼群骚动起来,它们开始焦躁地踱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咕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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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匕首一样锋利的牙齿。

每一头狼都肌肉贲张,体格健壮,显然在这片山林里过着食物充足的日子。

陈岩知道,只要其中一头狼发起攻击,整个狼群就会像潮水一样扑上来,将他瞬间撕成碎片。

就在这剑拔弩张、生死一线的时刻,狼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它们主动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陈岩顺着那条通道望去。

月光恰好从云层后钻出,清冷的光辉洒在林间的空地上。

一头体型异常硕大的狼,缓缓地从狼群后方走了出来。

它的毛色并非纯粹的黑或灰,而是一种苍凉的、如同山巅岩石般的苍灰色,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它的身形比周围的同类大了整整一圈,四肢修长而有力,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稳,仿佛不是踩在松软的土地上,而是踏在自己的王座前。

一股不容置疑的王者之气,从它身上弥漫开来。

它就是这群狼的王。

狼王的眼神冰冷而锐利,不像其他狼那样只有纯粹的嗜血和残忍,反而带着一种近乎于智慧的审视。

它停在距离陈岩十米远的地方,歪着头,静静地打量着这个闯入自己领地、濒临死亡的人类。

它的左前腿上,有一道陈旧但极其深刻的伤疤,像一条狰狞的蜈蚣,破坏了那里的皮毛。

陈岩在濒死的绝望中,也死死地盯着这头狼王。

他试图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自己最后的一丝生机,哪怕那希望渺茫如尘埃。

然而,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狼王的一些姿态,那种头部微微倾斜,专注观察目标的姿势……竟然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这种熟悉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他麻木的神经。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不可能。

他甩了甩头,觉得自己一定是失血过多,开始产生幻觉了。

月光更亮了一些,将狼王的侧脸照得一清二楚。

就在那一瞬间,陈岩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看到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在那头狼王的右耳根部,有一个极小的、几乎难以察异的V形缺口!

那个缺口,是疾风幼年时,在训练场上和另一条军犬淘气打闹时,被对方不小心咬掉的一小块。

当时他还心疼了好久,兽医说没关系,只是会留下一个永久的印记。

这个印记,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得如此清楚!

陈岩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轰然沸腾!

五年了!

这头历经风霜、满身伤痕、眼神变得如此野性陌生的狼王,它的体型、毛色,都和记忆中的疾风有了天壤之别。

但是,那个缺口,那个歪着头观察的姿态……

不会错!绝对不会错!

是它!

是疾风!

巨大的震惊和狂喜,如同一场海啸,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恐惧、疼痛和绝望。

他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忘了自己正被一群饿狼包围。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头既熟悉又陌生的苍灰色身影。

他的嘴唇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

他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穿越了五年时空的咆哮。

那是他和疾风之间最熟悉的呼唤,是刻在彼此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疾风!”

声音嘶哑,却石破天惊!

紧接着,他无视了脚踝撕裂般的剧痛,强行挺直了因伤痛而佝偻的脊梁。

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目光如炬,死死锁定着那头狼王。

他用尽了胸腔里最后一口气,发出了那个代表着绝对服从、无上荣耀、属于他们军旅生涯最深刻的烙印的指令:

“归队!”

陈岩的“归队”二字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山林中。

狼群瞬间骚动起来,低沉的威胁性吼声此起彼伏,它们不明白这个渺小的人类为何敢对它们的王发出指令。

陈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那头狼王,期待着他幻想中战友重逢、热泪盈眶的场面。

然而,狼王“疾风”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摇着尾巴扑进他的怀里。它只是浑身一震,那双冰冷的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波动,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深潭。它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吼,既非顺从,也非攻击。

就在陈岩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时,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永生难忘,也让整个局势变得诡异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