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喧嚣的戏楼,台上那个正唱得如痴如醉的俊美小生,突然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身子一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死人了!死人了!”
台下乱作一团,茶盏碎裂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捕头沈追飞身跃上戏台,扒开死者的嘴,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喉咙深处一抹微不可见的白光。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刺向一旁瑟瑟发抖的戏班班主:“赵班主,你好狠的心!”
万历年间的中秋夜,月圆如盘,银辉洒满了青石板铺就的长街。县城最大的“云和戏楼”里,此刻却是灯火通明,锣鼓喧天。今儿个是庆云班的台柱子——当红小生柳云笙挂帅演出的《长生殿》,县太爷特意包了场,连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豪绅富贾也都悉数到场,只为一睹这柳公子的风采。
戏台上,柳云笙一身明黄龙袍,扮相俊美无双,举手投足间尽显帝王风范又不失儿女情长。此刻正演到全剧的高潮“哭像”一折,唐明皇面对杨贵妃的塑像,悲从中来,肝肠寸断。
“那个……悔煞当初……不该把恩情断……”
柳云笙那清亮高亢的嗓音直冲云霄,每一个转音都处理得丝丝入扣,听得台下众人如痴如醉,不少女眷更是拿着帕子偷偷抹泪。那嗓音仿佛带着钩子,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然而,就在柳云笙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准备飙那最后一个最高的高音时,异变突生!
那个本该响彻云霄的高音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如同破锣般的嘶哑惨叫。那一瞬间,柳云笙原本悲戚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扭曲,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此刻竟然暴突出来,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他双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喉咙,指甲深深嵌入肉里,抓出一道道血痕,仿佛那里正有一团烈火在燃烧,又或者想要把里面的什么东西硬生生地抠出来。
“咯……咯……呃……”
他喉咙里发出几声怪异的、如同拉风箱般的声响,紧接着,两行黑血从鼻孔和嘴角喷涌而出,染红了那身明黄色的龙袍。在全场观众惊恐的注视下,这位名满江南的小生身子一挺,像一根被狂风折断的枯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咚”的一声重重砸在戏台上,扬起一片尘土。
那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只剩下那一身龙袍在地上无力地铺散开来,像一朵凋零的黄菊。
“死人了!柳老板死了!”
短暂的死寂后,台下瞬间炸了锅。尖叫声、桌椅翻倒声响成一片,原本还在品茶的看客们发了疯似的往外挤,生怕沾染了晦气。
“都别动!衙门办案!”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镇住了全场。只见一个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汉子飞身跃上戏台,动作矫健如鹰。此人正是县衙捕头沈追,人称“铁鹰”,今晚恰好奉命在戏楼附近巡逻。
沈追迅速封锁了现场,命手下控制住了戏班的所有人。他蹲下身,探了探柳云笙的鼻息,早已气绝身亡。那张俊脸此刻已变成了青紫色,嘴角还残留着并未凝固的血迹,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戏楼的穹顶,仿佛在质问苍天。
柳云笙死状凄惨,看似是急病或中毒。但沈追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死者喉结处一处极不自然的凸起。他伸手轻轻一按,那凸起处竟然有些发硬,周围的皮肤微微泛红,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了出来,正欲破皮而出。
“把赵班主带过来!”沈追冷冷地吩咐道,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很快,一个身材微胖、满脸油光的中年男人被带到了台上。他就是庆云班的班主赵金贵。此刻,他早已吓得面无人色,那身绸缎袍子都被冷汗浸透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青天大老爷啊!这可不关我的事啊!云笙是我从小养大的,是我的摇钱树,我疼他还来不及,怎么会害他啊!这一定是……一定是遭了天谴啊!”
赵班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看起来伤心欲绝,甚至几次想要扑到尸体上痛哭。但沈追却注意到,他在用袖子擦眼泪的时候,那个戴着翡翠扳指的右手大拇指,一直在无意识地、快速地摩挲着食指关节,眼神也飘忽不定,总是避开地上的尸体,反而时不时往后台的方向瞟。
这是极度紧张和心虚的表现。
“是不是你害的,验过便知。”沈追冷哼一声,挥手让仵作上前,“开喉!”
尸体被连夜抬回了义庄。停尸房内,烛火摇曳,将几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鬼魅。阴风阵阵,吹得门窗吱呀作响。
沈追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目光沉沉地看着仵作熟练地剖开了柳云笙的喉咙。随着刀锋划过,一股腥臭味弥漫开来,混合着尸体特有的冷气。
“大人,您看!”仵作惊呼一声,手里的镊子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从死者喉管深处夹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根细如发丝、长约一寸的白色骨刺。在烛光下,它泛着森冷的白光,极其坚硬,像是一根精心打磨过的钢针。这根刺的位置极其刁钻,竟然横亘在喉管最狭窄处,精准地刺破了旁边的大动脉。
“是鱼刺。”沈追眉头紧锁,接过镊子仔细端详,“这根鱼刺卡的位置太巧了。平时说话呼吸或许只是微痛,甚至感觉不到。但一旦用力唱戏,尤其是那种极高的高音,气流冲击加上声带剧烈震动,这根刺就会像利刃一样割破充血的血管,导致血脉瞬间喷张,血液倒灌气管,窒息而死。”
“可是大人,”一旁的师爷疑惑道,手里拿着记录本,“戏班有规矩,名角上台前三个时辰是禁食的,只喝特制的润喉茶,绝不可能吃鱼这种腥燥之物。这根鱼刺是怎么跑进去的?难道是有人强行塞进去的?”
“强行塞进去,死者必有挣扎痕迹,嘴角会有损伤,但这并没有。”沈追眼中闪过一道寒光,“那就说明,有人在他上台前吃的东西里动了手脚,让他毫无防备地吞了下去。”
沈追立刻带人返回戏楼,搜查戏班后台。
后台一片狼藉,戏子们都被集中看管起来,一个个噤若寒蝉,小声啜泣。沈追重点检查了柳云笙专用的茶杯、水壶,甚至连漱口水都没放过,但均未发现异常。那茶水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杂质。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根鱼刺被伪装成了某种他也无法察觉的东西。
沈追把目光投向了赵班主的房间。赵班主虽然被关押,但他的房间还保持着原样。
房间布置得很奢华,博古架上摆满了古玩字画,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味,以此掩盖那股腐朽的气息。沈追搜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桌角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食盒上。食盒上了锁,看起来很神秘,锁扣处被磨得发亮,显然经常开启。
“打开。”沈追命令道。
被押在一旁的赵班主脸色大变,拼命挣扎着想要阻拦:“大人!那是我私人的东西,跟案子没关系啊!不能动啊!那里面……那里面有些不能见人的宝贝……”
越是阻拦,越有鬼。
沈追拔出腰刀,寒光一闪,铜锁应声而断。
看到食盒里的东西后,沈追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食盒里并没有什么金银财宝,只放着一个空了一半的白瓷碗,碗底还残留着一些晶莹剔透的胶状物。那是早已冷却的“冰糖燕窝”。
沈追凑近闻了闻,只有淡淡的甜味。他拔下头上的银簪试毒,银簪并未变黑。
但他不死心。他将那半碗残羹倒在地上,举起烛台,蹲下身子仔细翻找。
在烛光的映照下,在那晶莹剔透、看似无害的燕窝丝里,竟然混杂着数十根被磨得极细、几乎透明的白色细丝!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哪些是燕窝,哪些是异物!它们就像潜伏在甜蜜陷阱里的毒蛇。
沈追用手指捻起一根,放在指尖感受。这东西初摸上去是软的,带着一点弹性,但被体温一捂,很快就变得坚硬扎手。
“好狠毒的手段!好精巧的心思!”沈追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冰冷。
这是经过特殊处理的鱼刺!凶手先用醋或者某种药水将鱼刺软化,混入同样口感滑腻的燕窝中。柳云笙喝下去的时候,根本感觉不到异样,只当是燕窝的丝缕。但这些鱼刺一旦进入喉咙,遇到热气和唾液,药效失效,就会重新变硬,卡在喉咙深处,成为夺命的利器!
“这碗燕窝是谁做的?谁送的?”沈追厉声喝问,目光如电。
赵班主早已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是……是小桃红炖的,我……我只是顺手端给云笙……”
大牢内,赵班主为了自保,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都推到了小桃红身上。
“大人明鉴啊!这燕窝虽然是我端去的,但这可是小桃红亲手炖的!她说云笙最近嗓子不舒服,特意炖了给他润喉。我哪里知道这女人心肠这么歹毒啊!”赵班主一边磕头一边喊冤,“她那天还特意嘱咐我,一定要让云笙趁热喝,说是凉了就腥了。原来她是怕凉了鱼刺变硬被发现啊!”
“她为什么要杀柳云笙?”
“因爱生恨呗!”赵班主愤愤不平地说,“戏班里谁不知道,小桃红和云笙好过一阵子。可云笙那是角儿,心气高,最近正和城里李员外的千金眉来眼去,还要入赘李家。小桃红这是不想让他好过,宁可毁了他也不让别人得到!最毒妇人心啊!”
沈追没有全信,立刻提审了小桃红。
小桃红是个只有二十岁的花旦,长得清秀可人,此时却哭得梨花带雨,双眼肿得像桃子,身上的戏服还没来得及换,显得格外凄凉。
“大人,燕窝确实是我炖的,但我真的没有放鱼刺啊!”小桃红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我是恨他薄情寡义,恨他为了荣华富贵抛弃我,但我怎么舍得杀他?我肚子里……还有他的骨肉啊!”
说到最后,小桃红已是泣不成声,双手下意识地护住依然平坦的小腹。
沈追一惊,若小桃红怀了身孕,那杀人的动机确实弱了很多。虎毒还不食子,何况是为了孩子的前途?这燕窝是她亲手炖的,若是她想杀人,完全可以下砒霜,何必用这种容易暴露自己经手的复杂手段?
如果不是小桃红,那会是谁?
沈追在走访戏班其他人的时候,从一个扫地大娘口中得到了一个新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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