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吴佩孚传》《汪崇屏先生访问纪录》《先祖父吴佩孚的生前身后事》及相关历史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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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11月,北平东城什锦花园11号的小院里,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65岁的吴佩孚和家人围坐在炕桌前,吃着热腾腾的羊肉馅水饺。
这是难得的一顿热乎饭,家里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北洋大帅,此刻只是个蛰居在沦陷区的普通老人,靠着几个旧部偷偷送来的接济度日。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
吴佩孚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突然,"咔"的一声,一块细小的碎骨头硌在了牙齿上。
他"哎哟"一声,捂住了右边的腮帮子,疼得直皱眉头,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家人赶紧放下筷子围了过来。
仔细一看,发现骨头渣卡进了牙缝里,那颗本就镶着金牙套、有龋病的槽牙更是松动得厉害,牙龈已经渗出了血丝。
管家赶紧用牙签帮他剔出骨头渣,可牙齿还是疼得厉害。
吴佩孚按着腮帮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家人端来温水让他漱口,可一碰到牙齿,更是疼得龇牙咧嘴。
这一疼,就疼了十几天。
谁也没想到,这颗小小的牙齿,会成为夺走这位民族气节之士生命的导火索。
【一】秀才从军,一路高升
吴佩孚,字子玉,1874年4月出生于山东蓬莱的一个商人家庭。
他的父亲吴可成经营着一家小杂货铺,日子过得还算殷实。
可惜在吴佩孚16岁那年,父亲因病去世,家道中落。
母亲一个人拉扯着他和弟弟,日子过得很艰难。
好在吴佩孚从小就爱读书。
他5岁进私塾,跟着先生念四书五经。
这孩子记性好,悟性也高,十几岁就能背诵大段的经文,写得一手好字,还能作诗。
22岁那年,吴佩孚考中了秀才。
这在当时可是件大喜事,全家人都盼着他能考个举人,将来做个官,光宗耀祖。
可惜天不遂人愿。
吴佩孚性格耿直,看不惯官场的一些陋习。
有一次,他在戏院看到男女同台演戏,觉得有伤风化,就写了一篇文章激烈抨击。
这篇文章得罪了当地的士绅,人家一告状,吴佩孚的秀才功名就被革去了。
功名没了,在家乡也待不下去了。
吴佩孚只好离开蓬莱,独自北上到北京谋生。
那年他23岁,身上只有几块银元,在北京举目无亲。
北京的冬天特别冷,吴佩孚没有固定住处,常常在街头露宿。
为了活命,他什么活都干过。
给人写春联,一副能挣几个铜板;给人算命卦,碰上大方的主顾能赏点饭钱;有时候还去酒楼饭馆打杂,换口饭吃。
那段日子,吴佩孚常常饿着肚子,在北京城里四处奔波。
他住过破庙,睡过桥洞,有时候一整天只能吃上一顿饭。
可就是在这样艰难的环境里,他也没有放弃读书。
只要有空,他就会找些旧书来看,背诵古人的诗文。
1898年,走投无路的吴佩孚做了一个决定:投军。
这一年他已经24岁,比起那些十几岁就当兵的人,他算是大器晚成。
可正是这十几年的读书生涯,让他和其他大老粗军阀有了本质区别。
他投的是淮军聂士成部,在管带沈某处当了一名戈什哈,就是最低级的勤务兵。
虽然军饷不高,可至少有口饭吃,有地方睡觉,比在北京街头流浪强多了。
吴佩孚在军中干活很勤快,为人也机灵。
更重要的是,他识字,能写会算,这在当时的士兵里可是稀罕人才。
管带沈某很快就注意到了他,让他帮着抄写公文,处理一些文书工作。
1901年,吴佩孚得知开平武备学堂招生,就报了名。
这个学堂是袁世凯创办的,专门培养军官。
吴佩孚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步兵班,开始系统学习军事知识。
在武备学堂里,吴佩孚如鱼得水。
他学习刻苦,成绩优秀,特别是在战术和地形学方面表现突出。
1902年,他又考入保定陆军速成学堂学习测绘科,专门学习地图测绘和地形勘察。
这段学习经历对吴佩孚后来的军旅生涯帮助很大。
他绘图准确,熟悉地形,在行军打仗时常常能找到最佳路线。
1904年,日俄战争爆发。
清政府表面上保持中立,暗地里却联合日本对付俄国。
袁世凯从北洋军中挑选了十几名精干军官,组成"中日混合侦探谍报队",配合日军刺探俄军情报。
吴佩孚就是其中之一。
他多次化装成小贩,混入东北地区,刺探俄军的兵力部署、武器装备、行军路线等情报。
有一次,他甚至被俄军抓获,准备枪决。
可在押往哈尔滨的火车上,吴佩孚趁看守不备,跳车逃脱,死里逃生。
战后,日军授予他"单光旭日勋章",表彰他的功劳。
吴佩孚也因此升任上尉。
1906年,吴佩孚投到了曹锟麾下,任北洋陆军第三镇步队管带。
这个决定改变了他的一生。
曹锟当时是第三镇的统制,就是镇长。
这个人出身行伍,大字不识几个,可很会带兵打仗。
他看中了吴佩孚的才干,特别是吴佩孚能写会算,又懂地形测绘,正是他需要的人才。
曹锟一路提拔吴佩孚。
1907年,第三镇驻扎长春,需要绘制东北地区的地图。
曹锟就派吴佩孚去兴凯湖一带勘察测量。
吴佩孚不负所托,用了几个月时间,绘制了详细的地图,标注了山川河流、村镇道路,连俄国边境线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曹锟大喜,立刻提拔吴佩孚为炮兵营管带。
这可是个肥差,炮兵营的装备好,待遇高,管带的薪水也比步兵营高出一大截。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
曹锟的第三镇奉命南下镇压革命军。
吴佩孚跟着曹锟南征北战,参加了多次战斗。
他打仗勇敢,又懂战术,每次都能出色完成任务。
1912年,袁世凯当上临时大总统,北洋军的地位大涨。
曹锟升任第三师师长,吴佩孚也跟着水涨船高,当上了第三师第六旅旅长,统领几千人马。
1917年,吴佩孚升任第三师师长,接替了曹锟的位置。
这一年他43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手握重兵,又有曹锟在背后撑腰,吴佩孚开始在北洋政坛崭露头角。
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
吴佩孚多次通电反对在巴黎和约上签字,支持学生运动,一时间声名大振,被舆论誉为"爱国将军"。
这为他后来的崛起打下了良好的舆论基础。
1920年,直皖战争爆发。
吴佩孚率领直系军队,联合张作霖的奉系,一举击败了段祺瑞的皖系军阀。
这一战,吴佩孚指挥有方,以少胜多,打出了威风。
战后,直系和奉系入主北京,控制了北洋政府。
1921年,吴佩孚出任两湖巡阅使,成为直系军阀的实际领袖。
他以洛阳为大本营,控制着直隶、河南、湖北、湖南等省份,麾下精兵二十余万,势力达到顶峰。
1922年,第一次直奉战争爆发。
张作霖想独占北京,与直系翻脸。
吴佩孚亲自指挥作战,在山海关一带大败奉军,把张作霖赶回了关外。
这一仗打得漂亮,吴佩孚威名远播,成了全国瞩目的人物。
1923年,曹锟通过贿选当上了大总统,吴佩孚升任直鲁豫巡阅使。
这时的他,已经是北洋军阀中实力最强、控制地域最广的人物。
1924年9月,美国《时代》周刊把吴佩孚的照片印在了封面上,标题是"Biggest man in China"——中国最强者。
这是第一次有中国人登上《时代》周刊的封面。
美国媒体认为,吴佩孚是"最有希望统一中国的人"。
那时的他,风光无限,意气风发,谁也没想到,他的命运很快就要急转直下。
【二】一夕之间,从巅峰跌落
1924年秋天,第二次直奉战争爆发。
张作霖不甘心失败,重整旗鼓,卷土重来。
这次他吸取了教训,花了大价钱购买新式武器,还聘请了日本军事顾问。
奉军的战斗力大大增强。
吴佩孚自信满满,以为凭着自己的军事才能,一定能再次击败张作霖。
他亲自坐镇山海关,指挥直系大军迎战。
可他万万没想到,后院失火了。
10月23日,吴佩孚的部下冯玉祥突然率军回师北京,发动了"北京政变"。
冯玉祥软禁了总统曹锟,并通电全国,要求直奉两系停战议和。
这一下,吴佩孚的军队乱了套。
后方不稳,军心动摇,士气大跌。
奉军趁机猛攻,直系军队溃不成军。
吴佩孚想回师北京,可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部队损失惨重,只能狼狈撤退。
这一败,让吴佩孚的势力大大缩水。
冯玉祥为什么会叛变?原因很复杂。
有人说是张作霖收买了他,有人说是他不满曹锟贿选,还有人说是他想趁机捞一把。
不管怎么说,冯玉祥的倒戈彻底改变了北洋政局,也改变了吴佩孚的命运。
战后,直系分裂,奉系控制了北京。
吴佩孚退守河南,势力大不如前。
他不甘心失败,想要东山再起,可时局已经变了。
1926年,国民革命军开始北伐。
这次北伐的主要目标,就是吴佩孚。
蒋介石、唐生智率领北伐军从广东出发,一路势如破竹。
湖南、湖北相继被攻克,吴佩孚的部队节节败退。
8月,贺胜桥战役打响。
这是北伐战争中最关键的一战。
吴佩孚亲自督战,投入了自己的主力部队。
战斗异常激烈。
北伐军一次又一次发起冲锋,直系军队拼死抵抗。
吴佩孚为了稳住阵脚,下令设立督战队,凡是从阵地上撤退的官兵,一律就地正法。
他甚至亲自将几位放弃阵地的旅长、团长斩首,把人头挂在电线杆上示众。
可这一切都没有用。
北伐军士气高昂,越战越勇,而直系军队已经军心涣散。
经过几天激战,直系军队终于顶不住了,全线崩溃。
吴佩孚的主力部队在这一战中损失殆尽。
他带着残部撤退到河南,可河南也守不住了。
奉军趁机南下,想要吞并他的地盘。
走投无路之下,吴佩孚只好西逃入川。
1927年7月,吴佩孚率领残余僚属,翻山越岭,来到了四川东部,投靠了四川军阀杨森。
这位昔日的"中国最强者",如今成了丧家之犬。
他在四川大竹县设立"孚威上将军行辕",挂起"川滇黔湘陕讨贼联军总司令部"的招牌,妄图借助四川军阀的力量东山再起。
他的计划是:以杨森的部队为基干,在四川树立势力,然后东出夔门,夺取武汉,再进军中原,恢复旧日荣光。
可现实很残酷。
四川军阀混战,谁也不服谁,根本没人愿意真心实意地帮他。
蒋介石又派人收买杨森部下的师长,让他们倒戈。
很快,杨森就顶不住了,被迫撤离大竹。
吴佩孚只好又投靠刘存厚。
可刘存厚也自顾不暇,哪有余力帮他?
吴佩孚在四川折腾了两年,非但没能东山再起,反而越混越惨。
1929年,蒋桂战争爆发,蒋介石和桂系军阀争夺武汉。
吴佩孚以为机会来了,想要趁乱夺回地盘。
他联络各方势力,准备率军东下。
可这次行动也失败了。
各路军阀都有自己的算盘,没人愿意真正出力。
吴佩孚的军队刚到四川东部,就遭到了围攻,损失惨重。
几次折腾下来,吴佩孚彻底明白了: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北洋军阀的那一套,在新的时代里已经行不通了。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吴佩孚决定离开四川,回到北平。
他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东山再起了。
1932年初,吴佩孚带着几个亲信随从,辗转来到北平,在东城什锦花园11号安顿下来。
这座小院不大,三进院子,有十几间房。
吴佩孚在这里开始了他的隐居生活。
从叱咤风云的大帅,到蛰居小院的落魄老人,吴佩孚只用了几年时间。
这种落差,对他的打击很大。
他常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回忆往日的荣光,感慨命运的无常。
可不管怎么说,他还活着,还有尊严。
这份尊严,是他用一生坚守的原则换来的。
【三】铁骨铮铮,拒当汉奸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日军占领北平。
北平沦陷后,这座古城笼罩在恐怖之中。
日本兵在街上耀武扬威,汉奸横行霸道,老百姓敢怒不敢言。
吴佩孚虽然失势,可在老百姓心里,他还是那个有气节的大帅。
日本人也知道他的名望,想利用他来收买人心。
日本人打的算盘很精。
他们想在华北扶植一个傀儡政权,需要找一个有威望、有影响力的人物做招牌。
吴佩孚正合适。
1938年7月,日本政府通过《伴随时局的对话谋略》要纲。
这份文件的第一条就明确写着:"启用中国一流人物,削弱中国现中央政府及中国民众的抗战意识,并酿成建立巩固的新兴政权之气势。"
吴佩孚,就是日本人眼中的"一流人物"。
日本特务机关专门成立了"土肥原机关",负责策反吴佩孚。
土肥原贤二是日本驻华特务头子,老奸巨猾,手段毒辣。
他亲自出马,前来拜访吴佩孚。
那是1938年8月的一天,天气闷热。
土肥原带着翻译和几个随从,提着礼物,来到了什锦花园。
管家进来通报,吴佩孚正在书房里看书。
听说土肥原来了,他放下书,冷冷地说:"让他进来吧。"
土肥原进了书房,满脸堆笑,客客气气地行礼。
吴佩孚坐在藤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土肥原开门见山:"吴将军,您是中国的有识之士,深知时局艰难。现在中日战争打了一年多,双方都损失惨重,老百姓更是苦不堪言。是该到了谈和平的时候了。"
吴佩孚冷笑一声:"和平?你们日本军队占领我中国领土,杀我中国百姓,还谈什么和平?"
土肥原说:"正是这个缘故,才需要您这样的人物出来主持大局。只要您愿意出山,我们可以给您最高的地位,最大的权力。华北的军政大权,都可以交给您。"
吴佩孚摇摇头:"我一生追随关羽、岳飞,讲求忠义。你们要我当汉奸,办不到。"
土肥原还想再劝,吴佩孚直接站起来:"我累了,送客吧。"
说完,转身就走。
土肥原碰了一鼻子灰,只好灰溜溜地离开。
可日本人不会就这么放弃。
之后的几个月里,他们想尽了办法。
有时候派汉奸来劝,说吴佩孚不出山,华北的局势会更乱,老百姓会更苦。
吴佩孚冷冷地回答:"华北之乱,是因为你们日本人侵略。你们退出去,自然就和平了。"
有时候派日本商人来套近乎,说要帮吴佩孚做生意,赚大钱。
吴佩孚说:"我一生清廉,不爱财,不要钱。"
还有一次,吴佩孚的旧部齐燮元来劝。
齐燮元早年跟着吴佩孚打仗,后来投降了日本,在伪政权里混了个高官。
他劝吴佩孚说:"大帅,时局如此,咱们能做的也就是保全自己,救济百姓。您何必那么死心眼?"
吴佩孚听完,长叹一声:"齐燮元,你我共事多年,我知道你不是坏人。可是你糊涂啊!日本人侵略我中国,你却帮着他们做事,这不是助纣为虐吗?我吴佩孚虽然没本事打日本人,但绝不会当汉奸!"
齐燮元羞愧难当,灰溜溜地走了。
可他并没有死心。
在日本人的指使下,齐燮元之后又多次来劝,每次都被吴佩孚拒绝。
1939年1月31日,日本人决定来硬的。
他们在什锦花园强行召开记者招待会,想逼吴佩孚就范。
那天,一百三十多名中外记者被通知来采访。
日本人想造成既成事实,让吴佩孚不得不表态。
记者们挤满了什锦花园的院子。
吴佩孚坐在正堂,面前放着日本人拟好的讲稿。
土肥原站在一旁,满脸得意,以为吴佩孚会乖乖照着念。
可吴佩孚拿起讲稿,看了一眼,突然撕了个粉碎。
他站起来,对着所有记者说:"我吴佩孚一生追求和平,但不是投降的和平,而是有尊严的和平。现在日本军队占领我中国领土,杀我中国百姓,谈何和平?要谈和平,先把军队撤出去!"
他顿了顿,又说:"如果你们日本真想和平,就拿出诚意来。第一,要有实地以便训练人员;第二,要有实权以便指挥裕如;第三,要有实力以便推行政策。最重要的是实权,日本一日不肯让出主权,我一日不能出山!"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记者们都愣住了。
土肥原的脸色铁青,可当着这么多中外记者的面,他又不好发作。
记者招待会不欢而散。
第二天,各大报纸都刊登了吴佩孚的讲话。
重庆方面的报纸大加赞赏,说吴佩孚虽是旧军阀,但民族气节可嘉。
日本人恼羞成怒。
他们知道,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可吴佩孚还有名望,如果直接杀了他,会激起民愤,反而不利。
他们需要想个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这个眼中钉。
机会很快就来了。
【四】牙病之灾,命悬一线
1939年11月的那顿饺子之后,吴佩孚的牙疼就一直没好。
起初只是隐隐作痛,他以为忍忍就过去了。
可没想到,疼痛越来越厉害,到了第三天,整个右边脸都肿了起来。
家人赶紧请医生。
第一个来的,是一个叫伊藤的日本人。
这人在北平开着一家牙科诊所,号称是牙医,实际上只是个镶牙匠,并没有受过正规的医学教育。
伊藤检查了一下,说那颗坏牙必须拔掉,否则会越来越严重。
家人有些犹豫,毕竟伊藤是日本人。
可牙疼得实在厉害,吴佩孚自己也点头同意了。
11月24日,伊藤给吴佩孚拔了那颗坏牙。
拔牙的过程很痛苦,吴佩孚疼得满头大汗。
更糟糕的是,伊藤拔完牙后,没有做任何消毒处理,连最基本的止血措施都没有做好。
伊藤拿了诊金,匆匆离开。
家人给吴佩孚敷了点草药,以为这样就能好。
可事情比想象的严重得多。
拔牙本身就有风险,更何况是在卫生条件不好的情况下。
那时候是寒冬腊月,北平特别冷。
吴佩孚拔完牙后外出时没戴帽子,受了风寒。
伤口很快就感染了。
到了第二天,吴佩孚的右边脸肿得更厉害了,像是塞了个馒头。
不仅这样,他还开始发烧,浑身发冷发热。
家人慌了,赶紧又请医生。
这次来的,是曹锟生前的私人医生,姓曹。
这位医生年纪很大了,可能医术早就生疏了。
他看了看吴佩孚的情况,说是上火,开了几副清热解毒的中药。
吴佩孚吃了药,可病情反而更严重了。
他开始高烧不退,脸肿得更大,连话都说不清楚,粥水都难以下咽。
家人这才意识到,这位姓曹的医生是个庸医。
可已经晚了,吴佩孚的病情急剧恶化,整个人已经虚弱得起不了床。
接下来的几天,吴家病急乱投医。
他们请了好几位中医来看,有的说是风寒,有的说是湿热,有的说是毒火上攻,开了各种药方。
吴佩孚一副接一副地吃药,可一点用都没有。
他的脸越肿越大,左边腮帮子也开始肿了,整张脸肿得跟个大南瓜似的。
高烧一直不退,有时候烧到四十多度,人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到了12月2日,吴佩孚已经奄奄一息。
他躺在床上,呼吸困难,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精神。
家人急得团团转。
有人提议,去租界的医院找洋医生看看。
东交民巷有家德国医院,听说医术很高明。
可吴佩孚一生有个信条:不进租界。
早年军阀混战时,很多军阀失势后都躲进租界寻求庇护。
吴佩孚看不起这种做法,他说过,中国人怎么能靠外国人保护?
所以他一辈子没进过租界,这是他的原则。
可现在情况危急,管不了那么多了。
家人偷偷派人去请德国医院的医生。
12月2日下午,一位德国医生来到了什锦花园。
这位医生叫史蒂福斯,在德国医院工作,医术确实高明。
史蒂福斯检查了吴佩孚的情况,脸色变得很严肃。
他用听诊器听了心肺,又查看了肿胀的脸,然后抽了血化验。
化验结果出来,史蒂福斯摇摇头,对家人说:"病人的白细胞严重偏低,这是严重感染的征兆。牙龈感染已经扩散,引发了败血症。必须马上住院,输血,做手术引流,否则有生命危险。"
家人赶紧去跟吴佩孚商量。
可吴佩孚虽然病重,意识还算清醒。
他听说要去租界的医院,断然拒绝:"我一生不进租界,死也要死在自己家里。"
家人劝了又劝,说这是救命的事,顾不得那么多了。
可吴佩孚态度坚决,就是不肯去。
史蒂福斯叹了口气,说如果不去医院,他也没办法。
他留下了一些药,嘱咐家人给病人服用,然后就离开了。
其实史蒂福斯心里清楚,光靠吃药是不够的。
吴佩孚的病情已经很严重,必须做手术才有一线生机。
可病人不肯去医院,他也没办法。
12月3日,吴佩孚的病情进一步恶化。
他的脸肿得像个大南瓜,皮肤发亮,一碰就疼。
高烧烧到四十多度,浑身滚烫。
呼吸越来越困难,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家人围在床边,看着老人痛苦的样子,心如刀割,却无能为力。
吴佩孚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他断断续续地跟家人交代后事。
他说,自己死后,不要大办丧事,简简单单就好。
他还说,自己一生追随关羽、岳飞,死后无愧于心。
说到这里,他眼角流下了泪水。
家人们哭成一团。
可除了哭,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夜里,吴佩孚昏迷了几次,又醒了几次。
他的呼吸越来越弱,脉搏也越来越微弱。
家人已经偷偷把装殓的衣服找了出来,准备料理后事。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这么晚了,会是谁来访?
管家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几个人,身上落满了雪花……
家人们面面相觑,心里都有不好的预感。
来的人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吴佩孚的旧部齐燮元。
他身边还站着几个陌生人,从穿着打扮和神色来看,有日本人,也有汉奸。
管家想关门,可齐燮元已经挤了进来。
他满脸"关切",大声说:"听说大帅病重,我特意请了最好的医生来给大帅看病。"
家人想要阻拦,可齐燮元根本不理会,径直往里走。
他身后的那几个人也跟了进来,其中一个穿白大褂、提着黑色皮箱的日本人,看起来就是个医生。
这个深夜的突然来访,预示着一场生死攸关的"治疗"即将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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