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张作霖?你要是张作霖,我就是你亲爹!”
1916年的沈阳冬夜,大帅府门口,一声拉枪栓的脆响,差点把东北的天给捅个窟窿。
被枪口顶着脑袋的不是别人,正是这关东地界上说一不二的“土皇帝”张作霖。
谁也没想到,就因为这几秒钟的生死对峙,那个敢拿枪指着大帅、还敢当大帅“爹”的愣头青,后来竟然换来了一场泼天的富贵。
01
这事儿吧,还得从1916年那个冻死人的冬天说起。那时候的奉天城(就是今天的沈阳),到了后半夜,那是真冷,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
那时候张作霖刚当上奉天督军没多久,这位置坐得并不安稳。外头有日本人虎视眈眈,里头有各路军阀勾心斗角,老张这心里头总是不踏实。他这人有个毛病,也是那个年代草莽英雄的通病,就是疑心重。他老觉得手底下那帮人是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是不是拿着他的军饷在混日子。
为了摸清底细,张作霖养成了一个特别的习惯——微服私访。说是私访,其实就是大半夜不睡觉,换身便装出去“查岗”。这招在当时那个管理体系下,确实好使,能看到不少平时看不着的真东西。
那天晚上,张作霖又心血来潮了。他把那身挂满勋章、金光闪闪的大帅军服一脱,换了件普普通通的青布棉长袍,头上戴了个瓜皮帽,为了显得像个做买卖的商贾,手里还顺了一把折扇。虽然大冬天的拿扇子有点装相,但在那时候的体面人圈子里,这就叫范儿。
为了不惊动人,也是为了看最真实的情况,他连警卫连都没带,甚至连贴身的副官都没喊,就自个儿一人,背着手,溜溜达达出了大帅府。
他在城里的几个哨卡转悠了一圈,看着巡逻队虽然冻得哆哆嗦嗦,但好歹都在那儿站着,没钻被窝睡觉,也没聚众赌钱,张作霖这心里头挺美。这就跟咱们看见自家孩子作业都写完了一样,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眼瞅着时间不早了,大概是凌晨两三点钟的样子,这困劲儿也上来了,加上那西北风实在太硬,张作霖把衣领子一竖,缩着脖子就往大帅府走。
到了自家门口,看着那高大的门楼子,还有门口挂着的那两盏大红灯笼,他心里想着赶紧进屋上热炕头,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因为是在自己家门口,他这警惕性也就放下了,也没多想,迈步就往里闯。
这一闯,可就闯出事儿来了。
02
大帅府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整个东北的权力中心,安保级别那是按皇宫大内的标准来的。
张作霖这只脚刚踏进警戒线边缘,门楼阴影里“蹭”地就窜出来一个人影。这卫兵身上的棉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看着笨重,但手里的动作可一点不含糊,那一杆长枪瞬间就端平了,枪口直挺挺地指着张作霖的脑门。
紧接着就是一声暴喝,问他是干什么的,也不看看这是谁家大门,是不是活腻歪了。
这嗓门极大,在这寂静的冬夜里,跟打雷似的。张作霖被这一吼,先是一愣,随即这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在东北这块地界上,从来都是他吼别人,哪有人敢这么吼他?
他把挡风的领子往下一扒,露出一张脸,寻思着自己这“刷脸”支付在奉天城总该没问题吧。他也没废话,直接就报了名号,大概意思就是让卫兵把眼珠子擦亮了,他是张作霖,赶紧开门放行。
按常理推断,这时候卫兵应该借着路灯或者月光,看清是大帅本人,然后吓得扑通一声跪下,连磕三个响头求饶命,对吧?
并没有。
这个当晚值班的卫兵,名字叫李德标。这人在军营里是出了名的“一根筋”,平时少言寡语,但在执行命令这事儿上,那就是个死脑筋。在他眼里,只有“口令”和“长官的手令”,根本就没有“人情”这两个字。
当时天黑灯瞎的,再加上张作霖穿着便衣,怎么看怎么像个没事找事的刁民,或者是哪来的刺客想混进去。李德标压根就没信眼前这个小个子是叱咤风云的张大帅。
他不但没放下枪,反而把手指头紧紧扣在了扳机上,那枪栓拉得哗哗响。
接下来的这一幕,简直就是那个年代的“名场面”。
李德标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是“张作霖”的人,直接就被气笑了。他也没客气,直接怼了回去。那话说的,那叫一个难听,简直是把张作霖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
用咱们现在的大白话翻译一下,李德标当时吼的大概意思是:你说你是张作霖?你要是张作霖,那我就是你亲爹!赶紧滚蛋,不然老子这子弹可不长眼,直接送你上西天!
这话一出,空气都凝固了。
你想想,张作霖是谁?那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啊,那是跺跺脚东北都得颤三颤的主儿。被人拿枪指着也就算了,还被人当面占这么大一便宜,直接喜当儿了,这谁能忍?
张作霖当时的脸,那颜色估计比锅底还黑。他下意识地想去摸腰里的枪,这是多年刀口舔血养成的习惯。结果手一摸空——才想起来,今儿是便装出门,家伙事儿没带。
这就尴尬了。对面是真枪实弹、杀气腾腾、手指头就在扳机上的卫兵,自己是手无寸铁、还被骂成孙子的大帅。这要是再硬刚下去,这李德标真要是手一抖,或者判定他有攻击性动作,把他给崩了,那张作霖可就成了民国史上死得最憋屈的军阀了。
03
关键时刻,张作霖那个脑子转得是真快。能从一个草莽混成东北王,这审时度势的本事绝对是一流的。
他立马就从刚才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暴怒状态里退了出来。他盯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李德标那双在黑暗里发亮的、充满了杀气的眼睛,心里竟然没由来地咯噔了一下。
这小子是玩真的。这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他是真敢开枪。
张作霖深吸了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那句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知道,这时候讲理没用,摆谱更没用,命只有一条。于是,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帅,慢慢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我投降、我后退”的手势,嘴里也没再嚷嚷什么“诛你九族”,而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这一退,就一直退到了街角的暗处,退出了李德标的警戒范围。
李德标看这人识相走了,也没追,把枪一收,继续像个钉子一样扎在门口,连看都没多看一眼。仿佛刚才赶走的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个讨饭的叫花子。
张作霖这一肚子火啊,简直能把沈阳城的雪都给化了。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在寒风里哆嗦着去找附近的巡警挂电话。那可是大半夜啊,堂堂大帅进不去家门,还得在外头借电话摇人,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张作霖的面子往哪搁?
电话终于打通了,直接接到了帅府内务处。那边接电话的军官一听是大帅的声音,而且声音里还带着颤音(冻的也是气的),吓得差点没尿裤子。
没过十分钟,一大帮子人举着火把、提着马灯,慌慌张张地从侧门冲了出来,一路小跑把张作霖给接了进去。
进了府,张作霖坐在虎皮大椅上,手里捧着热茶,但这手还在哆嗦。不是冷的,是气的,也是刚才那一下给吓的。
缓过劲儿来的第一件事,张作霖就把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摔,瓷片碎了一地。
命令就一个:去,把东门站岗那个不长眼的王八蛋给我抓进来!
04
这一声令下,整个帅府的卫队都炸锅了。
大伙儿都听说了,东门那个傻大兵李德标,刚才差点把大帅给崩了,还敢占大帅的便宜当“爹”。这罪过,枪毙十回都算是轻的,搞不好得点天灯,或者拉出去喂狼狗。
几个如狼似虎的亲兵冲到东门,二话不说就缴了李德标的枪,把他五花大绑地押到了大厅。
这时候的李德标,其实也反应过来了。看着这阵仗,看着刚才那帮人火急火燎地把那个“穿便衣的”接进去,再看着坐在上位那个脸色铁青、刚才被自己骂走的小个子,他心里也是一片冰凉。
完了,这回是真的踢到铁板上了。刚才那个竟然真的是大帅。
大厅里静得吓人,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所有的军官、参谋都屏住了呼吸,低着头,没人敢求情,也没人敢说话。大家都在等着张作霖发飙,等着看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兵是怎么个死法。
张作霖眯着眼睛,手里把玩着那个空茶杯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跪在地上的李德标。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把李德标从头刮到脚,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过了好半天,张作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寒气。他问李德标,刚才在门口拦他的,是不是就是他。
李德标虽然心里怕得要死,腿都在打摆子,但这人骨头是真的硬。他脖子一梗,也没求饶,大声回答说是。
张作霖紧接着又问了一句,那是不是也是他说,要当大帅的爹?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参谋脸都白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这简直是送命题啊,这大帅是在逼着这小子自己找死啊。
李德标咬了咬牙,心想反正也是个死,不如死个痛快。他大声回话,报告大帅,连长有令,夜间站岗,除了有特别通行证和口令,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放!当时他不认得大帅,只认军令!为了帅府安全,稍微哪怕有一点疏忽,那就是掉脑袋的大罪!
这一番话喊出来,大厅里更安静了。大伙儿都觉得,这小子彻底完了,敢跟大帅顶嘴,还拿军令来压大帅,这下不死也得脱层皮。
05
可谁也没想到,接下来的剧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直接把所有人的腰都给闪了。
张作霖听完这话,脸上的那股子阴霾,突然间就像被风吹散了一样。紧接着,他突然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只认军令不认人!”
在场的人都懵了,一个个面面相觑,心想大帅这是气疯了?还是在说反话?
张作霖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几步走到李德标面前,亲手把他身上的绳子给解开了。他拍着李德标的肩膀,那力度,那是相当的欣赏,甚至还帮李德标整理了一下刚才被扯乱的军装领子。
张作霖那股子草莽劲儿又上来了,他指着李德标,对着满屋子的军官说道,他妈了个巴子的,老子要的就是这种兵!要是看门的都跟那些软骨头似的,见个当官的就点头哈腰,见个穿绸缎的就放行,老子的脑袋早就让人搬家了!
说完,张作霖一挥手,直接喊来了管账的。
当场下令:赏!给这个“我爹”赏两千块大洋!另外,这兵是个硬茬子,给我升官!让他去当模范连的连长,专门给我带兵!
这一手操作,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整不会了。刚才还要杀要剐的,转眼间就升官发财了?这反转来得太快,连李德标自己都傻眼了,拿着那白花花的银元,感觉跟做梦一样,甚至都在怀疑这大洋是不是烫手。
其实吧,这正是张作霖的高明之处,也是他能统领奉系这么多年的原因。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乱世里头,想杀他的人排队能排到山海关。日本人想杀他,俄国人想杀他,南边的革命党想杀他,甚至手底下的人也想取代他。他缺的是那些会拍马屁、会来事儿的兵吗?不缺,一抓一大把。他缺的,恰恰就是这种六亲不认、死守规矩、甚至敢拿枪指着他的“傻兵”。
今天李德标敢拦他张作霖,明天就敢拦那些想混进来的刺客。这种兵,才是真正的保命符。
要是今天把李德标给毙了,那以后谁还敢认真站岗?谁还敢拦那些穿着官服却心怀鬼胎的人?那时候,大帅府的大门可就真成了摆设了。
李德标这事儿,很快就在奉军里传开了。原本那些站岗的时候喜欢偷奸耍滑、看来人下菜碟的兵,一个个都把腰杆子挺直了。因为大家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在大帅这儿,你只要按规矩办事,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大帅也能给你补上;但你要是敢玩忽职守,哪怕你把大帅哄得再开心,到时候也得掉脑袋。
张作霖这几千块大洋,买的不是李德标一个人的忠心,是买了一整套严丝合缝的安保体系。这笔买卖,做得那是真划算。
那个年代的军阀,能混出头的,没一个是简单的。张作霖虽然书读得少,但这用人之道,确实是让他给玩明白了。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发火,什么时候该装傻,更知道什么样的兵能保他的命。
至于那个李德标,后来也没给张作霖丢脸,在奉军里带着那一连人,个顶个的都是硬骨头,打起仗来嗷嗷叫,从来不掉链子。
06
李德标这辈子可能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刻,竟然是管东北王叫了一声“儿子”。
更离谱的是,这“儿子”听完不但没生气,还乐呵呵地送了他一场泼天的富贵。
一九二八年6月4日,皇姑屯那声巨响,终究还是带走了张大帅。日本人的炸药,能炸毁铁路,能炸毁火车,却唯独炸不穿像李德标这样死守规矩的士兵组成的最后一道防线。
只可惜,防得住门口的枪,终究防不住天上的雷。这大概就是那个荒唐年代里,最无奈的宿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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