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有个欧洲哥们刚落地基加利国际机场,心情那是相当不错,准备在这个东非国家来一场狂野探险。
结果刚过海关,他就懵了。
几个穿着制服的黑人海关人员一脸严肃把他拦下,指着他的行李箱说有严重的违禁品。
这哥们吓得冷汗直流,以为自己不小心带了毒品或者哪怕是一把水果刀。
结果海关把箱子翻个底朝天,拎出来一个普普通通的塑料袋——就是那种超市里两毛钱一个、他用来装脏鞋子的袋子。
海关告诉他:这玩意儿在卢旺达是非法的,要么罚款,要么没收,甚至可能坐牢。
你能信?
在一个大家印象里战乱、贫穷、满地泥巴的非洲,竟然有着比欧美还要变态的环保洁癖。
这事儿要是放在别的地方,也就是个奇闻轶事。
但在卢旺达,这其实是一个国家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之后,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搞出来的一种近乎偏执的生存仪式。
把时间轴往前拉一点,回到1994年。
那时候的卢旺达,简直就是人间地狱的现场直播。
咱们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形容词,就看数据:100天,杀了快一百万人。
这数字太大了,大到让人没感觉。
换个说法,这相当于那三个月里,每一分钟都有7个人被砍死。
空气里那股铁锈味儿,不是比喻,那是真真正正血腥味,洗都洗不掉。
当时的卢旺达,国库比脸都干净,最后一个铜板都被前政府卷跑了。
全世界的专家看完都摇摇头,把病历本一合:没救了,准备后事吧。
国家都死透了,谁能想到还能掀开棺材板跳出来?
这时候,一个叫保罗·卡加梅的男人带着队伍杀回来了。
这哥们是个狠角色。
他是图西族难民二代,从小在乌干达的难民营里吃土长大,后来跟着乌干达那个著名的穆塞韦尼搞游击战。
他学的是最硬核的杀人技,见惯了丛林法则。
按理说,这种手里拿着枪、心里带着恨的人杀回首都,第一件事绝对是血洗仇家,来个"以牙还牙"。
这也是几千年来改朝换代的标准流程。
可卡加梅站在基加利的废墟上,看着满地的尸体,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如果再杀下去,这块地皮上最后几个活人也得饿死,大家都得玩完。
于是,他做了一个极其反人类本能,但又无比正确的决定:强行失忆。
他下了一道死命令:从今天开始,身份证上不许再写什么"胡图族"、"图西族",谁敢在公共场合提这两个词,直接按煽动分裂罪抓起来。
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名字——卢旺达人。
这招其实特别险,等于是在高压锅快炸的时候,强行把盖子焊死。
为了让这锅气不炸,他搞了个"Umuganda",翻译过来就是社区义务劳动。
你敢信吗?
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六,全国停摆,不管你是开奔驰的部长,还是种地的老农,都得拿着扫帚去街上扫地、通下水道。
这就出现了一个极其魔幻的场景:就在几年前,可能还拿着砍刀互砍的邻居,现在得肩并肩蹲在臭水沟边上铲淤泥。
尴尬吗?
肯定尴尬。
恨吗?
肯定恨。
但是这种强制性的物理接触,硬是让这种恨意在汗水里慢慢稀释了。
这哪是什么心灵鸡汤,这就是拿着手术刀给社会刮骨疗毒。
人只要不互砍了,接下来就得琢磨怎么搞钱。
卢旺达这地方,要啥没啥,内陆国,没出海口,地底下也没埋着石油钻石。
怎么翻身?
卡加梅往东边看了看,发现了一个极其好用的模板——中国。
很多人去卢旺达旅游,看到当地军队走正步都会恍惚,那精气神、那口号,简直就是解放军的非洲分部。
但这只是皮毛,骨子里他们学的是那种"集中力量办大事"的逻辑。
你看他们的农业就知道了。
本来这地方穷得叮当响,政府硬是派技术员下乡,手把手教农民种咖啡。
而且他们不种那种廉价的大路货,专攻精品豆。
政府搞合作社,统一标准、统一收购,直接把卢旺达咖啡炒成了欧美中产阶级眼里的"液体黄金"。
这招高啊,当别的军阀还在收过路费的时候,卢旺达已经在赚美元外汇了。
但这还不够。
卡加梅这人野心大得很,他不想只卖咖啡豆。
在这个连电灯泡都没普及的国家,他居然想直接跳过工业化,搞数字化。
这听起来是不是像痴人说梦?
但你现在去基加利看看,那4G信号比伦敦地铁里还要稳。
前几年,他们就开始用无人机给偏远山区送血浆和药品了。
这套系统先进到什么程度?
很多西方发达国家的物流公司都得跑过来取经。
这就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也没路,干脆直接上天。
这种执行力,回过头来看那个"禁塑令",你就懂了。
2008年搞禁塑令的时候,那是真的一刀切。
别的国家可能还给个过渡期,卢旺达是直接上警察。
警察是真的会去菜市场突击检查,大妈卖菜要是敢用塑料袋,连人带菜一块儿罚。
那个被没收行李的欧洲游客只是冰山一角。
这种近乎严苛的管理,直接把基加利逼成了"非洲的新加坡"。
街道干净得让人怀疑人生,连个烟头都找不到。
这种环境带来的红利太大了,那些又想看大猩猩又怕非洲脏乱差的欧美富豪,一看这环境,马上把大把的美金留在了这里。
当然了,这种模式在西方媒体嘴里肯定没好话,天天说卡加梅太强硬,是一言堂。
可是你如果去问问当地那些经历过1994年的老百姓,他们会告诉你,相比于那年出门就看见尸体,现在这种"严管"简直就是天堂。
现在的基加利安全到什么程度?
你就这么说吧,一个女孩子深夜两点独自走在街头,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这在非洲,甚至在很多欧美大城市,都是不敢想的事。
而且那里的营商环境也是个奇迹,你去政府办事,不仅效率高,而且几乎没人敢索贿。
因为卡加梅对贪污是零容忍,抓到一个处理一个,绝不手软。
这让卢旺达在全球营商环境排名里一度冲到了第38位,把一众欧洲老牌国家都甩在了后头。
现在的基加利,到处都是中国企业盖的大楼,连工厂里的管理流程都是中国式的。
他们甚至学会了中国的招商引资那一套,只要你是来投资的,政府全程绿灯,服务到位。
从1994年的尸山血海,到现在的非洲模范生,卢旺达用了整整三十年。
这个故事最牛的地方,不在于它的GDP翻了多少倍,而在于它打破了一种宿命论。
它证明了,哪怕是被判了死刑的国家,只要有一群想活命、敢拼命的人,再加上一个脑子清楚的带头大哥,真的能逆天改命。
这事儿吧,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如今的卢旺达依然面临很多问题,农业还得看天吃饭,能源也是个大缺口。
但当你走在基加利那个连尘土都很少的街道上,看着年轻人拿着智能手机做生意,你很难把这一切和三十年前那个惨绝人寰的屠宰场联系起来。
历史这玩意儿,最残酷的是它,最仁慈的也是它,只要你不认命,总能留条缝。
参考资料:
菲利普·古雷维奇,《我们要在此时此地死给你看》,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23年。
联合国难民署,《卢旺达局势回顾报告》,2004年。
袁斌,《浴火重生:卢旺达的现代化之路》,世界知识出版社,201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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