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老怪道:“在孙府大厅喜堂里,等人道喜。”

盯着孙铁牛,慢慢说:“连杜长空和韩铁山今天都肯定赶去,有他们在,谁敢来要债?”

孙铁牛道:“我欠债我自己还,跟铁牛帮没关系,跟我爹也没关系。”

蛇老怪道:“你若真是这个孙铁牛,今天是你大喜日子。”

孙铁牛道:“对。”

蛇老怪道:“大喜日子,通常不是还债日子。”

孙铁牛道:“可从今往后,我就是有家室的人,有老婆,不能再像以前那么随便。”

眼里冒光:“我老婆是我一辈子的伴,我得互相尊重,我不想让她嫁给一个不讲信用、老赖债的男人。”

蛇老怪道:“所以你要在她嫁你前,把所有麻烦了结,所有债还清?”

孙铁牛道:“对。”

老周婆忽然轻轻叹气:“我想她一定温柔又漂亮,真有福气。”

孙铁牛道:“我能娶到她,不是她福气,是我福气。”

老周婆道:“所以你得让她嫁给一个干干净净、正正经经的人?”

孙铁牛道:“人只要活得问心无愧,缺胳膊少腿也没啥。”

老周婆道:“所以你没抓到那两个采花贼,也要约我来?”

孙铁牛道:“对。”

老周婆慢慢走近,淡淡道:“你准备拿啥还我债?一只手还是一条腿?”

眼里冷光闪,比敲魂张刀光还冷!

孙铁牛没躲她目光,只问:“你想要啥?”

老周婆看看蛇老怪:“你想要他还啥?”

蛇老怪想了想,缓缓道:“天下毒蛇上千种,最毒的就九种。”

老周婆道:“这我没你懂,我也懒得想。”

蛇老怪道:“他欠我的五条蛇,有三条在九种里,除了我,世上最多两人能活捉。”

老周婆问:“哪两人?”

蛇老怪道:“不管是谁,都绝不是孙铁牛。”

老周婆道:“所以你算准他还不清?”

蛇老怪道:“所以我本就不是来要债。”

老周婆问:“你来干嘛?”

蛇老怪道:“来报恩。”

老周婆问:“报恩?”

蛇老怪道:“刚才张先生说得对,我血里毒已经到极限。”

老周婆目光一紧:“你自己本来不知道?”

蛇老怪叹气:“等我发现,已经五蛇上身,停不下来。”

老周婆问:“难道是孙铁牛救了你?”

蛇老怪道:“要不是他无意中替我杀了那五条蛇,我现在早变僵尸了。”

老周婆道:“不管有意无意,他总算救你一命?”

蛇老怪道:“对。”

老周婆道:“所以他不仅没欠你,你还欠他一条命?”

蛇老怪道:“对。”

老周婆道:“蛇老怪一条命总不便宜,你准备咋还?”

蛇老怪道:“我可以替他还你债。”

老周婆道:“你替他抓那两个采花贼?”

蛇老怪道:“我还能加点利息。”

老周婆问:“加啥利息?”

蛇老怪道:“加上一群黄蜂。”

老周婆问:“你有把握?”

蛇老怪笑:“我的毒不光救人,也能要命。”

老周婆也笑:“以毒攻毒,用你毒蛇对付那群毒蜂,最合适不过。”

蛇老怪道:“你答应?”

老周婆道:“我为啥不答应?”

蛇老怪看看孙铁牛,微微笑:“那咱们俩的债,你现在都还清了。”

孙铁牛一句话没说。

这时候你让他说啥?

蛇老怪道:“现在我也不欠你了?”

孙铁牛道:“你本来就不欠。”

蛇老怪道:“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孙铁牛问:“啥事?”

蛇老怪道:“今天你大喜,总得请我喝杯喜酒。”

孙铁牛笑:“一杯不行,最少三五十杯。”

敲魂张突然道:“你不能喝。”

孙铁牛问:“为啥?”

敲魂张道:“因为你受伤了。”

孙铁牛愣了:“我受伤?伤哪?”

敲魂张冷冷道:“我刀砍哪,你伤就在哪。”

刀还在他手里,又薄又亮。

刀光照着他更白的脸,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

谁都看得出,他不是轻易被感动的人。

欠他一刀,就得还一刀,逃不掉,他也不会不要。

啥事都改变不了他主意。

敲魂更又响。

“笃、笃、笃”,三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