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滕佳果然还在生气。

因为他那一声脱口而出的“眠眠”,也因为他拒绝她陪同去了医院。

周景深耐着性子哄了她半天,又是道歉又是保证,滕佳才勉强消气,但依旧板着脸。

晚上,周景深毫无睡意。身边滕佳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鬼使神差地,他拿起手机,点开了和陆眠的微信聊天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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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

是那天在江边“教训”过陆眠之后,他怀着一种复杂难言的心情发出的,带着警告。

眠眠,我已经跟你说过,我和滕佳没有任何关系了。我既然选择回归家庭,就不会再做对不起你的事。以后,请你也不要再伤害滕佳了。她这次差点毁容,心态很不好,我陪她几天,安抚一下她的情绪,就回到你身边。」

这条消息下面,是一片空白。

她没有回复。

再往上翻,是密密麻麻的、几乎每天都会有的、来自她的消息。

�今天下雨了,记得带伞,你车里那把长柄伞在门厅左手边第一个柜子里。」

�胃还疼吗?我炖了山药排骨汤在锅里,回来记得喝一点。」

�路上看到一盆栀子花开了,很香,买回来了,放在你书房窗台上了。」

�熬夜对胃不好,别忙太晚。」

�晚安。」

一条条,一句句,琐碎,平常,甚至有些唠叨。

他以前很少回复,觉得烦,觉得是束缚。

有时忙起来,看都懒得看。偶尔回复,也只是简单的“嗯”、“知道了”、“在忙”。

可现在,他一条条看下去,指尖划过冰冷的屏幕,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甚至厌烦的文字,此刻却像一根根细小的针,缓慢而坚定地扎进他的心里,带来一阵阵绵密细碎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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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在他选择背叛和伤害她的时候,她依然在每天惦记着他是否带伞,胃还疼不疼,熬夜到几点。

周景深的喉咙有些发哽。

他退出聊天界面,找到陆眠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冰冷的、机械的女声传来。

他不死心,又打开微信,找到她的头像,编辑了一条消息:「眠眠,你……还好吗?现在在哪里?」

点击发送。

一个红色的、刺眼的感叹号弹了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被拉黑了。

周景深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清晰地意识到——陆眠切断了所有他能联系到她的方式。

电话,微信,甚至她可能连住址都换了。

她是真的,不打算再给他任何一点音讯,不打算再与他的世界,有任何交集了。

这个认知,让周景深心里那处空洞,骤然扩大,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黑暗。

周景深还没来得及消化陆眠彻底消失带来的空洞感,更大的麻烦就接踵而至。

由于离婚协议上,他几乎净身出户,要不是家族还有钱支撑,公司就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