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油涨价三成”这五个字，像一根火柴丢进干草垛，把伊朗西南部的夜空烧得通红。年轻人抄起石块，警察回敬催泪弹，画面看着像2019年重演，可镜头没拍到的是：有人开始往警车里扔自制燃烧瓶——这不是情绪泄洪，是有人把泄洪口偷偷凿成了战壕。
货币里亚尔像断了线的风筝，官方牌价1美元换42万里亚尔，街头实际能换到60万。工资没涨，鸡蛋翻了一倍，老百姓算账的方式很朴素：一家五口早餐少三张烙饼，月底就能省出一张地铁卡。省到不能再省，人就上街了。制裁像一把钝刀，割了六年，终于割到骨头，骨头没断，神经先跳起来。
可真正让德黑兰睡不着觉的，不是燃烧瓶，是特朗普那句“所有选项都在桌上”。话音落地，以色列的F-35就在叙利亚上空兜圈，雷达上的光点像倒计时。伊朗人太熟悉这种剧本：凌晨三点，导弹钻进巴格达机场，苏莱曼尼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如今“斩首”两个字被西方媒体反复咀嚼，嚼得满嘴铁锈味，仿佛下一颗导弹已经悬在哈梅内伊官邸的烟囱上。
伊朗的反应也很“波斯”——一边把铀浓缩拉到83%，一边在霍尔木兹海峡刷油漆，旧油轮改造成水上碉堡。革命卫队的发言人对着镜头说“我们准备好了”，背景里却能看到新兵鞋带没系紧，晃啊晃，像所有人心里那根弦。
最魔幻的是，德黑兰股票指数这段时间居然涨了。散户的逻辑简单粗暴：真打起来，钱放银行也是废纸，不如买国防股，起码炮弹一响，厂房不会长腿跑。股市和街景，一个涨停，一个涨停板，把国家的裂缝撕得明明白白。
外部空袭要是成真，第一波大概率不是地毯式轰炸，而是精准到“一个人”的外科手术。靶子名单传得满天飞：核物理学家、导弹工程师、革命卫队金主。杀一个人，比占领一座城便宜，却能把整个国家的方向盘打偏半圈。伊朗早就领教过——苏莱曼尼之后，导弹报复掀翻乌克兰客机，全国哀悼变成全国抗议，剧本杀一轮，死的是平民。
所以眼下最冷的现实是：街头火堆可能随时被空袭的闪光盖过去。对普通人而言，汽油涨价只是数字，导弹落下来才看得见火。德黑兰傍晚的天空，晚霞像烧红的铁板，孩子们还在广场追鸽子，大人刷手机，刷着刷着突然抬头——那架民航客机飞得有点低，声音尖得不像客机。所有人脚步慢半拍，像被同一根绳子拽了一下，绳子那头，绑着的是太平洋另一端的推特账号。
战争没开始时，最像和平；和平没结束时，最像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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